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對視
人潮洶湧的街道上,一個金發少年定定的看著對麵一黑發男子的背影,就像是這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忽然“啪、啪、啪”的好幾聲輕響,街道上的燈全部都亮了起來。驟然的光明,讓金發少年感到眼睛刺痛,下意識的閉了下眼睛,然而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麵前牽動他心神的男子,卻消失不見了。
“鼬!”鳴人不相信剛才的背影是自己看錯了,他堅信鼬一定出現在這裏!他急躁的想要撥開人群,但是人流實在是太多了,他這樣橫著行走自然是極為艱難。再加上他橫衝直撞的惹得眾人不滿,速度更是慢了許多。
“鼬!”忽然,鳴人看到了一個黑發男子的背影,他生怕再次錯過,忙使出渾身解數衝上前去。然而對方轉過來的陌生的臉龐,卻讓他愣在了原地。
“你有什麽事?”對方奇怪的看著鳴人,在他有些失魂般的搖搖頭之後暗道一聲“怪人”便轉身離去。
“鼬……你到底在哪裏?”鳴人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這裏有著各色各樣的人,卻惟獨沒有那個能夠讓他為之癲狂的人。“鼬……”
忽然,鳴人迷茫的眼裏出現了一件白色的衣物,他不顧眾人的叫罵,硬是把它從他們的腳底下拽了出來。這個是……他記得,這個是剛才鼬身邊的那個女的的衣服!鼬一定……一定就在這附近!“鼬!”
一連串怪異的舉動,再加上這樣突然的大叫,讓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對鳴人敬而遠之,以免被傳染得瘋瘋癲癲的。
“鼬!”可惡!一定就在這附近!為什麽?為什麽要躲著我?為什麽?!
“唔唔唔!!”綠瑛拚命的拍打著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想要得到自|由,但是對方實在是太過強壯,她絲毫無法撼動,隻能夠像是一條待宰的魚無力的掙紮著。
“咕唔!”鼬一隻手捂住綠瑛的嘴把她抵在牆上,另一隻手忽然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雖然咳嗽的上湧讓鼬極為痛苦,但是綠瑛的掙紮也讓他耗費不少心神,因而他毫不客氣的瞪了綠瑛一眼。
被這冷冽的目光瞪了一下,綠瑛頓時感覺自己就像是冰塊一樣凍結了。她乖乖的立著身體不動,但是鼬卻沒有放開她,她想了想立刻站直身體,大概在嘴巴的位置用雙手做了一個拉鏈的動作以示安靜,然後再指了指鼬的手,期望他能夠動自己的意思。
“鼬!”忽然傳來的聲音讓鼬渾身一顫,更加用力的按住綠瑛,生怕她發出什麽聲音讓鳴人察覺到。然而,與此同時的,從肺部咳嗽感又不斷的湧上來。想要把不舒服的氣體咳嗽出去,以及不希望被鳴人發現而極力的忍耐,兩者之間不斷的抗衡著。便讓氣體死死的卡在了喉嚨裏,不能上也不能下,導致身體都無法抑製的微微抽|搐起來,就連眼眶也因為隱忍而憋得通紅。
綠瑛傻傻的看著鼬,想不明白這對戀人怎麽都一樣的愛折磨自己,雖然咳出來病並不一定就會好,但是總比這樣忍耐著好多了啊。
“鼬……”鳴人的聲音漸漸的遠去,但是,他聲音裏透出的急切以及不肯放棄的毅力都讓綠瑛為之動容。然而她還是不敢輕舉妄動,誰讓她現在相當於一個人質呢?雖然不怕被撕肉票。
胡思亂想之間,綠瑛感覺到禁錮著自己的手鬆了開來,她趕緊往旁邊跳開,並且張大著嘴誇張的死命呼吸。盡管剛才鼬是沒有捂住她的鼻子,讓她能夠呼吸,但是這麽大的驚嚇!一定要大喘幾口氣好好的壓一壓驚啊!
等到綠瑛感覺自己好很多的時候,她才發現,鼬已經因為克製而整個人都蜷縮成了一團。難怪她能夠逃脫,原來是因為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禁錮她了啊?“喂,你沒事吧?”醫者父母心……醫者父母心……雖然她更想掐死這個讓她受驚的家夥……奈何她沒那個能力……
“唔……咳咳咳!”終於再也忍不住了,鼬的咳嗽聲從捂緊的手裏溜了出來,而劇烈的疼痛也讓他忍不住揪緊了衣襟。看鼬咳得如此辛苦,綠瑛幾乎都要以為,他是想要把自己的整個肺都咳出來。
伴隨著最後一針劇烈的咳嗽出來的,是那些殷|紅的鮮血。從手掌的縫隙中漏出來的鮮血,一點一滴的灑落在地麵上,綻開了一朵朵豔|麗的血花。
“喂喂喂,你到底怎麽樣了啊?”看到鼬咳血,綠瑛也有些驚訝,但是鼬的氣場實在是太強了,別說是他剛才那個強大的樣子,就算是現在這個虛弱的樣子,她也不敢上前。總有種,隻要上前就會被滅成灰塵的感覺……
“嗬……嗬……”咳出了血之後,鼬終於感覺心肺都舒暢了些,但是剛才已經耗費了他過多的體力,如今他隻能夠靠在牆上虛弱的呼吸著。
對方不應自己,自己也不敢上去,這還真的是……難道要玩大眼瞪小眼嗎?“喂,你是叫做鼬對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你沒死啦,但是剛才那個家夥真的很擔心很愛你的呢,你怎麽能夠忍心躲著他?”
“喂!”鼬還是沒有絲毫反應,這讓綠瑛有些不滿。“好歹應我一句啊!”
過了好一會,鼬才終於順了口氣,這才看了綠瑛一眼。“他現在就很好。”
“好你個頭!”綠瑛揪著自己的頭發大吼著,他都沒有看到那個家夥傷害自己的樣子,還敢說好?!腦袋是被漿糊給黏住了嗎?可是……可是她也不敢說出來啊,畢竟她也是弄到那家夥那個樣子的幫凶之一啊……
想要勸說,但是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綠瑛隻能夠瞪著鼬,希望目光能夠給他的腦袋燒出一個洞來。
“喂,你真的不去見他嗎?他可是在到處找你啊,這天寒地凍的,要是萬一下個雪……”說到這裏,綠瑛忽然感覺到鼻頭有什麽冰涼的東西,隨即眼前便是落下紛紛點點的白色物體。綠瑛頓了頓,低頭看著落在地上的雪,沉默片刻,指著雪說:“看吧,老天都看不過眼了,要是待會凍著了或者因為地滑摔倒了受傷了怎麽辦?”啊,不知道重吾那個笨蛋回去了沒有?現在她看到這對愛折磨自己的戀人,也總算是明白了自己拒絕重吾是有多麽的白目了!要是這麽活活的折磨自己,還不如掌握好主動權!就不信重吾那個軟軟的個性她還能不吃的死死的了!
啊不對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這家夥還是無動於衷!“可惡……你在這裏給我等著!”反正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想要跑也難了吧?
綠瑛像是個兔子般竄出了巷子,朝著剛才聽到的聲音遠去的方向奔去。但是很快的,她就發現……她不知道應該到哪裏去找!這些巷子橫七豎八的不斷交疊著,她根本就分不清到底哪裏是哪裏啊!不管了,碰碰運氣吧!
就在綠瑛剛邁開腿想要向前衝的時候,忽然有一個人把她撞得七暈八素的,而且才扶了她一下讓她不至於倒下,並且快速的道一聲“對不起”就準備走人。綠瑛當然不肯,一把抓|住那個人準備來個質問,卻發現她非常狗屎運的找到了鳴人!
“你幹什麽!放開我!我要找鼬!”鳴人死命的想要扯開抓|住自己的綠瑛,卻總因為焦急而無法實現。
“我知道他在哪裏!”顧不得頭暈,綠瑛快速的回答著,就怕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又丟了。“而且他還得了病,我還要你勸他快去治一下呢!”
“你說什麽?鼬……鼬得了病?!什麽病?嚴不嚴重?不對不對!現在應該先找到他!綱手奶奶可以救他的!一定可以的!快告訴我他在哪裏!”鳴人激動的拽著綠瑛的衣服急切的喊叫著。
“放開我啦!”綠瑛拍開鳴人的手,甩甩迷糊的腦袋,沒好氣的掃了眼周圍。“當然知道!讓我認認……路……”額,慘,這裏周圍都是一個樣的,而且剛才被撞了那麽一下,都忘了從哪裏來的了……
“你認好了沒?認好了沒?鼬到底在哪裏?!”綠瑛頓在那裏動也不動的樣子太過怪異,讓鳴人有種不好的預告。
綠瑛咽了咽口口水,決定打死也不告訴他自己忘路了這一點。“我……我在找啊,別吵!”路路路……剛才到底是從哪裏出來的?綠瑛眯著眼拚命的找著,忽然,她看到了一個紅色的小東西,立刻便興奮的指著大喊:“啊!那裏!那裏!我記得剛才那裏有個這樣的燈籠的!”
還沒等綠瑛說完,鳴人已經衝了過去,然而等到綠瑛也趕上去的時候,才發現,這裏居然一個人都沒有。“哎?難道我又記錯了?”
“不……是……”鳴人幹澀的聲音在這個空曠的巷子裏響起,顯得格外的悲涼。他忽然跪在了地上,呼吸有些急促的握緊沾染了血跡的雪,隨即便是仰起頭衝著天咆哮著。“鼬!你出來!為什麽要躲著我!我不管你有什麽病!我們不是戀人嗎?為什麽不一起承擔!我不想要再承受那種失去你的痛苦!你給我回來啊!鼬!”
聽著鳴人悲愴的大喊聲,鼬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鳴人,你已經挺過去了,在上次我“死亡”的痛苦中挺過去了,所以你就當我死了吧。如果再出現在你的麵前,你要我如何去想象你再失去我的那種痛苦?
“嗚嗚……鼬……”再也克製不住心底湧|出的悲傷,一直以來強忍在眼眶的淚水,便就此奪眶而出。
鼬咬緊牙,鳴人的哭聲,就像是燒融了的烙鐵,隨著淚水的滴落,一滴一滴的落在鼬的心上。然而,還未等灼傷的部位冷卻,便又是一滴鐵水滴落下來,帶來灼燒般的疼痛。
“唔!”忽然,鼬感覺到那種劇烈的咳嗽又要來襲,他忍著身體的劇痛,扶著牆邊,盡可能快速的離開這裏。若再繼續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能否這樣硬心腸的聽著鳴人的哭喊。
“嗚……咕……嗬嗬嗬……”許是哭得過於悲痛,鳴人開始感到呼吸困難。他緊緊的揪住胸口拚命的呼吸,卻覺得眼前開始變得模糊。
“喂喂喂!”不會吧?過度呼吸症又在發作?“等等!藥藥藥藥……”綠瑛死命的在自己的包裏翻著,可是裏麵的東西都倒出來了她還是沒有看到有合適的藥。“啊!我沒有帶藥!你,放慢呼吸放慢呼吸啊!喂!”
看著鳴人就這麽倒了下去,綠瑛大吼一聲:“怎麽個個都是病秧子啊!這下可怎麽辦?我拉不動啊……”
就在綠瑛煩惱的時候,忽然,一個黑衣人出現在綠瑛的身後,並且淬不及防的給了她一個手刀,讓她立刻昏迷了過去。“真是意外得緊啊。”
“確實,雖然現在還不是時候,但是……還是應該按照說好了的,那丫頭歸你,九尾歸我。”就在那個黑衣人伸手向鳴人的時候,另外又有一個人站在了鳴人的身邊。
“自然,我們合作愉快。”黑衣人笑了笑,也沒有異|議,帶著自己的戰利品離開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