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各自的秘密
陸征如臨大敵,不知道是真心沒注意到還是有意沒注意到自己一隻手捂著別人的嘴巴,而另一隻手則是扣在人家胸前,兩個傲立飽滿的圓球被他的手壓得眼看就要炸開了。
或許他是有意沒注意到,那也隻是想試試手感吧,並沒有什麽惡意。
楊畫掙不開陸征,以為他太過緊張所致,所以想著讓他先放鬆下來可能就會自行放開。可沒等陸征放鬆下來,她自己就猛然驚慌起來,兩隻眼睛睜得圓鼓鼓的,全身顫抖著,要叫卻沒法叫出聲來。
陸征覺察到了楊畫的異樣,又見她這時抬起了一隻手,戰戰兢兢地朝窗口一指。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頓時驚得汗毛豎起,頭皮發麻。
那隻女魂獸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潛入了這基地中,此時一張慘白的臉就貼在前方窗口的玻璃上,一雙翻白圓鼓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陸征。
陸征大驚之下急速地思索著對策,下一秒,一個熟悉的黑影從窗外一閃而過,同時帶走了像吸盤一樣貼在玻璃上的魂獸。
洛平川?
錯愕之餘,陸征更是一頭霧水。
“楊畫,你自己先回到操場人多的地方,我去弄清楚一些事情。”陸征放開楊畫對她說道,“今晚的發生的一切事關重大,請你務必先保密,過後我再跟你解釋清楚。”
說完也不管楊畫有沒有答應,他一個人就衝出了浴室向樓下奔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晃過神來的楊畫追出門,走廊上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她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腦海裏一片混亂。
陸征一直追到了湖邊上的小樹林才停了下來,他聽到了前方的打鬥聲,於是潛伏在一叢灌木後邊觀察前方的情形。
林間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具體的情況,隻能從打鬥聲聽出洛平川和那個魂獸正在激烈地交戰,應該是洛平川占了上風,因為過了片刻陸征就聽到“撲通”一聲,很可能是魂獸不敵洛平川而逃進了湖中。
“那邊的家夥。”洛平川的聲音不冷不熱地從前邊傳來過,“既然有膽子追過來,何必還要藏藏掖掖的?”
陸征沒多想,起身就走過去。洛平川似乎還是上次見到他時的那一身裝扮,跟個保鏢似的,手上握著一柄短劍,月光下藍光閃閃。
“你——怎麽也來了?”陸征很客氣地打招呼。
洛平川冷冰冰地說:“聽你這話的意思,似乎來的還不止我一個。”
“那是,你的小冤家也來了。”
“劉青雨麽,意料之中。”
“既然都在你的意料之中,那就不用多廢話了。”陸征說,“說吧,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不是跟她一樣?”
“她是什麽目的?”
陸征故作驚訝:“你不會不清楚吧?”
“不是很清楚。”
“她來這裏保護我。”陸征張嘴就來,“你也是嗎?”
“保護你?”洛平川冷哼一聲,“她不會這麽無聊。”
陸征不樂意地說:“怎麽就無聊了?難道我就不需要保護嗎?你在軍訓基地出現,危急關頭趕走魂獸救了我一命,不是在保護我嗎?”
“我對付魂獸和救你,是兩回事,我從來就沒想過要救你。”洛平川說,“就算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陷入危險之中,唯獨你陸征最不需要人保護和救助。”
“什麽意思?”
“多此一舉。”
陸征憋屈道:“為什麽你們一個個都這麽看不起我?”
“閑話不多說了,這個地方不安全,你們最好趕緊離開。”洛平川用嚴肅的口吻說,“這裏的危險遠超你的想象,莫要死到臨頭才追悔莫及。”
“還說不是來保護我,你的這些勸誡的話跟那妖豔賤貨簡直如出一轍。”陸征嘟囔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又不好好說清楚,非要裝神弄鬼故作玄虛,把秘密藏在心裏很舒坦嗎?”
“這句話我倒是想問問你。”洛平川兩眼盯著陸征,“你把那個秘密藏在心裏這麽多年,很舒坦嗎?”
陸征愣了一下,然後支支吾吾地問:“我把什麽秘密藏在心裏了?”
“你自己清楚。”
陸征嗤之以鼻:“無趣的啞謎。”
“你不相信任何人。”洛平川認真說道,“為什麽會奢望別人會相信你呢?你在害怕,在偽裝,連自己都意識不到這一點,我不知道是該誇你高明,還是罵你愚蠢。”
洛平川這一番話把陸征徹底給弄糊塗了,陸征根本不明白洛平川到底想說什麽。害怕,偽裝,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嗎?真的是自己意識不到這一點嗎?
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好自為之。“洛平川最後甩下一句話,身影沒入了黑暗中。
陸征恍恍惚惚地回到軍訓基地,腦海中還回蕩的洛平川的那幾句話。
你在害怕,在偽裝,連自己都意識不到這一點……
“陸教官?”夏荷看到心不在焉的陸征走過來,便向他打招呼,“你這是在散步嗎?”
愛國教育主題電影已經接近尾聲,學生們都很遵守紀律地坐在凳子上觀看,沒有人敢提前離場。夏荷的位置在高二六班的最後一排,江詩雲就坐在她旁邊,兩人估計一直在小聲聊天而不是在認真看電影。
先發現陸征走過來的是江詩雲,而先問話的卻是夏荷。
陸征回過神來,沒頭沒腦地回答說:“是你們啊,我——我散步,散步呢。”
楊畫就站在不遠處,見了陸征就立即輕手輕腳地走過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陸征知道她心中有很多疑問,但眼下不是解釋的時候,隻能朝她擺了擺手。這一幕自然是被江詩雲和夏荷看在眼裏,兩個小女生對視一眼,卻也不多問。
終於熬到電影散場,期間沒有任何的意外。陸征如釋重負一般回到宿舍,先去洗了個澡,想要把一身的晦氣洗掉。
“怎麽樣,發現什麽沒有?”看到洗完澡回到宿舍的陸征,馬朝劈頭就問道。
“發現,大有發現,瑪德小命都快丟了,能沒有發現嗎?”陸征鬱悶地回答。
馬朝好奇道:“怎麽回事,遇到危險了?”
陸征也不隱瞞,就把今晚到女生宿舍的公共浴室調查的情況,以及之後發生的一切告訴了馬朝,隻是省略了其中的一些細節,至於洛平川和魂石之類的超模內容,他就懶得提了。
馬朝聽完後倒吸了一口涼氣:“陸哥,不是開玩笑的吧?”
“不信拉倒。”陸征真不想多作解釋了。
馬朝見陸征神情凝重,著實不像在忽悠人,沉思了良久,才說道:“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就太麻煩了……安裝隱蔽的攝像頭,突然出現的怪物……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關聯嗎,看不出來啊。”
“我也覺得沒什麽關聯,似乎隻是巧合罷了。”陸征說,“隱藏的攝像頭安裝得非常巧妙,平常人很難發現,但是像我們這種訓練過的一眼就能看出來。安裝這些攝像頭的人,一定擁有相關的專業知識和技能,極有可能是這個基地裏的工作人員。至於突然出現的怪物,我認為跟這個基地裏的人扯不上關係。”
是的,怪物跟基地裏的人扯不上關係,但跟陸征卻脫不了幹係,這一點陸征自己心知肚明。
“陸哥,事情越來越複雜了,我們還要繼續觀望嗎?”馬朝問,“攝像頭的事還好處理,你說的那些怪物,我們沒轍啊……”
陸征沉吟道:“說得沒錯,我們是沒撤……累壞我了,先休息吧,明天再作打算。來,幫我看一下傷口,好像又裂開了。”
夜深,陸征靜靜地躺在床上,睡不著。洛平川說的沒錯,他有一個一直藏在心裏的秘密,從未向外人道出,這個秘密他說不出口,也沒法去說。
這個秘密是一直折磨他的夢魘,也是他一直想要揭開的一個謎題。
可是為什麽洛平川會知道它的存在……洛平川究竟是何方神聖?
陸征感覺所有的事情都變得更加複雜,又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朝著更加透徹的方向發展,他所尋求的答案仿佛已經呼之欲出。
魂力——原來這些年在他體內潛滋暗長的力量叫魂力,那麽它也一定跟魂力有關……
它……
迷迷糊糊間,陸征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裹著一層濃濃的霧氣,空間在扭曲、蠕動,光芒和色彩呈現出詭異的弧度,不斷地、瘋狂地變幻著。
他想要用所擁有的知識和平日裏的經驗來理解眼前的一切,但所有的知識和經驗一無不在這個瘋狂的空間裏崩塌,他意識到自己走進了一個死胡同,曾經堅守的那些信念本質上都是錯誤的。
人類的科學發展解開了自然界的許多秘密,卻沒能真正揭示宇宙的真相,這給予了人類虛假的安全感。而在這裏,這種虛假的安全感被徹底地粉碎,那塊最基本的基石,在劇烈地晃動。
這個世界不像他所看到的那麽安全,他一個現代人,這個時候重新體驗了原始祖先麵對大自然時那種最初的恐懼,到處充滿了惡意和不確定性。
無法解釋的危機無處不在,或許下一刻,他就會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不可抗拒的強大惡意麵前,命運的風箏已經斷了線,正不受控製地離他遠去。
他的意識漸漸被周遭的混沌同化,充斥著混亂、瘋狂,麵對致命的光明,他渴望躲進平靜、安寧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