233章 寶珺是陳毓離同她表哥所生
人這一輩子,總有那麼些經典時刻難以忘記。
沈蓬庵與妙嫦想到了一起,那次他外出回來,途中巧遇給馬甩下車的妙嫦,他救了她,他們同往旁邊一戶廢棄的宅子避雨,那雨可真大,轟隆轟隆的砸著屋頂,雖然男女授受不親,但沈蓬庵還是檢查了下妙嫦看她有無受傷,幸好妙嫦只是擦破皮的輕傷,於是肌膚相觸,也觸動情愫,畢竟他們早已相識,彼此中意,在妙嫦渴念的目光中,沈蓬庵擁住了她。
這一幕畢生難忘,於是,沈蓬庵告訴府吏,那一天他與妙嫦叩謝天地許諾三生簡單的拜了堂。
府吏用筆認真記下,然後把沈蓬庵重新帶回大堂,與此同時妙嫦也給帶了回來,四目交投,無所畏懼。
兩個府吏分別把記錄下的沈蓬庵與妙嫦拜天地的時間呈上給朱淵漁。
朱淵漁匆匆掃了眼又離座呈給宇文佑。
蘭猗的心懸了起來,盯著宇文佑的臉看,發現宇文佑的臉色漸漸的柔和了,像覆蓋了一層暗夜裡的燈光,又見他突然站了起來,吩咐魏五:「擺駕回宮。」
於是,大堂上的人皆伏地跪送。
皇上走了,朱淵漁繼續審案,他明白宇文佑的離開便說明這案子已經不用再審了,於是宣布,沈蓬庵同妙嫦是合法夫妻,當堂釋放。
公輸措高喊:「不!」
朱淵漁走過去皮笑肉不笑的:「看在侯爺的面子上,趕緊回家罷。」
公輸措明白他的意思,若非有這個弟弟在,他會以誣告朝廷命官罪鋃鐺入獄的,識時務者為俊傑,他蔫了下來,看都不敢看公輸拓,貼牆根溜走了。
朱淵漁一撤,府吏府役也相繼離開,大堂上只有蘭猗、公輸拓、妙嫦和沈蓬庵,蘭猗過去挽住妙嫦道:「無事了,我們回家。」
妙嫦目光幽幽的回望了眼沈蓬庵。
沈蓬庵伸手挽留:「等等!」
蘭猗回頭:「沈大人有事?」
沈蓬庵拱手道:「下官既然與大小姐拜了天地,豈有再回娘家之理。」
蘭猗聽懂他的意思,欣喜道:「沈大人的意思,你想帶大姐姐回沈家?」
沈蓬庵微微垂頭:「慚愧,沒能給大小姐一個像樣的婚禮。」
妙嫦激動道:「我不在乎。」
她不在乎,必然有人在乎,蘭猗看去堂下,公輸家人有的走了有的留下,夾在其中的沈錢氏遙遙望過來,那表情很複雜。
沈蓬庵順著蘭猗的目光發現端倪,移步徑直走向沈錢氏,老夫老妻相對,他鄭重施禮:「你我結髮,永世不忘,但公輸大小姐是我心愛的女人,請夫人成全。」
沈錢氏用袖子揩了下眼睛,滿心的不願意又能奈何,覷了眼妙嫦,見人家不過是一身緇衣都美的無與倫比,再看看自己,粗手大腳,粗陋不堪,兩個人根本不能對比,更何況丈夫已經平安無事,沈錢氏憨憨的對沈蓬庵道:「只求相公以後對我們兩個能一碗水端平。」
這就是她答應了,沈蓬庵起誓發願:「天地可鑒。」
男子寵后愛女子重前夫,有多少男人何止三妻四妾,自己這麼多年沒生出一兒半女丈夫還是以禮相待,沈錢氏收拾下壞情緒,走到妙嫦這裡,努力擠出一個不真實的笑:「沒事了,走,咱們回家。」
這,就算認下了妙嫦。
雖然沈蓬庵說過不以妙嫦為妾侍,是把妙嫦同沈錢氏一樣看待的,但妙嫦覺著自己能夠嫁給沈蓬庵,心愿已足,遂緩緩的跪了下去,對沈錢氏拜道:「見過夫人。」
她此舉實在出乎沈錢氏意料之外,這是把自己當妾侍看待了,沈錢氏高興的拉起她:「一家子,何必這麼多禮。」
妙嫦側頭看了看公輸拓和蘭猗,今個他們趕來不僅僅救了自己,更是救了腹中孩兒與孩兒的爹,她感激不盡,想著自己這條命早晚是還給母親的,是以她再對沈錢氏道:「一家子也不能沒了禮數,並且我這孩子生下來也是要給夫人撫養的。」
沈錢氏不能生養,盼孩子的心情可想而知,甚至曾想過買一個或是偷一個來,總歸忌憚沈蓬庵的剛直沒敢那麼做,聽妙嫦這樣說,大喜過望下她變得結結巴巴:「這,這是怎麼個話?」
妙嫦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腹部,不知為何,想著自己的孩兒從此有了沈蓬庵這樣才華橫溢的爹,有了沈錢氏這樣心地善良的娘,她很是安慰,那笑是發自內心的:「我身子骨不好,無力撫養,唯有請夫人代勞,夫人是否願意?」
沈錢氏忒過高興,哈哈笑著,這哪裡是天上掉餡餅,這簡直是天上掉元寶,她點頭如搗蒜,疊聲道:「願意願意願意。」
蘭猗同公輸拓不了解妙嫦的真實想法,也就為她高興,覺著妙嫦年輕以後還能生養,把這個孩子許給沈錢氏也沒什麼不可,總之妙嫦此後有了歸宿,還是個相當不錯歸宿,蘭猗拉了拉公輸拓:「咱們就別打擾他們一家子了。」
夫妻兩個回了家,雨過天晴,該好好慶祝,公輸拓吩咐下去晚上擺酒。
蘭猗正由秋落給她脫外面的大衣裳,聽公輸拓那裡吩咐管家薛慶,待薛慶離開,她道:「侯爺今個可真是精神煥發。」
公輸拓拉著她同往炕上坐了,悠悠的出口氣:「我也想要個兒子,你啊,有沒有動靜?」
這話太突然,蘭猗愣了愣,隨即囧的低下頭去,聲如蚊蠅:「人家不知道呢。」
公輸拓輕輕拍了下她的面頰:「傻姑娘。」
蘭猗揉著自己發燙的臉,咀嚼下公輸拓的話,忽然感覺哪裡不對,抬頭道:「侯爺一直說想有個兒子,寶珺不是么。」
她之意,寶珺不就是兒子么。
公輸拓卻錯以為她是在發問,沉默了好久,勉強一笑道:「不該瞞你的,寶珺非是我兒子。」
蘭猗這番震驚比聽說妙嫦給順天府帶走還厲害,只傻傻的看著公輸拓不知如何開口了。
公輸拓看了看地上,秋落不知何時已經退了下去,房內只有他們夫妻兩個,他就悵然道:「寶珺是陳毓離同她表哥所生。」
蘭猗算著寶珺和阿妧的年齡,忽而道:「難道阿妧也不是侯爺的女兒?」
公輸拓搖頭:「阿妧是我女兒。」
蘭猗有些凌亂,搓了搓腦門等著公輸拓講給她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