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有個便宜爹

  得知葉沫隻在書房待了一個時辰的消息時，宋應瓏的眼眸微動。接著聽說她目不斜視，沒有往書桌上瞟一眼的時候，他的眉頭跟著挑了一下。低著頭，騰瑜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麽，隻是安靜地跪在地上等候指示。


  “她既然敢提出來，那必定是有所圖的。現下不過一日，她肯定還是有顧慮，不敢輕易出手。你繼續監視，她總會露出馬腳的。”宋應瓏淡淡地吩咐道，繼續伏在案上處理公務。


  而葉沫自打拿了那本野史便沒再去過宋應瓏的書房，她嫌那椅子太硬，更喜歡自己寢房裏的軟塌。雖然正值盛夏，是最熱的時候，但馨荷一早就給她鋪上了涼席，放了降溫的冰塊，還備了消暑的酸梅湯。如此舒適的環境，她才舍不得離開呢。


  隻是，葉沫還是遇到了一個難題。整本書通篇都是繁體字，還好她認得還不算辛苦。順帶的，她還躲在屋子裏暗戳戳地借書練字。隻是，內容都是文言文的形式，著實讓她有些頭疼。


  雖說學生時代學過不少，畢竟過去這麽多年，她看得還是很吃力。好在她的語文底子還行，連蒙帶猜地大致能明白文字的含義。既然是大致，那肯定就有怎麽都想不明白的地方。


  叫來馨荷，葉沫故作正經地問她自己不懂的地方是什麽意思，結果馨荷滿眼疑惑，看上去比自己還懵。怕馨荷多問，她隻好傲嬌地哼唧一聲，說馨荷不上進，被她一試就試出來了。馨荷滿腹委屈，差點哭給葉沫看，被葉沫心虛地打發走了。


  正巧宋應瓏下午過來看她，葉沫想了想還是主動向他發問。


  宋應瓏倒沒有用懷疑的眼神看她，但還是發了問，“你作為丞相之女，這麽簡單的問題怎麽可能不明白？”


  葉沫扣扣腦袋，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是真的撞壞了頭，看到這裏就不是很明白。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什麽意思呀？”


  宋應瓏隻是瞥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冷淡地給她解了疑答了惑。態度說不上多好，但至少解答得很詳盡。葉沫聽了很快就明白過來，為表感激，她殷勤地把龍井送到宋應瓏手邊。


  “說了那麽多話，口渴了吧。我特意讓馨荷泡得龍井，你潤潤喉吧。”葉沫那狗腿的模樣有些滑稽，但宋應瓏常年冷著一張臉，即使心裏覺得好笑，臉上依舊是麵無表情。他接過龍井喝了一口，冷淡地嫌棄道，“泡的時間太久了，已經沒了龍井的韻味。”


  “是嘛。”葉沫尷尬地看著宋應瓏，這波獻殷勤直接給拍回來了，還能有比這更讓人鬱悶的嗎？


  事實上，還真有。


  葉沫見宋應瓏並沒有對她的提問不耐煩，此後便大著膽子時常發問。可越到後麵，她越覺得鬱悶。不管是什麽問題，宋應瓏都能對答如流，還會提出精辟的理論，真真是從高度和寬度上徹底俯視葉沫的智商。


  不爽地用手撐住下巴，葉沫撅著嘴巴生悶氣。她明明隻是想看懂書而已，為什麽到後麵就變成了單方麵碾壓。


  為了緩解內心的煩躁，葉沫連著好些天都沒再跟宋應瓏探討問題。宋應瓏依舊每天過來，見她沒再發問，自然也不會主動開口。兩個人聊的話題就從人生哲學變成了市井八卦，倒也漸漸平息了葉沫的不爽快。


  心情剛好了一點的葉沫，收到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看到信封上那龍飛鳳舞的“葉沫”，她不明所以地拆開一看，是她那個便宜爹寫給她的。如果他不寫這封信，她大概都忘記這件事了。


  看完整封信，葉沫的唯一認知便是她那個便宜爹是個妙人。明明言語辭藻透露的是對她身體的關心，但字裏行間卻透露出滿滿的不高興。信的大意便是，說好的每月一封信，這都好幾個月沒寫了，不過是身體受了點傷，怎麽能忘記如此重要的任務。


  如果她那個便宜爹在跟前，葉沫隻會送他兩個白眼。他也知道她受傷了，這幾個月也沒說讓人來看看她。想要利用她，還不知道殷勤一點。真以為她是小孩子，需要聽父母話來博得關愛呀。果然是不受寵，就拿來當棋子用啊。


  微閉著眼，葉沫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在軟榻上打著拍子。腦子快速運轉著，要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古人有雲，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她既已嫁給了凜王，自然應該向著他。更別說他是自己的長期飯票，怎麽能得罪了呢。再說了，那個便宜爹也並不重視她這個女兒，她又何苦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如此自掘墳墓的事，她是堅決不幹的。


  打定主意，葉沫便去研磨回信。洋洋灑灑寫了幾大張，看著那還算中規中矩的字，很是滿意地笑了起來。她這些日子偷偷摸摸地練習，算是沒白費功夫啊。得意地笑了兩聲，她把信紙疊好裝進信封裏，就這樣交給馨荷，讓她找人送回葉府。


  不知道，她那個便宜爹看了這封信後，會不會氣得頭頂冒煙，然後衝過來胖揍她一頓。可惜她在凜王府，他最多也隻能想想。她的下場，最可能的就是被棄掉。聳聳肩，有這種爹，她也無所謂，反正她也過了需要父母關注的年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