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6章 有理說不清

  姚佳佳把自己的衣服掀開給雲喬看。


  身上都是傷痕，觸目驚心。


  雲畫不是什麼聖母，但老實說，如果只是借一點錢，她並不在乎，尤其是有可能幫助姚佳佳徹底改變命運的一點錢，她還真不在乎。


  畢竟對她來說，掙錢是最容易不過的事情了，給姚佳佳一百兩百，都不會對她自己造成任何不便。


  但是，雲畫不希望自己是被算計的。


  「佳佳，你也知道建清有多少撫恤金，而從唐家出來，我和兩個孩子幾乎是凈身出戶，蓋了這座房子，你算算我手頭還有沒有錢。」雲畫說。


  姚佳佳好歹也是上過初中的知青，一點小學算術題還是會算的。


  村子里的人為什麼對雲畫的那一千塊的巨款不眼紅？就是因為大家都看得到，蓋這座房子絕對不止要花掉一千塊，甚至還要把雲畫之前的所有存儲都給掏空。


  姚佳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低著頭，「我知道了，我也就是……就是問問……你要沒有就算了，我再想辦法……」


  「你先告訴我，是誰讓你來跟我借錢的。」雲畫問。


  姚佳佳剛想開口，忽然想起來章雅秋說，讓她跟雲畫說話的時候，不要提起她。


  姚佳佳站起來，「那……那我走了……」


  雲畫微微皺眉，「你站住。」


  姚佳佳站住回頭，「咋了？」


  「我讓你告訴我，是誰叫你來跟我借錢的，你不說，那說明的確是有人給你指的這條路，讓你來跟我借錢的，對不對？」雲畫目光淡淡的。


  姚佳佳抿唇，「畫畫你就別問了。」


  雲畫看了她一眼，「好，我不問。錢，也不是不能借給你。但我還要問你幾個問題。」


  「你還有錢？」姚佳佳瞪大眼睛。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接下來到底有什麼打算。」雲畫道。


  姚佳佳拉著雲畫蹲下來，小聲說道：「我肯定開不到介紹信，但是可以坐汽車，再去扒火車，大不了我汽車一截一截地坐。我也不打算回星城，我想去南邊，沿海那邊，以前在星城的時候有個姐姐就跟我說過，港島遍地是黃金，去那邊就算做個服務員，都有好幾百塊的工資！我想去港島。」


  雲畫頗為驚詫地看了姚佳佳一眼。


  不得不說，姚佳佳的確是有些好吃懶做，但想法還真不少。


  雲畫又詳細問了她一些事情，姚佳佳都答的很認真，眼神中充斥著對港島的嚮往。


  「路費花銷什麼的，一百塊估計夠了，只要能讓我到海邊，我就是游，也一定游到港島去！」姚佳佳咬牙說道。


  雲畫看著她，點點頭，「你等等。」


  姚佳佳不明所以。


  雲畫進屋了一會兒，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布包，遞給姚佳佳。


  姚佳佳遲疑著，打開一看，嚇了一跳。


  「這……這……」一卷大團結。


  雲畫說：「這裡是兩百塊錢，算我借給你的，十年後吧，希望你能還上這筆錢。」


  姚佳佳的嘴唇都在打哆嗦。


  兩百塊！

  這可是兩百塊！


  在這個雞蛋只要一分錢的時代，兩百塊無疑是一筆巨款。


  要知道這個時候娶個好媳婦，彩禮錢三五十都夠了！


  雲畫竟然給了她兩百塊。


  姚佳佳的眼睛紅了，她從裡面數了十張，「你手頭肯定也沒錢，我要一百夠了！」


  「不必。」雲畫說，「出門在外用錢的地方多著。你記得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有命才有以後。我祝你，一切順利。」


  姚佳佳哭了。


  她小聲說：「你就不怕我騙你？這錢你借給我就要不回來了。」


  「姚佳佳，你現在看兩百塊錢，或許會覺得很多，但等十年後二十年後你就會發現，這兩百塊錢，什麼都不算。」雲畫的聲音很淡，「心中愧疚的話，就好好活，你走吧。你出了這門，我不會承認自己借給你錢的。」


  姚佳佳深深地了雲畫一眼，「我一定還。」


  她說著就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姚佳佳又站住了，遲疑了一番，她回頭看向雲畫，咬牙說道：「是章雅秋讓我跟你借錢的。」


  說完，姚佳佳就走了。


  雲喬微微挑眉，並不意外。


  日子照常過。


  三天之後，村子里爆發出一陣哄鬧聲。


  耿婆子滿村子大哭大喊：「俺家那個作孽的兒媳婦跑了！跑了啊！一錯眼看不住，人就跑了啊！」


  「早知道她這麼不安分，就該早早把她打死！」


  「不要臉的東西，黑心爛腸子的東西，娃跟男人都不要就跑了！」


  雲畫在家裡教嘟嘟和兜兜寫字。


  嘟嘟很有耐心，寫字會好好寫，但是兜兜不行，寫字總是急急忙忙的，那字跟狗爬的一樣。


  村子里的鬧騰，距離太遠，但云畫也已經聽到了。


  兜兜是個正常孩子，肯定聽不到。


  雲畫留意了一下嘟嘟，發現嘟嘟並沒有什麼奇怪的表情，很正常，想來嘟嘟現在的聽力不會那麼超常，這也挺好的。


  太過敏銳的聽力，也會帶來很大的負擔。


  雲畫聽到只當是沒聽到。


  但是很快，就有腳步聲傳來。


  不多會兒，就有人在外面喊道：「畫畫，畫畫你快開門！」


  是章雅秋。


  嘟嘟眼中閃現出了一抹厭惡。


  兜兜也不太高興，「媽媽，章姨姨怎麼又來找你了呀。」


  雲畫敲了敲兜兜的腦袋，「乖乖寫字，這頁字不寫完，不準吃飯。」


  「哦。」


  雲畫自己走出去，給章雅秋開門。


  門一開，章雅秋就快步走進來，焦急地抓住雲畫的手說：「畫畫，你快帶著娃們躲躲。」


  「怎麼了？」雲畫問。


  章雅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耿婆子沖著你這兒來了！她也不知道是聽誰說，你借給姚佳佳錢幫著姚佳佳逃跑，耿婆子要來找你纏事兒呢！」


  雲畫眯了眯眼睛，「我借給姚佳佳錢了？我怎麼不知道。」


  章雅秋愣了一下，「你，沒借？」


  「我哪有錢借給她。」雲畫淡淡地說，「我手頭有沒有錢，你還不知道嗎？不過到底是誰在耿婆子那兒搬弄是非的！」


  章雅秋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但她很快就說：「不管你借了沒借，耿婆子就認定是你借了，你咋辦？」


  雲畫目光淡然：「不咋辦。」


  正說著呢，外面哄鬧的人群就已經跑了過來。


  耿婆子更是一邊往這兒小跑，一邊罵：「天殺的克夫玩意兒，喪盡天良哦，自己男人死了，還要把俺家媳婦兒給騙走，咋，是缺男人想嫁來俺家？」


  起鬨的人一陣鬨笑。


  也有人說：「耿婆子你可別亂說，人家林知青咋能看上你家耿桂昌。」


  「這可說不準，俺家桂昌可是個男人！那缺男人的騷蹄子……」


  「啪！」


  耿婆子話音未落，院子里忽然丟出來了一塊磚，直直地砸向耿婆子。


  耿婆子連忙躲閃，臉倒是躲過了，可腳沒躲過。


  那塊磚正正地砸在耿婆子的腳上。


  「哎呦——」


  耿婆子尖叫起來，「砸死人了，砸死人了！這個小唱婦，幹了好事兒還敢砸人！」


  章雅秋著急得不行。


  雲畫沒理她，打開了院子大門，看向門外跟著耿婆子一起來的一群人。


  「有事？」雲畫目光冷淡。


  耿婆子被雲畫這眼神給盯得渾身一機靈，但她還是立刻罵道：「就是你這個黑心爛肝的玩意兒，是你給姚佳佳錢，哄著姚佳佳男人跟娃都不要，逃跑回城的是不是！」


  雲畫看著耿婆子：「姚佳佳借我錢了？」


  「不是你還有誰！沒錢她能往哪兒跑！你少在這兒狡辯，就是你借給姚佳佳錢，慫恿她逃跑的！」耿婆子說。


  雲畫笑了一下，「你確定？」


  「廢話！就是你！」


  「那行，既然你承認你兒媳婦借我錢，那就還錢吧。她跟我借了多少錢？300，還是500？500吧，你還給我500塊，我這正缺錢使呢。」雲畫說。


  耿婆子氣得差點兒暈過去，「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還500，你咋不五千咧！」


  「五千啊？這麼多，也行啊。那你什麼時候還錢啊。」雲畫說。


  耿婆子也顧不得腳疼，直接跳起來，「憑啥讓俺還錢！」


  「是你自己說的，你兒媳婦跟我借了錢，你不還錢誰還！」雲畫好整以暇地說。


  「就是啊耿嬸兒，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兒媳婦借了錢，可不就得你來還么，你們可是一家的。」有村人故意揶揄。


  耿婆子差點兒氣死，「俺還沒找她事兒呢！要不是她借給姚佳佳錢，姚佳佳能跑？」


  雲畫道：「我反正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借給姚佳佳過錢，但你要非這麼說，那不如寫個字據，就說你們耿家跟我借了多少錢，那我就承認我借給姚佳佳錢了。」


  「你！你憑啥！」


  「憑你說我借給姚佳佳錢了！」雲畫看向人群中看熱鬧的唐晉元，「晉元，去把福山叔跟大隊長都叫過來，今天耿家這事兒不辯個清楚，我以後在下河樹村還怎麼做人。」


  「知道咧三嬸！」


  有雲畫的幫忙，陳英這段時間賺了不少錢，家裡的伙食也改善了很多，如今這日子真是想都不敢想。


  陳英和唐建兵都是知道恩情的人，也總跟倆兒子唐晉元和唐晉周說，要好好對待三嬸，沒有三嬸他們一家就沒有現在的好日子。


  唐晉元對三嬸更是言聽計從，立刻就跑去叫人。


  陳英和唐建兵本來在自留地里幹活，小兒子唐晉周飛快地跑去跟他們說了耿婆子要欺負三嬸的事兒，陳英和唐建兵直接扛著鋤頭就來了。


  「幹啥！」


  唐建兵和陳英直接衝過來，擋在耿婆子和雲畫中間。


  唐建兵一個男人，不好說話，陳英可沒那麼多顧忌。


  以往她總是最笨，不會說話，吃了多少虧，跟著雲畫幹活的這段時間，她性子可開朗多了，有幾回瘦猴有事沒辦法過來收東西，她還自己跟唐建兵一起把東西拿去城裡黑市上賣了！

  人手裡有錢，又會掙錢的時候，做什麼都是有底氣的。


  陳英的性格也變得開朗了很多。


  「耿嬸，你這是幹啥！」陳英直接說。


  耿婆子看到陳英，直接就坐在地上哭：「俺不活了，俺不活了啊，一家子上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俺不活啦……」


  一哭二鬧三上吊，無非就是這些招數。


  陳英說：「誰欺負你了，你說清楚！」


  村支書陳福山和大隊長唐建強也都趕過來了。


  「福山叔和大隊長都來了，你說說，誰欺負你了。」陳英道。


  耿婆子一看人都來了，哭得更大聲，似乎哭得夠大聲，她就夠有理一般。


  「別哭了，有事說事！」陳福山沉著臉，最煩這些婦女們哭鬧了。


  耿婆子立刻說：「她都不是老唐家的人了，把她趕出下河樹村！她有啥臉住在咱下河樹村！瞅瞅她乾的啥好事！她偷偷借給姚佳佳錢，把俺家這媳婦都給弄跑了啊。俺還上哪兒再去給桂昌娶媳婦啊！」


  唐建強看向雲畫。


  陳福山皺眉，「你說林知青借錢給姚知青，姚知青逃跑了？」


  「對！」耿婆子說，「就是她，誰讓她借錢給姚佳佳的！」


  雲畫說：「福山叔，我反正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借給姚佳佳錢了。但是耿家要非說，那我也認。讓耿家給我寫個借條，他們家借我多少錢。等把這個借我的錢還上，那我就把姚佳佳給他們找回來！」


  「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非說我借錢給你們了，那你們就還錢。只要你們還錢，我就能把姚佳佳找來給你們！」雲畫說。


  「評啥理！錢是姚佳佳借的，憑啥俺們還。」耿婆子跳起來，腳也不疼了。


  雲畫懶得再解釋，跟這種胡攪蠻纏的人講理，累，她直接看向了陳福山，「福山叔，我就這麼個意思。至於說趕我走……」


  「誰敢趕你走！」大隊長唐建強沉著臉說，「建清的戶口都在這兒，倆娃戶口也都在這兒，那你們就是下河樹村的人，我看誰敢趕你們走！」


  耿婆子縮了縮脖子，「可她把俺家兒媳婦弄沒了！」


  唐建強看著耿婆子：「你咋知道是林知青借給姚佳佳錢，讓姚佳佳逃跑的？你非要認這筆賬，那就按照林知青說的來，你還給林知青錢，林知青給你找姚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