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與永久
八葉渾身都在顫抖著,八葉雙目緊閉著,牙齒在微微的打著顫,雙/唇變得慘白慘白的,就像是一個陷入了冰窖中的人,已經凍得不能動彈,然而額間卻不斷的泌/出汗水,又仿佛正處於火爐當中,這樣的冷熱交加的折磨,讓她整個人都在不斷的顫抖著,就像是一個得了羊癲癇的病人,無法控製身體肌肉的抖動,若不是茂呂老人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而把她鎖在椅子上的話,大概她已經整個人都已經顛簸到了地麵上。隻是,盡管已經如此痛苦,她卻還是忍住沒有失去意識,實在是令人欽佩。
八葉處於水深火熱當中,茗月作為靈魂的契約者,自當然也是一樣的感受,然而,受折磨的也並非隻有她們兩個,對麵的小櫻也依舊在為了她們而努力強撐著。
汗水,一滴一滴的從額角滑下,沿著臉頰慢慢的匯集在下顎,然後滴落在地麵上。雖然才過了三十分鍾,小櫻卻感覺好像是經曆了一場大戰,渾身疲/軟。也是,即使小櫻是出色的醫療忍者,然而對於這種精準的控製難免會對精神造成一定的勞累。
手邊的力量越聚越多,小櫻知道,這些力量即將到達極限,原本,她想著這股力量非常不穩定,那麽時強時弱,便可以利用力量弱下的時候補充進去,不必走到吸收這種力量的地步,然而現在看來,還是天真了。
在心裏苦笑一聲,小櫻無奈的深吸一口氣,勉力提起精神把一小部分力量送往體內,力量一入身體,便有如大熱天喝上了一杯清爽的冷飲,讓她整個人都提起來精神來,就連疲勞也似乎消散了些。對此,小櫻有些疑惑,卻又沒有時間給她探討,隻能夠一邊控製導管裏的力量一邊往身體裏輸送。
隻不過,才吸收了不到十秒,小櫻卻感覺到導管裏的力量開始下降,也就是說,那個一直輸送著強大力量的球體忽然發神經一般把力量降落了下來,意識到這點,小櫻隻感覺一口氣差點沒被氣得上不來,然而現在已經沒辦法,誰讓她選擇了吸收力量呢?感覺著手下的力量大小,小櫻也隻能夠咬碎牙齒和著血吞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小櫻感覺到球體輸出的力量越來越小,而她手邊的力量已經越來越小,看上去根本無法支撐十分鍾,現下小櫻有些惱怒,為什麽那個力量會忽然過大的爆發出來,又忽然變得似乎所剩無幾的不肯吐出來?
隻不過,無論她怎麽想,通過的力量也沒有絲毫增加,眼看著那些力量越來越少,小櫻的冷汗都已經冒出來,讓原本已經清涼些許的身體深深的打了個冷顫。小櫻已經把輸入自己身體的力量減到最低,可是卻依舊不夠力量輸到導管裏,她用幾乎被汗水糊住的眼睛看著對麵痛苦隱忍的八葉,牙齦一咬,斷然截斷了輸入身體裏的力量。
刹那間,小櫻感覺世間都靜止了下來,心髒一陣陣的抨擊聲就這麽在耳邊響起,“砰砰……砰砰……砰砰……”心跳聲似乎是被刻意放緩了間隔的時間,卻又加劇了鼓動的強度,很奇異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氣球,以一種緩慢的姿態一點點的降落,然而此時讓小櫻更為在意的不是這種感覺,而是這樣急劇的變化帶來的僵硬感。
就像是一個人忽然被水泥給埋在了地下,身體跟著被水泥拉著,然後連同肌肉被迫的一點點變得僵硬/起來,最終化為一個石/人再也無法動彈。隻是,這僅僅是一部分肉體上的感覺,更讓她難以承受的,是類似於蟲蟻啃噬的疼痛感從心髒蔓延出來,緩緩的,就像是一個細胞一個細胞的傳遞,卻又每一個細胞都清晰的把痛覺傳輸到了腦海中。
那一瞬,若不是身體的僵硬,小櫻真的很想要就這麽衝出去一頭撞到牆上撞死算了,畢竟,這樣的痛癢,就像是把時間都給放慢了上萬倍,讓所有的疼痛無窮無盡的折磨著她。
“丫頭!”一直都密切的關注著八葉和小櫻的茂呂老人,忽然感覺到小櫻的眼神不對勁,心中不禁一驚,對著人便是一陣低喝。
茂呂老人的一聲喊叫,讓小櫻從時間的靜止中走了出來,不過是片刻的時間,剛才緩慢的感覺忽然變得急劇起來,心髒不斷的砰砰跳動著,嚴重警告著身體的主人它已經不耐煩呆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而之前那折磨性的疼痛,也在這一刻覆蓋了全身。
小櫻呼吸倏地滯住,感覺手腳都無法控製,連牙齒都在不斷的顫抖著,隻不過,茂呂老人的聲音也讓她想起了現在到底是什麽時候,於是,顫抖的牙齒狠力的一個交/合,便咬住了下唇,嘴唇的痛感分散了些許身體的疼痛,讓她的行動能夠稍微恢複。
隻不過,太過用力的牙齒,差一點便把整個下唇給咬了下來,盡管沒有,但是狂湧的鮮血已經順著牙齒流入了口腔中,刺/激性強烈的鐵鏽味終於把小櫻的精神完全喚/醒。隻見她絲毫不顧自己的感覺,快速而冷靜的把手邊剩餘的力量導入導管裏,讓其順利的到達茗月的身體而不至於被切斷。
所幸,剛才小櫻的痛苦隻存在了瞬息間,那些緩慢的感覺,隻不過像是慢鏡頭般的回放,而小櫻的左右手之間又間隔了一些空間,給予了她時間,她這才能夠補救過來。隻是,想到剛才因為自己的一時疼痛而差點使得力量傳輸功虧一簣,小櫻便已是冷汗淋淋,如果真的因為這個問題而失敗,那麽就連她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相比起一開始,小櫻現在簡直就是腹背受敵,既要穩定力量,又要忍住身體裏麵各種痛苦所帶來的折磨,精神根本無法支撐多久,才不過過了一分鍾,她便已經開始有些恍惚了,總感覺自己分開了兩個人,一個在努力的把僅剩的力量輸入導管裏麵,一個則在不斷的控製著身體免受折磨的影響。
就在小櫻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茂呂老人的一聲“截斷力量!”嚇得她一個激靈,快速的把所有的力量全部都吸出了導管外,同時手一撈,便把那個能量球直接丟到了一邊的小籃子裏。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心髒壓製的啃咬感,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倒在了地上,雙手更是緊緊的抓緊衣襟不斷的抓撓著,想要把心髒整個兒的挖出去丟得遠遠的。
看到小櫻這樣,茂呂老人也嚇了一跳,立刻一個箭步趕過來,咬破手指,用鮮血在小櫻的臉上寫上咒文,緊接著快速結印一巴掌拍在了她的頭上。“丫頭!忍住!別亂!”
而看到這樣的小櫻,八葉即使已經疲勞得雙眼都充滿了血絲,卻還是強行睜著眼睛死死的看著,像是不確認小櫻完全沒事,便絕對不肯閉上眼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