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小湯包從桌上拿起那一疊錢,驚嘆道:「哇!般若,好多錢啊!這下你發了!」
桌上有六七百塊錢,般若高三時的零花錢也不過兩百。
般若摸了摸他的頭,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買雙耐克鞋嗎?這下有錢了。」
「真的嗎?」小湯包抱著她撒嬌:「般若小姨,還是你對我最好!」
看著他可愛的模樣,再想到他死時的慘狀,般若眼睛一酸。
還好這世有機會挽回,這一次,她一定要弄清楚,為什麼她家會接二連三出事,別告訴她那些都是意外,她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那麼多巧合!上輩子她也曾想過去弄清真相,可無奈等她有能力時,距離事情發生已十餘年,心有餘而力不足。
「對了,般若,你什麼時候學會算命的?你說剛剛那個叔叔運氣也太好了吧!五百萬呢,好多錢啊!」小湯包接著驚嘆。
11歲的孩子,對錢還沒什麼概念,只知道五百萬是很多錢。
見般若不回答,湯包接著問:「般若,那叔叔以後就是個有錢人了吧?」
般若搖搖頭,勾唇笑道:「只可惜,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相術認為,人的五官和五行性情相符,五官既能顯示一個人的氣質,又能預示貧賤,與面部十二宮結合來看,便可斷人命運。
她剛剛觀察那張大山,只見他兄弟宮在兩眉,眉毛短粗逆散,可見他仇兄賊弟,兄弟鬩牆,互相妒害,疾厄宮在印堂之下,低陷尖斜,疾病連年。
再加上他印堂隱隱有發黑的跡象,可見他福壽不能雙全,雖然命里有財運,但因為兄弟關係不睦,財運並不長久,本就留不住錢,又怎能禁得住疾病的折騰?只怕這位張大山賺了這筆錢后,就開始走下坡路,到了晚年,更是久病在床,無人侍奉,是孤獨終老又窮苦無依的命。
但是,這一切又關她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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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張大山,圍著看熱鬧的鄰居們都對著般若指指點點的。
「這般若什麼時候會算命的?難道是她爸教的?」
「是啊,小姑娘好好學習不好嗎?非得做個神棍!騙子!」
「就是,她今年剛上高三,好好考大學才是正事,怎麼竟走歪門邪道?想跟他爸一樣招搖撞騙嗎?」
般若聽了冷笑一聲,對著剛才嚼舌根的兩位大嬸,說:「阿姨,我沒吃您家飯,沒喝您家水,就不勞您為我操心了!」
「你這小姑娘,說話怎麼這麼沖?我們也是為你好!」張大嬸說。
「就是,你別看你能騙點錢,以後可有你後悔的!」李大神附和。
「不勞駕二位,還是管好你們自己吧!」般若毫不領情。
「我們怎麼了?你小姑娘別亂說!」
般若看了眼說話的張大嬸,這位姓張的大嬸,年紀並不大,只三十歲出頭,眼長,眼尾略彎,水汪汪,黑白不分明,是典型的桃花眼。這表示她為人吃得開,人際關係尚可,但貞操觀念差,又見她顴骨高、大,接近淚堂部位,表明這人無理、任性、克夫,加上她準頭赤色,主孕婦子嗣不好。
般若心裡瞭然,哼道:「我亂說?大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子嗣不管是何人的,但若自作主張地去了,是有損陰德的!」
張大嬸聽了,一愣,而後不由後背一涼。
她老公是跑長途大巴的,常年不在家,她不甘寂寞,便和小學同學搞上了,還沒注意弄出個孩子來,她從沒想過要離婚,這孩子當然不能要,便跑去外地秘密地做了手術。
可這事她做得夠隱秘,絕不可能有第二人知道!難道這般若真的會算命?
她眼神躲閃,嘴一哆嗦:「你別胡說,我聽不懂你說什麼!」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
見張大嬸跑了,李大嬸沒了同伴,難免有些心虛。
「般若,別以為自己長得好看,就能在外面招搖撞騙,你要是再這樣下去,連婆家都找不到!」李大嬸一副為般若操碎了心的模樣。
世人就是這樣,總要為自己齷齪的私心找個冠冕堂皇的像樣借口。
般若沒理會她,她哼道:「李阿姨,與其操心我,倒不如多關心下自己,父母心地不善,遲早會報應在兒女身上!」
「你說什麼?」李大嬸向來護短,又哪裡容的了別人說自己兒女不好,當下就氣炸了:「好你個般若!我不過是好心勸你幾句,沒想到你竟然咒我!看我不把你嘴給撕爛了!」
話剛說到這,忽然有個中年人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李家嬸子,你快去看看,你家建國不好了!」
「什麼?出什麼事了?」李大嬸慌了。
「今天工地那邊下雨,他腳下打滑從三樓摔下來了,直直掉在了一根鋼筋上,那鋼筋橫穿他的胸口,現在正在醫院搶救呢!你電話一直打不通,我只好跑回來一趟告訴你這個消息。」
一聽這話,李大嬸直接暈了過去。
鄰居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這李大嬸雖然嘴碎人又尖酸刻薄,但也沒作大惡,按理說不該有這樣的飛來橫禍才對,般若想著,忍不住端詳起她來。
這李大嬸和那張大嬸不同。她眉目清淡,眼睛渾圓,看起來就是普通的面相,只是她鼻削如刀,明顯地露出骨來,鼻的中央皮肉拉得很緊,沒有一點肉,形成了鼻骨如刀鋒般突出,這便是相學中說的劍鋒鼻。有這種鼻子的女性大多是刻薄尖酸的勢利婦人。李大嬸面大鼻小,典型的克夫相,低小的鼻子代表她丈夫的運勢很弱,做事業很難成功,但又因這種面相的女性很顧家,對兒女照顧,對丈夫百依百順,忠貞不二,因此家庭還算和美。
而下眼瞼又名淚堂,此處是子女宮所在的位置,又名陰德宮,遠遠看去好似一條半圓水袋,隱見卧蠶,三陽平滿,人中深,是兒孫繞膝的面相,不似該斷子絕孫的。而她面部籠罩著一團黑氣,可見有不順當之事,但觀其整體面相,是子女雙全的好命格。可見此次李大嬸的兒子雖然有災禍,但不至於有生命危險。
「般若,你李大嬸都這樣了,快說點好話安慰下她吧!」鄰居孫奶奶小聲說:「她就是嘴不好,你別往心裡去。」
前世,家人死後,孫奶奶常常給她送吃的,般若對她一直心存感激。
她點頭說:「孫奶奶,你放心,李大嬸的兒子此次雖然遭了點罪,但無生命危險。」
許是聽了這話,李大嬸忽然醒過來了。
這當下,來報信的中年人忽然接到一個電話。
「是,我是建國的朋友,你說……什麼?醒過來了?沒有生命危險?好!我馬上過去!」說完,對李大嬸說:「嬸子,你家建國沒事了!咱們快點去醫院看看吧!」
「好!沒事就好!」她眼神複雜地瞄了眼般若,眼睛含淚卻帶著希望往醫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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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鬧,般若徹底出名了,大家看向她的眼神開始帶了些許的尊敬。
「般若,你是跟誰學的算命啊?比你爸可厲害多了!」孫奶奶說道。
十里八鄉誰不知道王老爹算命全靠蒙,壓根沒一點真才實學,大家背地裡總叫他騙子。
其實,這鄉親們也沒什麼重要事情找他算,大多是媳婦懷孕算算男女,而他要是說誰家能生個男孩,那這家定是生個女孩!無一例外。
「我就是偶爾看看書,自己瞎琢磨的!」般若道。
孫奶奶聽了,猶豫了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來。
「般若,不怕你笑話,我本來想去鄰市找那個活神仙算命的,想知道我家孫子這次高考考的怎樣,這不,看到你會算,不如你給孫奶奶算算吧。」
孫奶奶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家對門就是王爸爸的算命館,她卻捨近求遠去外地,擺明了信不過王爸爸。
般若知道她的心思,覺得情有可原。
這會高考成績還沒出來,孫奶奶的孫子成績好,一家子都盼望他能考個好大學,這不,等成績等的煩人,就想找人先算算看。
這紙上寫的是她孫子的生辰八字。
般若瞄了眼那八字。
只一眼,便笑道:「孫奶奶,不用算了,您孫子是狀元的命格,我話放在這裡,明天高考成績出來,您孫子定是那文科狀元!」
這話說的孫奶奶心頭一震,一般人算命都說的含糊,模稜兩可的話放在哪裡都好用,很少見算命的把話說死的。
狀元的命格?孫奶奶其實沒有那麼高的期望,她家孫子在一中的清華北大班也只是前三名的水平,放在全市更是百名開外,想拿到高考狀元那是難上加難的!然而,不論如何,孫奶奶聽了心裡都很高興。
「般若,承你吉言,要是我那孫子真的能得到狀元,我一定給你好好宣傳!」
般若笑笑,她自是不在乎這點宣傳的,給這些人算命可不是長久之計。
「對了,般若,我也不知道你收多少錢。」孫奶奶問。
「這樣吧,孫奶奶,等您孫子明天中了狀元,您再把錢遞給我!我目前的收費五百一次。」
孫奶奶見般若對自己很有信心,心滿意足地咧嘴走了,倒是周圍的鄰居,有那好心的說:
「般若,你以後說話別那麼肯定,要是得不到狀元,到時候……」
般若知道她好心,便笑道:「放心吧!明天孫奶奶會請大家一起吃喜糖!」
說完,不管眾人是何表情,笑著上了樓。
這當下,姐姐姐夫還有般若的父母,都回來了。
「爸爸媽媽,外婆外公~你們回來啦?」
小湯包看見家人回來,連忙撲過去。
「般若,聽說剛才有人來鬧事,你沒事吧?」姐姐王明夏眼帶擔心地問。
「姐,你放心,事情已經解決了!」
王媽媽蔣吟秋瞪了王爸爸一眼,氣道:「都怪你,沒一點本事非要學人家算命,這些年咱們家被人罵的還少嗎?你就不能少說幾句渾話,讓咱家安生幾天!」
王長生被妻子一罵,縮著頭說:「什麼叫說渾話?我那是算命算出來的,再說了,我去算命,不也是為了讓你們過上好日子嗎?」
「好日子?我只希望你別給我們惹麻煩就行!」王媽媽說完,看了眼般若,這才想起來:「般若,我聽人家說,是你把那張大山給打發了?這是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學的算命?」
這張大山是唯利是圖的商人,又怎會被般若三言兩語給打發掉?
「媽,我從小就對算命有興趣,自己偷偷看了些書,加上有爸爸帶著,自然懂一些。」般若解釋。
「都怪你!自己做錯事還讓孩子替你承擔後果!」王媽媽一肚子氣,「現在還把女兒帶歪了,眼看她都高三了,要是影響她考大學,看我怎麼收拾你!」
王長生哼了聲,到底沒敢反駁妻子。
般若會心一笑,爸爸王長生雖然沒什麼能力也沒什麼錢,但對妻子孩子還算不錯。見到上輩子只在照片中存在的家人活生生出現在自己眼前,般若心裡覺得異常溫暖。
小湯包揚起手裡的錢說:「外婆,你也別怪外公了,你看般若小姨賺了這麼多錢,她說要給我買耐克鞋的哦!」
「好好!給我的乖外孫買新鞋!」王媽媽沒再繼續責罵。
王明夏眉頭微皺,「湯包,你又纏著你小姨叫她給你買鞋了?媽媽不是跟你說過,不可以……」
「好了,姐,湯包沒向我開口,是我自己想送他一雙鞋,作為升五年級的禮物。」
王明夏聽了這話,面色稍霽。
「就你寵他,再這樣下去,非把他寵壞不可!」王明夏嗔怪。
見氣氛好了一些,姐夫湯錦川開口:「般若,聽鄰居們說你算得很准?只是這算命一事,還是不要把話說得太死,像是今天你說那孫奶奶的孫子一定會考個狀元,假如明天成績出來……」
王明夏點頭道:「你姐夫說得沒錯,一般算命的人都會說得模稜兩可,這才是保全自己最好的方法,如果明天孫奶奶的孫子沒考到狀元,就算他考得不錯,但因為你的話給了人家希望,人家最終還會責怪你!」
「姐,姐夫,你們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般若說道,心裡卻不由一沉。
她不擔心自己算卦不準,憑她上輩子的本事,算個狀元命格,還算個事嗎?更別說,上輩子那孫奶奶的孫子本就憑著高考文科狀元的身份去了北大。
她擔心的是姐姐一家,她剛剛細細看了這一家三口,發現他們的面部都籠罩著一股黑氣,而且這黑氣越來越濃,隱隱在不斷加重,是大凶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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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媽做好飯,把飯菜端上桌子。
「湯包,洗手吃飯啦,外婆做了你最愛吃的雞翅。」
「我的好外婆,湯包最愛你了!」小湯包笑著洗完手,一家人坐在桌子前吃飯。
因為被家裡人挨個說了一頓,加上鄰居們都說自己算卦的能力不如女兒,身為一家之主的王長生心裡隱隱有些失落。
被他一帶,吃飯時的氣氛便有些低沉,一時間,飯桌上只有夾筷子的聲音。
王明夏吃完飯,從包里掏出兩張車票,嘟囔道:
「少買了一張,不知道待會能不能打到票。」
「怎麼?你要帶湯包回去?」王媽媽說:「留在這不好嗎?天這麼熱,孩子帶出去晒黑了,可就不好恢復了。」
「媽,孩子奶奶想孫子了,這一年也不回去幾次,我總不能不把孩子帶給老人家看吧?」
姐夫湯錦川是外地人,在本市工作,因為夫妻倆還沒買房子,婚後便一直住在這裡。
聽了這話,般若心咯噔一跳,她不動聲色地接過車票,看著車票上顯示的車次,心狠狠一揪。
沒錯,上輩子姐姐一家就是坐著這班車在回老家的路上被活活燒死的。
正看著車票出神,忽然,眼前卻出現一個畫面。
畫面中,姐姐姐夫帶著孩子開心地坐上了大巴,這輛長途大巴上滿滿都是回鄉的人,車子行至高速公路附近的一個村子旁,不知出了什麼故障,隨車人員準備下車查看,然而沒等他打開車門,車子忽然側翻,緊接著車子著火,熊熊烈火把載滿旅客的大巴變成人間煉獄。
般若一震,這應該是姐姐一家死時的場景,可問題是,她怎麼會看到不久后發生的事情?
難道重生后的她竟然開了天眼?
玄學中有開天眼的說法,傳說有些人天生就有天眼,能看清未來,能辨別鬼神,有些人是後天修鍊而成,但不論如何,這都只是傳說,般若未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有人開天眼的記載,怎麼這樣千年難得一遇的事情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想看得仔細些,可無論她怎麼集中注意力,那天眼卻又像閉合一般,怎麼都看不到更多的畫面。
難不成這天眼是隨機出現,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然而無論如何,當務之急是要阻止姐姐一家回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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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般若說道:「姐,姐夫,能不能先不要回去?」
「怎麼了?」夫妻二人一臉不解。
般若想了想,才正色道:「方才我給姐夫算了一卦。」
湯錦川聞言,笑道:「哦?般若,我倒想聽聽你算出什麼來了?」
般若看了看他,說:「姐夫所求之事,十有八·九能心想事成。」
「哦?」湯錦川眼睛一亮,他為了能升任市場部總監,已經努力很久了,除了業績,各方面也都打點妥當,只可惜這件事被上面壓著,遲遲沒有批下來。「你真的能算出來?」
全家人都看著般若,顯然不相信她的能力。
「當然,姐夫,從你的面相上來看,接下來的幾年都將步步高升,尤其在事業上能再上台階,想必,買房的事情不久后就能實現了。」般若自信地說。
「真的?」湯錦川大喜,「般若,借你吉言,姐夫這次要是真的能升職,第一個請你吃飯!」
「不過……」
「難不成還有意外?」湯錦川臉色微沉。
「嗯。」般若沒有隱瞞,「而且我算出,這次意外就發生在你們回鄉途中。」
聽了這話,王媽一愣,「回鄉途中出意外?難不成是車禍?」
此次去湯錦川老家,有6個小時的大巴車程,一旦在途中出車禍,肯定不是小事故。
想到這裡,她心裡一慌,連忙說:「明夏,你和錦川這次就別回去了,俗話說得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怕湯錦川以為自己一家聯合起來做戲,想阻止他回老家,王媽又說:「錦川,你妹妹年紀小不懂事,你要是不信算命這事,就左耳聽右耳冒,千萬別放在心上!」
湯錦川聞言,低聲道:「媽,你說的什麼話,般若也是好心,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選擇相信她!」
聽到這裡,般若才徹底放下心來。
「那我待會去趟車站幫你們把票換在明天早上吧?」般若道。
「行,就聽你的。」
一旁,王長生嘟囔了一句:「不知道真假,反正我沒算出來!」
可是,壓根沒人理他。
既然決定今天不走,湯錦川夫妻就沒那麼急著收拾,下午,天熱的不行,窗外的蟬鳴一陣陣傳來,王媽從水缸里搬出一個冰鎮的西瓜,切開后,先給小湯包拿了一塊。
電視上正播著新聞,忽然,主持人出來插播一條緊急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