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寒衣黃紙
淩晨1點是一裏結束和開始的時間,而在萬物陰陽中,也是陰氣最重的時刻。地含有日月星城的變化,亦有晝夜交替的規律。萬物初始便決定了其中的法則,人類生活在白晝,而黑夜便屬於它們。
萬物相等,這種相等並不是決定了食物鏈中的地位,而是平等的擁有汲取地能量的資格。即使是遊離在生命之外的陰靈也有它們的道理。存在是道,不該存在也是道。而作為處世明道者,就該承道而行,順人道而為。滴答,滴答,滴答,望著牆壁上那束縛住時間的指針,張老頭的眼中閃過一道狹長的光。
明月當空,庭院中一片清澈光芒,遊魂們開始騷動起來,一大群飄忽的藍色幽火在醫院的空地上嚎叫,如怒風嘶吼一般,讓人心頭一凜。
真是不吉利的一,母親的叮囑一點也不錯,這些年一直埋藏在心裏的警示,卻是一樣都沒能好好的遵守。鬼節弦月,屍房府門。時,地利,人和它們已經占據其二,眼前這個家夥要是不能盡早解決掉,恐怕醫院今後就要關門改成火葬場了!
肩負起英雄的責任,確實能讓人熱血沸騰,隻不過更容易讓人衝昏頭腦。英雄的事跡總會被人傳唱,卻不是誰都想做一回英雄。眼下,讓自己開溜已經是不可能了,就算不為了名頭,麵子總不能不要。賭上爺師父的尊嚴,也要收了你這鬼東西。
靈氣的火焰熊熊的灼燒著,身陷五行靈符陣的鬼煞,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嘶吼,聲音刺耳怪異,似狼嚎,又像鬼哭!這道五行靈符陣很是厲害,是我機緣巧合下在師父的一本《靈符古錄》上學到的。本來這本書並不起眼,,應該是師父隨手帶著怕上則所找不道手紙,就拿來代替用的。別問我怎麽知道的,因為我也是在廁所的牆體上看到的。
當我發現這本古籍的時候,它已經傷痕累累了。書的封皮已經不見了,而且泛黃的書頁皺皺巴巴的,不知道被蹂躪了多少次。書的邊角也是打著卷,一些個字丟了,或者看不清了。無意中拿起來翻了翻,我才驚訝裏麵別有乾坤。這是一本關於古老靈符道法的集錄,裏麵詳細介紹了幾個常用的靈符道術,例如弑魂符和神鬼爆破符。還有一些符術因為比較難,所以直到現在我也沒能做出來。但是書的後半部分卻是一些介紹陣法的圖像,像靈符五行陣,還有滅妖鎖魔陣…越是後邊的越是複雜,但是力量也是越強。而這個五行靈符陣就是其中能夠利用五行相生相克,提高靈符威力的法陣,同時也是裏麵最簡單的法陣。
從金、木、水、火、土五個行方位上聚集而來的靈氣,在神鬼爆破符的引爆下,一瞬間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火能驅走黑暗,發出光熱,正是這些生活在陰暗黑夜中鬼物的克星。如滕蔓一般纏繞盤旋的頭發,頃刻化成了黑氣,霎時濃煙滾滾,淒厲不斷。
當火焰逐漸退去時,烏黑狼狽的影子漸漸露出來。直到最後一點火光消失,剛才高大威猛發如麻繩的鬼煞就隻剩下一顆碩大的腦袋。頭發被化成了黑煙,眼前就隻剩下了一張臉,還有一顆散發著陰冷氣息的眼睛。
呼~它口吐一團白霧,將身下的陣圖冰封住,似乎對這個符陣很是忌憚。也許我放置的靈符在多一些,手中的神鬼爆破符再多一張,恐怕此刻這隻鬼煞就要想盡辦法逃走了。可是現在我是打腫臉充胖子,自家人知自家事。僵持了片刻,那鬼煞看我一動不動,似是察覺到了什麽,烏黑的嘴裏發出一陣鬼嚎,頭上的那隻陰瞳突然向窗外投射一道青藍的光。陡然間,風起雲湧,怪象突生。
一大群遊魂瘋狂的湧進走廊,向著鬼煞巨大的嘴裏飛去。風急如刃,聲如鬼狼。
我忽然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這個鬼東西又在進食了。果然它知道我已經彈盡糧絕,此刻它隻要回複一點法力就能置我於死地。
才僅僅幾個呼吸間。幾百個遊魂被鬼物的血盆大口吸進了口中。鬼物的陰瞳發出淺淺清輝,忽然光芒散去,張開獠牙劍齒,一縷纖細頭發從它嘴裏伸了出來,那細發雖然纖細,卻是迅猛無比,才剛剛孕育出來,就突然射向了我的心髒。
在它進食的一刻,我便提高了警惕。像是它的舌頭的細發突然伸過來的一瞬,我便拿出神行符,拔腿就跑。一息間,鬼東西的舌頭刺穿了我的虛影,而我的本體已經在幾十米之外了。一刻不敢耽擱,我一路跑上樓。現在我也是束手無策,隻能找老大爺救場。
樓梯一階一階盤旋而上,而那鬼東西沒了身體的拖累似乎跑到更快了,它嘴裏吐出來的發線,像長了眼睛一樣,始終在我身後緊追不舍,像一個狂風的粉絲。
這樣的粉絲我是拒絕的,可是越是拒絕越是瘋狂不舍。當我喘著粗氣,摔著鬥大的汗珠跑到四樓的樓口處,在走廊的對麵一個模糊的身影一步一步的向我走過來。擔心身後的鬼東西會隨便取人性命,我大步流星地想那個身影跑過去。如果可以我到希望前麵出現的是一隻鬼而不是一個活人。
跑近一看,這道身影赫然是馮穎兒!她眼神空洞,手上捧著一疊黃紙,一步一步機械的向前走著。我伸出手去,抓住她的肩膀,才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她的體內冒出來。這是被靈體附身的狀態!
我亮出弑魂符,對著馮穎兒體內的那個鬼魂,“你丫的再不走,道爺我收了你”!在這時候,還遇到馮穎兒被鬼鑽了空子,我不由的有些急躁,隻想著趕緊驅除它體內的魂體,以免到時候腹背受敵。
“別別別!我隻是個送貨的,被衝動”!話間一隻遊魂從馮穎兒體內分離開,然後頭也不回直接飛走了。看著一隻鬼走掉,我也沒有拿出弑魂符收了它,因為這是我手上唯一的一張靈符了。馮穎兒陷入了昏迷,而那條如影隨形的毛發也近在眼前,後有追兵,前無生路,唯有一拚。
喳喳喳!幽靈一樣的腦袋發出刺耳的笑聲,懸在半空的發絲,一伸一縮,像極了蛇信子。而那如深藍寶石的眸子在漆黑夜裏發出的光就像一頭等待追殺獵物的猛獸,它渴望鮮血的美味。
我擋在馮穎兒的身前,拿出唯一的一張靈符。在底層我用融合之術將兩張神鬼爆破符合二為一的時候,同時也將兩張弑魂符進行了融合。平時一張即可使鬼物魂飛魄散符弑魂符,在融合之術的作用下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呢?
放空腦中猜疑不安,將身體置身地中,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靈氣,一段悠遠古老的咒語從心中升起,“三清老祖,地玄黃,惡鬼陰靈,輪回陰陽@#¥%*”,弑魂符上亮起一層靈光,我指法一定,斷喝一聲,弑魂符破空而出,衝向鬼煞的陰瞳。
鬼煞也早早做好了準備,在我扔出靈符的一瞬,嘴中的發繩,凝結成一杆長槍,徑直的向靈符刺去。為了能將這鬼東西徹底收服,我騰空一躍,將體內的靈力一掌打在飛出去的弑魂符上,靈符光芒大盛,淩厲的光芒像一道盾牌。看著眼前的發繩和靈符,不知道究竟是你的毛厲害,還是我盾牌更強?
當發繩與靈符接觸的一瞬間隻見黑煙升騰,那頭發裏不知扼殺了多少遊魂,才能被它頂上的陰靈操縱。發繩才一會就化成了一團團黑氣。鬼煞發出一陣怒吼,然後從嘴裏不斷的吞吐出更多的頭發,一時間黑煙滾滾。
包裹在靈符的光芒漸漸暗淡,但是卻一直向鬼煞的頭一步步靠近。鬼煞發出更加淒慘的嚎叫,之見黑煙之中一道青光陡然而起,一息間無數鬼魂嘶吼之聲齊齊發出。
哢嚓!鬼物的頭上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接著無數的藍色火焰般的遊魂離開它的體內,而貼在陰瞳上的那道弑魂符,像是鑲嵌在它的頭不一樣,不管它如何掙紮都是無法抵抗那道神生的靈光。
尚未被吸收的遊魂像是泄洪的洪水瘋狂的脫離這個限製自由的容器,鬼煞的腦袋瞬間枯萎下去,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隻剩下頭頂上的那隻陰瞳。啪嗒,啪嗒!一個晶瑩剔透的有藍色珠子從半空中掉了下來,在地板上滾了幾下。
我咽了咽口水,眼睛裏倒映出那隻藍色的陰瞳,此刻更應該叫做陰靈珠!它靜靜地躺在地麵上,時而發出有藍色的光芒。此時,圍繞在周圍的遊魂都遠遠的躲在陰靈珠的幾米之外的地方,似乎它們都在懼怕這個東西。
隻不過這珠子並不像它表麵那樣人畜無害,珠子發出一道道光,突然漂浮起來,頓時鬼魂們一陣騷亂,而接下來的一幕更讓人吃驚。這珠子竟然在吸取靈魂,還在進食!
手無寸鐵的我已經沒有了跟它鬥法的力量,要是有…忽然我好像想起了什麽東西。我扭頭一看,馮穎兒還在昏迷,而又一疊黃紙擺在她身前。這是?
我拿過來翻開一看,這是紙錢!記憶忽然又把我帶到了那個清明節的夜晚,母親的話都一一清晰的呈現在眼前。“燒寒衣,焚紙錢,擺上瓜果等祖先!倒上酒,燃上香,請完祖先送回”!
這幾句歌謠每逢祭祖到時候都要念叨念叨,隻要這些遊魂都能有衣穿,有錢用。它們既不會再留戀了!
拿起疊紙錢,掏出打火機,一張一張的燒起,紅紅的火苗在漸漸枯黃的紙錢上起舞,火光不大卻能溫暖每一個漂泊的靈魂。
“錢給你們燒去了,拿好錢安心的回去吧…”!
眾多遊魂包括在樓外的一些鬼魂,漸漸的化成一道光消失不見了,那些被陰靈珠吸取的殘魂也在一瞬間消失了蹤跡。黑夜漸漸寧靜。當所有紙錢燃燒殆盡的時候,懸在半空的陰靈珠突然掉落,清脆的聲音像是失敗的悲痛,此時這顆鬼氣騰騰的珠子再也無力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