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湊上前的炮灰
有了皇帝皇後這麽一出，之後湧到宋應瓏那邊的大臣們就更多了。剛開始的時候，宋應瓏還沒回過味來，等他無意中瞟見和自己兒子玩得正開心的皇帝時，頓時就明白過來了。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宋應瓏恐怕真的會拿眼神把皇帝給瞪出一身窟窿來。把人都引到自己這邊來，他倒好，居然這麽悠哉地跟自己兒子玩耍。真是太過分了！
可已經攔下這個攤子了，宋應瓏也不可能把人都趕走，隻能硬著頭皮應付這些煩人的大臣們。以至於，他再次忽略了葉沫。
好在這兩三年的磨煉，葉沫已經不再像從前那般小心翼翼了。有人來敬酒，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她都一律笑著回應。能聊得來的就多聊幾句，來應付了事的也客氣送走。至少，不能讓別人在她這裏找到錯處，給宋應瓏丟臉。
“王妃，小女子名喚簡清芸，家父是鴻臚寺卿。”簡清芸笑得柔和，主動上前介紹起自己，端起手裏的酒杯，“今次是小女子第一次參加宮宴，得見王妃，真是榮幸之至。”
葉沫瞧著簡清芸，長得秀雅精致，算得上難得一見的美人。都喜歡漂亮的事物，葉沫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隨後也端起了手裏的杯子，“簡小姐客氣了，本妃不過是沾了王爺的光罷了。”從再見到宋應瓏開始，葉沫就沒再用“本妃”自稱。今日進宮來，便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自然再次用了在這個自稱。
簡清芸的笑容依舊不減，“王妃何必自謙，小女子都聽說過，您可是有得一手好花藝呢。小女子可就不行了，隻會在家裏做些尋常閨閣女子做得事，實在是無聊。”
葉沫心中一動，她以為這姑娘是來示好的，敢情是來踩她順便捧自己的。不過，若是這姑娘知道了，她看不上的花藝，凜王卻願意為了她去做，不曉得她會不會鬱悶的吐血，再順便瞪她幾眼啊。心頭一陣好笑，越發想知道她會露出什麽表情來。
葉沫依舊維持著淡淡的笑容，“確實如此，就連王爺都誇讚過本妃的花藝呢。想當初在江州的時候，他還巴望著給本妃打下手。瞧著他躍躍欲試的樣子，就讓他去做了些簡單的活兒，可把他高興壞了。”
簡清芸的表情一僵，很艱難地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是嘛，真沒看出來，王爺對王妃竟然愛得如此之深。”雖然她心中很不高興，卻也不得不說，王爺果真是深情的人。為了自己的王妃，竟然連那種低賤的活兒都願意去做。
葉沫點點頭，“對呀，本妃也沒想到他愛得如此深沉。本來以為他會瞧不上那苦活，不過他卻說，凡事不分貴賤，隻有人心有貴賤。”她臉上的笑容燦爛，說的話卻是絲毫不留情麵。
簡清芸的笑容已經快要維持不下去了，臉頰都開始抽搐了，跟葉沫點點頭，“王妃說的是。王妃還有其他人要見，小女子就先告退了。”等葉沫一點頭，她轉身就離開了。臉上帶著被羞辱的憤怒，卻隻能自己忍著。
回到座位上，剛好她娘也回來休息片刻，看到她滿臉怒容，心疼地詢問道，“芸兒，這是怎麽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簡清芸嘟著嘴，氣呼呼地瞪著前麵的葉沫，“還不是那個賤女人，自己做著下賤的活兒，還把王爺拉下水。”
“你是說……”簡夫人順著女兒的目光看過去，挑眉道，“凜王妃？”
簡清芸哼了一聲，“還能是誰。她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居然還敢諷刺我。她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重量，怎麽有臉霸占著凜王妃的位置。她就一點不擔心拖累了王爺嗎？真是太不要臉了。”
簡夫人對凜王夫婦的事，略有耳聞。雖然她也很看好凜王，如果有那個機會，誰不想把女兒嫁給那樣的優秀才俊。隻是，凜王對凜王妃似乎很執著，當年葉家被扳倒之後，還特意去把凜王妃找了回來。即便她姓葉，似乎也沒有對她有所忌諱，反而比從前對她更好。
想到這裏，簡夫人歎口氣，“芸兒，你也快成大姑娘了，有些話得想一想再說出口。你要明白，隔牆有耳，想要扳倒你爹的人大有人在。今兒也是這周圍沒人，加上現場嘈雜。若是因為你的話讓你爹丟了官，仔細他回家扒掉你一層皮。”
簡清芸見她娘不但不幫她說話，反而還教訓，當下就更不高興了，“娘，難道我說錯了嗎？”
“對，你哪裏都錯了。就算凜王妃現在是罪臣之女，是毫無背景的人，隻要凜王喜歡她，除了宮裏的人，誰惹著都得小心點。更何況，你覺得以凜王的地位，還需要別的勢力給他助力？你怎麽就不用腦子想想，真是被感情衝昏了頭啊。還有，凜王妃如今不過是諷刺你兩句，若是她跟凜王吹吹枕邊風，就是你爹都保不了你。”簡夫人也有些生氣了。
簡清芸一愣，“娘，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我爹都保不了我？”這話讓她心頭莫名一驚。
簡夫人看著簡清芸那有些嚇白的小臉，心中頓覺不忍，“娘不是嚇唬你，之前就有人惹惱了凜王妃，最後被凜王設計送去當了和親公主。皇上一旦下了聖旨，可就不是誰能反悔的事了。你也不想被嫁到別的國家吧，遠離父母親人，甚至連個朋友都沒有。一旦和了親，就身不由己了。”不是她嚇唬女兒，她也希望女兒不要沉浸在無望的感情中。
簡清芸聽了之後，隻覺得兩眼花白，嚇得有些不知所措。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端起麵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定了定神，“娘，你……說的都是真的？”
簡夫人歎口氣，“娘不想嚇唬你，但這確實是真的。當年，娘最好的朋友，因為附屬國的國王看上了，被封為公主送去和親。娘每年都會收到一兩封她的來信，信裏皆是訴說她在那裏過得有多痛苦。最後，她在異國他鄉，抑鬱而亡。”說完，她語重心長地說道，“芸兒，凜王雖然是個不錯的選擇，可他眼裏隻有凜王妃，你就放棄吧。”
“我……”簡清芸有些不甘心，可聽了她娘的話，到底還是心有餘悸。抬眼看了看人群中的凜王，她猶豫道，“我……我會好好想想的。”
簡夫人搖搖頭。女兒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不過，她身為娘親，自然不會看著女兒走上絕路的。女兒如今的年紀也不小了，也是時候給她說親事了。
葉沫並不知道簡清芸和她娘的對話，正在努力對付那些不懷好意，上門來挑釁的姑娘們。雖然有些疲累，不過這種不說一個髒字就把人懟得麵紅耳赤的感覺，還真是……棒的不能再棒了。
陳倩薇去走了一圈後，最後一個到了葉沫這裏。瞧著她遊刃有餘地應付別人，她也饒有興致地站在一旁觀戰。看得有些累了，順勢靠在葉沫身後的樹上，臉上一直保持著恬淡的笑容。
等葉沫打發了最後一個來找茬的姑娘，便轉身看向陳倩薇，挑眉問道，“看戲還看得開心吧。”這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圍觀群眾，最鬧心了。關鍵還不能說，更鬧心。
陳倩薇賊笑兩聲，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王妃，這嘴皮子就是溜。我瞧著那些個女娃子，比得在你這裏留下陰影。這回去一琢磨了，怕是得把你記恨上了。”
葉沫聳聳肩，一臉無所謂，“記恨就記恨吧，我倒不是很在意。”打了個哈欠，“瞧把我累的，讓我坐下歇會兒。”
陳倩薇還是有模有樣地過來，端起酒杯放在葉沫麵前，“誒，王妃，先別急著坐啊。我這可是等了好久，終於排上號了。你得跟我喝了這杯酒，你再坐下跟我嘮嗑啊。”
葉沫瞪她一眼，“就你事多。咱倆還來這假模三道的架勢啊。”
陳倩薇笑著點頭，“那當然啦，這可是舊年的最後一杯酒，除夕那晚不過走個過場，哪有時間跟你喝酒啊。”
葉沫無奈，還是端起了杯子，跟陳倩薇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喝完了還把自己的杯子展示給陳倩薇，“瞧吧，滿意了。”
陳倩薇滿足地點著頭，還是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跟她說，“嘿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整晚都在喝銀耳羹。”
葉沫啞然，最後哭笑不得，“你怎麽知道的。”
“瞧那顏色不對啊，而且你一整晚喝了也不少，就算是瓊花釀，也不可能一點醉意都沒有。我剛才跟你碰杯的時候，沾了一點你杯子裏的‘酒’，一喝下去就知道了。”陳倩薇眉飛色舞地瞧著葉沫，得意極了。
葉沫好笑地看著陳倩薇，“就這件事，讓你得意成這樣，都嫁人了，還這點出息。”
陳倩薇也不介意，順口答道，“你知道就行了，我本就是個胸無大誌的人，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