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喝問，神獸火鳳

  威壓與火浪自前壓下，眼看就要將他們吞噬！

  身後一股龐大的力量猛然灌出。


  狂風席捲，咆哮怒吼。


  轟地一聲，與那威壓與火浪相撞。


  只差一步便要徹底墜入黑暗走向死亡的眾人彷彿被一股力量揪了出來。


  「結局？這明明是你的結局，為何要強加給別人？」


  清冷的聲音緩緩傳出，無情緒，無起伏，卻恍如驚雷，炸在了奄奄一息地眾人耳邊。


  一片刺目之光中。


  倒在血泊中的六人，那急速收縮似驚似懼似駭的瞳孔里映襯出的，是一道緩緩走出的月白色身影！

  她一步一步……踏在斑駁的鮮血中，越過斷劍殘刃。山呼海嘯之中，她纖細之身卻沒有絲毫撼動……


  威壓被阻，火浪被滅。


  她站在他們前方，白衣纖骨，站在了那浩瀚磅礴的力量下，與石殿高空那傲然騰立的浴火鳳凰遙遙相望。


  漆黑的眼眸，深邃如潭，觸不到底。


  「火鳳，你本該在萬年前離世，為何要以一介靈體存留此地？萬年不見天日的日子，可還好？」


  呼嘯狂風中，她的嗓音明明淺淡漠然，可每一字都能透過那咆哮的力量清晰地傳遍整個石殿！

  「你……你是誰！」高空之上，那火鳳大驚失色。


  狂風之中，白衣少年負手而立，被風卷刮的衣袍獵獵作響，墨發飛舞繚繞。


  「我是誰？你說我是誰？」扭曲的風火之中，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有一雙黑若蒼穹的眼眸，如光、如電，闞破人心！


  「神獸火鳳一脈萬年前便已滅亡，你身為火鳳一族，卻獨留世間，為何？」


  「神獸火鳳一脈團結齊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卻苟活於世，為何？」


  「神獸火鳳一脈血脈高貴，從不做陰損偷摸之事。你卻惡毒害人，為何？」


  一聲聲冷喝，一句句逼問，彷彿驚雷般在人心中炸開！


  火鳳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那唯一還站著的白衣身影，她的目光像是刺刀，「你……你怎麼會知道……你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我是誰，重要麼？」在這捲動的狂風中，連人都站不穩，可她的聲音卻平井無波地能夠傳遍整個石殿。


  「你……」騰立高空的火鳳看著那捲動的白袍和那雙眼眸，瞳孔收縮，「不可能！我火鳳一脈早已滅族，這世上還有幾人知道火鳳一脈之事……你在誑我！」


  她卻沒有回答它，深不可測的眸底泛著微光，嗓音沉沉，「火鳳，你該離去的。這……才是你的結局！」


  「不！」一聲厲喝，浴血火鳳猛的一掀羽翼，紅光炸開，將它包裹，它目露狠光，「什麼叫結局？憑什麼我火鳳一脈要滅亡，我們身為神獸，明明是萬獸之尊！可這世間無數魔獸不滅亡，我火鳳一脈卻全族隕落！憑什麼！」


  怒吼聲帶著無盡的不甘、憤怒、怨恨。


  夏連翹站在風中，盯著那渾身戾氣的火鳳，眸光流轉，一字一句，「這是天意。」


  「哈哈！天意？」火鳳一聲狂笑，驀然抬頭，一對眼睛彷彿能透過這密封的山洞石殿，看到那廣袤的蒼穹。它雙眼充血，情緒複雜，似癲似狂，又似悲，「這天，是將一切包裹、覆蓋、掌控的天，是眾生都觸摸不及的天。它日夜在我們頭頂，日夜將我們壓制……天意……哈哈……狗屁的天意！憑什麼它讓我們生我們就生，它要我們死，我們就得死。我不服！我就是要逆這天！我就是要活著！我要為我火鳳一脈而活，我要為我火鳳一脈逆天！」


  恨意滔天的怒吼，甚至讓這座石殿都震動了起來。


  浴血火鳳倏地收回了目光，射向了夏連翹，戾氣、殺意、傾巢而出，「我火鳳一脈早已滅族，我又在乎什麼高貴不高貴，陰損不陰損！你說天意，我就殺你這個維護天意之人！」


  它猛地一掀雙翼！


  那被撲滅的火浪再度捲起，朝她轟然而去。


  然而，在這扭曲地空間中，她卻在火浪襲來之時冷冷一揚手！


  一股帶著蓬勃生機的氣勢抖袖而出！


  轟！

  彷彿風暴與風暴相撞！整個石殿猛然一顫！

  而那火浪……竟就在她身前一丈處，便再無法近身分毫！

  這一次，不是阻隔，而是……壓制！

  被她揮手間的力量壓制！


  火浪在那力量下翻滾掙扎，越縮越小。


  渺小的人類，纖細的身軀。


  她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沒有驚，沒有懼，沒有慌，亦沒有怒。


  在這浩瀚的風暴力量之下，她彷彿才是主宰者。


  高空傲立的火鳳怎麼也沒料到她居然能揮手將她的火焰擋下，大驚。


  再一感受那將它本命之火壓制的蓬勃生機，它更是駭然。


  「這是……生息火！你不是天玄學院的學員！你不是四級靈師！你到底是何人？」火鳳厲聲喝道，將它包裹的刺目火光一個翻滾，一股毀滅的氣息立即撲出，「你若再不說實話，我定要你魂飛魄散！」


  下方，白衣身影煢煢而立。


  「魂飛魄散？」她嘆息搖頭。


  一對漆黑深邃的眼眸越過那熊熊火花，望著震驚的火鳳，淡漠清冷，「火鳳，你辛苦修成了虛影，不用來脫困重生，卻拿來消耗，這就是你為火鳳一脈的活？萬年所凝的虛影已被毀滅，你拿什麼來逆天？又拿什麼，來讓我魂飛魄散？你懷抱怨恨與不甘留存世間，最終，依舊要如你的族人一般消亡，甚至……比你的族人，死的更加可悲……」


  漠然的聲音彷彿利劍，直戳人心。


  被再次揭開傷疤的痛、恨，以及她「維護」天意的言語，皆讓這有著高貴血脈的神獸火鳳狂暴！


  「閉嘴！」它突地仰頭，張嘴一聲怒唳！


  轟！

  山洞石殿猛然震動。


  一股浩瀚威壓帶著無盡的毀滅之力就要從天而降！彷彿要將此地的一切都摧毀！


  這是神獸的力量。


  是萬獸至尊的力量。


  哪怕是高階靈師，都難以阻擋的力量！

  這一刻，他們彷彿看到了天崩地裂，彷彿聽到了山崩海嘯。


  夏連翹眸子陡然一眯，就要動手。


  可就是這時。


  趴在她肩上的連城身子一震，突地抬起了頭！


  只是一瞬。


  風……忽然停了！

  咆哮之聲靜下！


  時間彷彿停止，空間好似凝固。


  那一對平時充滿靈性，只屬於幼年小鳥的眼睛，在這一刻，卻彷彿是一個老者所擁有的眼睛，無盡的滄桑，無盡的遙遠，讓人心驚的冷淡漠然，讓人震撼的深不可測！

  一眼，似能讓心神崩潰，一眼，似能讓空間破碎！

  一眼，似能將那猛然撲來的磅礴浩瀚的力量擊潰！


  然而。


  這隻火鳳並未給它這個機會。


  在連城抬頭的那一剎那，連城的氣息，也瞬間四散。與此同時，那如離弦之箭的力量，突然凝固！


  砰！

  腳下大地猛地一晃！

  轟隆炸響聲不絕於耳！

  高空之上，那本傲然、狂暴的火鳳在看到連城的那一刻，在連城抬頭的那一刻，已徹底呆愣。


  勢頭，是它停的。


  力量，是它收的。


  它望著夏連翹肩上的連城，神色駭然，眼眸收縮，完全不敢置信，「你……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除了山洞內轟隆的炸響聲，扭曲的空間漸漸恢復平靜。


  石殿里的一切，隨之變得清晰。


  夏連翹微眯的眸緩緩放鬆，可眸底的深邃，卻愈發不可測，波光流轉間，微微閃爍。


  連城站在她肩上，方才的目光已經消失，恢復了它平日里那清澈的充滿靈性的眼眸。


  它也正看著高空的火鳳，對於這萬獸之尊的神獸火鳳，卻不見任何敬畏，不見任何懼怕。


  「是我。」清脆的音色，卻略帶深沉，一對眼珠一動不動，專註定格，彷彿真的在一夕之間徹底長大。


  高空之上，火鳳身子猛地一顫！

  瞳孔里的情緒如狂風暴雨，翻滾不息。


  是震驚，是駭然，是瘋狂，是明悟，是不甘，是悲哀……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會在這世間……」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難怪……難怪……」


  火光氤氳閃爍，忽明忽暗，浴血火鳳立在其內，被包裹的身軀，甚至連每一片羽毛的顏色都越來越深，越來越深，彷彿隨時都滴下血來。


  它失魂落魄，胡言亂語，像瘋了似地。


  在這靜下的山洞，每一句每一字，都是那麼的清晰。


  夏連翹聽著，眸光閃爍不斷。


  忽然。


  那火光之中的浴血火鳳緩緩抬起了頭，盯著連城的目光是無盡的悲哀以及……一絲解脫，「原來……真的是天意……」


  天意？


  肩上的連城，眸底閃過一抹不解，但轉瞬即逝，被它很好的掩飾掉了。


  夏連翹眉頭微不可見的蹙了蹙。


  「什麼天意？」


  上空，浴血火鳳愣了下，看著連城，片刻，忽的明白了什麼。


  它視線一轉，看向了夏連翹，突然笑了，可這笑卻不知是在自嘲，還是在嘲諷她，「原來，你也並非什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