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飛來橫禍
陸征從小到大就是他親媽都沒喂過他吃飯,現在因為肩膀受傷雙手不爭氣,人生第一次給人喂飯就這麽草率地交出去了,好在對方是自己的老婆,也不算太丟人。
“這是你的飯盒?”一邊享受江詩雲用筷子送到嘴裏的飯菜,陸征一邊盯著她手中的飯盒問道。
“去小賣部新買的。”江詩雲回答。
“哦。”陸征似乎有點失望,“好了,我自己來吧,你這樣我不太習慣。”
江詩雲白了他一眼,並沒有理會他的要求。
上午雨已經停了,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天依然陰沉得可怕,下午雨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來,一直到傍晚時分都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因為有傷在身,陸征這一天沒幹什麽事,好在基地裏也沒什麽異常。江詩雲送來晚飯的時候,陸征正站在樓道的走廊上觀察附近的情況,這麽糟糕的天氣,要是那些怪物來襲可真不好應對。
“想什麽呢?”江詩雲見陸征一直在發愣,就開口問道。
陸征回過頭來,顯然沒有覺察到江詩雲的到來。“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他回答,然後看了一眼江詩雲手中的飯盒,“下這麽大的雨,你就不用親自跑過來了,我讓姓韓的幫忙就好。”
“快吃吧,待會兒就涼了。”江詩雲輕聲說道。
回到宿舍裏,江詩雲打開飯盒,騰騰的熱氣繚繞開來。陸征伸手去接飯盒,說道:“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讓我自己來吧。”
這一次江詩雲順了陸征的意,似乎也看得出來陸征的手已經方便了許多。
吃了幾口飯,陸征突然笑道:“你這樣三天兩頭跑到我這裏來,就不怕別人懷疑點什麽嗎?”
“懷疑什麽?”江詩雲不明所以。
“懷疑咱倆的關係啊。”
“哦。”
“哦?!”陸征一臉懵逼地眨了眨眼睛,“你就這反應?”
“那你要我什麽反應?”江詩雲看向窗外,“自欺欺人。”
陸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說道:“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麽開放大膽嗎?這種羞死人不要命的事情,竟然也說得這般輕描淡寫,實在不知廉恥。唉,還是以前的女孩子好啊。”
“以前?”江詩雲回過頭來,“你心中一直掛念的那個女人?”
陸征微微有些詫異,下意識瞧了瞧江詩雲的臉色,感覺有點不對勁,擠出一絲笑容說道:“胡思亂想什麽呢……”
“我很想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江詩雲緊逼著說。
“也就一個女人,難道還是超人不成?”陸征打了個馬虎,“都已經過去了,沒什麽好說的。”
“是啊,都已經過去了。”江詩雲喃喃說道,“可是有些人卻仍然念念不忘,時不時就要對著空氣哭訴衷腸。”
陸征的眼珠子轉了轉:“怎麽,吃醋了?”
“你可真夠自戀的!”
“吃醋就吃醋,何必死不承認。”陸征笑道,“她叫馮馨,她是我的初戀,這些事我已經跟你說過了。初戀知道嗎,總是最難忘的。”
江詩雲不作聲了,她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答案,又似乎根本不需要什麽答案。
“哎呀,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你又沒有初戀。”陸征擺擺手說,“等哪天你遇到喜歡的人了,你就知道我的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了。”
江詩雲冷冷地瞥了陸征一眼:“趕緊吃,吃完我還得回去。”
陸征作了個鬼臉,拿起筷子繼續扒飯。
一個人的初戀或許快樂美好,或許痛苦不堪,在那樣的青蔥年紀裏是沒有理智的,是難以忘懷和抹掉的。在陸征短暫的學生時代,一段荒誕的感情成了他最深刻的記憶,即便他不刻意去想,但已經在他的生命中深深地烙下了印記。
有些事情,有些東西,忘不掉並不是出於本心,或許隻是生命和人生經曆需要某些人付出某些代價罷了。
這一天晚上,魂獸們很給麵子地沒有來襲擊軍訓基地,陸征難得睡了一次好覺。
第二天夜幕降臨雨仍未停,雖然有了前一晚的平靜,但是負責安保任務的所有人都不敢有絲毫的鬆懈。陸征雖然負傷,卻也堅持穿戴上裝備到學生宿舍樓巡邏。雨下得越發大了,無處不在。
夜漸深,一聲驚雷過後,突然的一聲淒厲叫聲打破了這看似平靜的夜晚。
“所有人注意警戒,你,你,還有馬朝跟我來,快!”陸征掏出手槍,如同閃電一般朝著聲音傳來的宿舍直奔而去。
這是一間女生宿舍,住著八個女學生。陸征衝進來的時候,那些女生們都躲在門邊上擠成一團,煞白的臉上滿是驚恐,渾身都在不住地顫抖。
“怎麽回事?”陸征大聲問。
女生們都是戰戰兢兢地不約而同用手指向後牆的窗戶,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征手中握緊槍,帶著馬朝一步一謹慎地朝那扇窗戶移動。走近了,並沒有發生什麽危險和怪異的事情,兩人驚疑地對望一眼,然後陸征猛然抬腳一腳就踹開了窗戶。
涼風帶著雨水呼呼地就狂刮了進來,外邊漆黑一片,沒有魂獸來過的跡象。
陸征心稍稍定下來,轉身看向那八個女學生,問道:“你們看到了什麽?”
“臉,一張臉,好嚇人!”
“就貼在窗外,表情一動不動,腦袋左右來回晃。”
兩個女學生一前一後地回答說。
陸征滿腦子疑惑,回身走到窗邊。馬朝連忙拉住了他:“陸哥,小心。”
陸征擺擺手,然後把腦袋伸出窗外仔細觀察外邊的情況,仍是沒發現什麽異常。
啊——
又是一聲尖叫,卻是從另一個宿舍傳過來。接著是一陣的騷亂聲,動靜比起這邊還要大。
陸征猛然一驚,衝出宿舍就朝那邊亂成一團的宿舍飛奔而去。就在這時,所有的照明燈忽然全都熄滅了,整棟宿舍樓頃刻間失去了光亮,陷入了一片的黑暗之中。
學生們的驚恐和騷亂一刹那全都爆發出來,四處都是吵鬧聲和混亂的腳步聲,一發不可收拾。
“立即打開應急照明燈!維持好秩序,保護學生安全!”黑暗裏傳來章澤宇聲嘶力竭的喊叫聲。
陸征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一樣橫衝直撞,在黑暗裏疾奔,一下就衝到了另一間出事的宿舍門口。此時已經有幾個教官同時趕到,正護著從宿舍裏逃出來的女學生嚴陣以待。
陸征手忙腳亂地掏出手電筒朝宿舍了一照,整間宿舍空蕩蕩的,亂糟糟的,日常用品散亂一地,卻沒有魂獸的身影。往後牆的窗戶位置看去,那裏已然是破開了一個大洞,外邊用以加固的木板碎了,玻璃也碎了,裏邊的鋼筋防護欄也不再完整。
進去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圈,沒發現有危險之處,這時走道上應急的照明燈亮了起來。
陸征心情沉重地走到門口,看向那些嚇得魂不守舍的女學生,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剛才——剛才我們的窗子突然被砸破了,然後外邊好像有什麽東西想要衝進來。”一個女學生渾身顫抖著回答,“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麽,再然後燈就滅了,我們就跑出來了。”
“啊,詩雲呢?”另一個女學生突然驚道,“你們有沒有看到詩雲去哪兒了?”
女學生們都是同時麵麵相覷,目光中無不帶著疑惑和驚恐。
“什麽?江詩雲跟你們住在一起?”陸征大吃一驚。
女生們連忙點頭,有人說:“之前出事的時候她還在我身邊,燈一滅就不知道了。”
陸征暗叫一聲“壞了!”,二話不說就奔向樓梯口衝下去。
“陸哥!別衝動!先冷靜下來!”後邊的馬朝趕忙就沒命地追上來。
一直追到宿舍樓的大門外,馬朝才一把抱住陸征,沒讓他發瘋似的亂跑。
“陸哥,冷靜!一定要冷靜!”馬朝上氣不接下氣地衝陸征喊道,“事情還沒弄清楚,你這樣魯莽行事非但無濟於事,反而會害了自己。”
“你給我讓開!小妖精有危險,我必須馬上去救她,晚了就來不及了!”
陸征已經是一頭發了瘋的野獸,拚命地想要從馬朝的懷中掙脫,雨水把他全身都給打濕,他那蒼白的臉跟魂獸倒是沒什麽兩樣了。
“你聽到沒有,我命令你放開我!”
“陸征!”馬朝氣憤地一腳把陸征給撂倒在地上,抱著他在泥水裏滾了幾圈,然後死死地騎在他身上,“你給我聽著,且不說嫂子現在有沒有危險,就算她真的被怪物擄走了,你也不能幹傻事!你這樣做像什麽樣子?棄這麽多學生於不顧,像個軍人嗎?你這是去送死,去殉情嗎?”
陸征憤怒地揮出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馬朝的臉上:“她是我老婆!我不能見死不救!你再攔我我就不客氣了!”
馬朝一抹嘴角的和著雨水的血跡,說道:“陸哥,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說,現在情況還不明朗,沒有證據證明嫂子就是被怪物擄走的,或許她隻是在慌亂中跑到了別的什麽地方去,我們一時還沒發現而已。”
“就算她被怪物擄走了,你現在怎麽追?到哪裏去追?這樣白白浪費時間反而是拖延了營救她的時機。我知道你現在心急如焚,但是不要亂了方寸,我們先回去調查清楚了再行動。”
陸征睜著血紅的眼睛,卻是說不出話來。
學生宿舍樓的秩序已經開始穩定下來,兩間出事宿舍的現場也被保護起來,全身上下狼狽不堪的陸征和馬朝回到了江詩雲的宿舍,開始對這間宿舍的女學生進行盤問,同時在宿舍裏尋找蛛絲馬跡。
整棟學生宿舍樓裏裏外外都被翻找了一遍,就連附近的食堂、教官宿舍、教師宿舍等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沒放過,仍是沒發現江詩雲的蹤跡。
“陸哥,靜下心來,一直以來我們兄弟幾人都佩服你的機智和勇敢,都以你為榮,在這種時候你不能自亂陣腳,嫂子會沒事的。”馬朝安慰陸征說,“剛才我問了那幾個女生,雖然沒有人發現嫂子的去向,但也沒有人親眼看到怪物出沒,是不是怪物所為還不能下定論。”
陸征不應聲,麵無表情地在宿舍裏探查,一雙血紅腫脹的眼睛射出讓人無法直視的銳利的光芒。他一個人如同幽靈一般翻找查看著每個角落,沒有人敢來打攪他,就連馬朝也退到了門外。
他此時已經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除了跟江詩雲有關的,其它的事一概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