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上日會

  巫宦道：「你知道什麼是巫？巫，指的是那些能溝通天地，擁有大智慧，大能者，大功勞者，大功德者。比如軒轅，蚩尤，神農。他們都是高明的『巫帝』。」

  陸丞聞言，心中一凜，暗道：「這些傳說中的古帝王，竟然在此處出現了，而且這些人竟然是巫帝？這個稱謂很令人驚訝。」

  巫宦又道：「若干年前，有一位外族的靈巫，不知道來自何處，他來到我們蓍夷族的地界，在這裡住了十幾天，我好生侍奉著，想要向他請教。

  他跟我說：『大荒之中有靈山，名曰豐沮玉門，日月所入。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禮、巫抵、巫謝、巫羅，十位天巫，從此升降，上下於天，百葯爰在。

  意思是說，天巫們從靈山升到天上，又從天上來到世間，到這裡宣神旨、達民情，採集各種各樣的藥物。」

  陸丞聞言，大吃一驚，心想：「這段話，似乎在《山海經》中有記載！天吶，我來到的這個世界，難道是山海經描述的地方？」

  他家裡放著一套《山海經》，從小到大一直翻看，對裡面的內容比較熟悉。

  耳聽巫宦又道：「世間的巫修，分成小巫、大巫、靈巫、天巫、巫王和巫帝。巫帝之上還有巫神。巫神長生久視，居於九重天上，他眼見人類疾苦，瀕臨滅亡，心中不忍，降下神通，賜予傳承。被巫神選中的人，得智慧，悟天道，通天理，溝通鬼神，這些人被稱為『巫』。

  每一個部落，每一個族群，都有『巫』的存在。

  人類有了能溝通鬼神，借天神力量的巫師之後，才能夠抵禦各路精怪和妖靈，讓他們退離人類族地之外，人類才能休養生息，終得安樂……」

  陸丞默默傾聽，心神有些恍惚。

  過了好大一會兒，巫宦領他從裡間出來，揚聲說道：「巫廣，巫凡！你們過來，從今以後，蓍匡就是你們的師弟，他的名字改成『巫匡』！」

  其實不管怎麼改，本名就一個「匡」字！蓍匡代表蓍夷族的「匡」，巫匡代表著修巫的「匡」。

  巫凡聞言變色，旋即臉上堆笑：「恭喜！這是大好事！」

  巫廣笑得較為自然：「從今以後，巫神殿多了一個幹活的人！」

  陸丞道：「願為師兄效勞。」

  巫宦又道：「把開脈丹拿半葫蘆給他！」

  巫凡轉身去取了一個青皮葫蘆遞給陸丞。

  巫宦望著陸丞道：「十天吃一顆，這些開脈丹，能幫你順利開脈。」

  陸丞問道：「師傅，我有了開脈丹，還需要吃妖獸肉嗎？」

  巫宦點頭，道：「開脈丹是從妖獸的血肉精華中提取出來的，雖然靈氣充足，但是不夠醇厚渾圓。直接熬煮的妖獸肉更有營養，不但有助於開脈，還能補足五臟元氣，有助於下一步的修鍊。」

  陸丞笑道：「明白了！多吃肉，沒壞處！」

  從這天開始，他每天都要去巫神殿，跟著巫凡和巫廣幹活，整理藥材，清理符紙，學習符文，修鍊巫神拳……

  五天以後，他來到蓍玉山南邊的祭壇，那裡有個土築的高台，還有寬敞的平地，是族中的武丁們演武的地方，也是各種大型聚會的場所。

  陸丞之所以來這裡，是為了參加「上日會」，相當於春節期間的年會。

  這一次，他終於見到了「父親」蓍豉！

  蓍豉是蓍夷族的族長，年齡大約在五十歲，身材高大，四方面孔，濃眉大眼，目光深邃，頜下留著半尺長的黑須，頭上戴著狼皮的帽子，身上穿虎皮大衣，腰間挎著一口五尺長的腰刀！

  陸丞心想：「既然是年會，掛腰刀幹什麼？」

  蓍豉作為族長，肯定是有儲物指環的，完全可以將刀收起來。

  陸丞走到高台之上，跟五十多位壯漢站在一處，那些人都是今年剛進階的武丁。

  高台東邊，站著一群的「美少女」，因為是冬天，頭上插著乾枯的花，或者細長的玉簪，身上穿著鹿皮，或者羊皮衣。

  雖然沒有美麗的髮飾，也沒有艷麗的時裝，更沒有製作精良的化妝品，然而這些少女們青春活潑，顯示出野性誘人的風采。

  台上的男人擴張胸肌，擺出各種姿勢，顯示自己的強壯，吸引少女的目光。

  陸丞有些作難，心想：「莫非真要給『巫匡』找個老婆？即便找了，那也屬於巫匡，不是我陸丞要娶的！」

  當然，他和『巫匡』共用一具肉身，當他出現在這兒的時候，擁有『巫匡』的一切；他不來這兒，少女則屬於『巫匡』。

  陸丞有理由相信，只要少女進了他的山洞，即使他自己「守身如玉」，也難保「土著」巫匡不對她下手！

  「他NN的，竟然面臨這種尷尬局面！如果巫匡對少女下手，他算給我戴綠帽子？要不然，我將姑娘領回去先動手？這些少女剛滿十二歲，真是作孽啊！」

  正在糾結之際，卻見族長蓍豉走上高台，挨個拍了拍武丁們的肩膀，說幾句勉勵的話。

  當他走到巫匡面前時，凝神看著兒子，逗留的時間特別長。

  「匡，沒想到你能成丁！我原本以為，你最多修鍊到煉肉圓滿！而煉肉境活不到50歲！煉骨境圓滿，能活70歲！」

  這時代的普通人，只有三十歲的壽命。

  陸丞勉強裝作乖巧的樣子，道：「爹，我僥倖突破了！」

  蓍豉大笑：「好！不愧是我的兒子！來人，拿一件狼皮衣來！」

  有人走上來，呈上一件青色的狼皮衣。

  這是青狼皮毛，不單能保暖，還有一定的防護作用，比羊皮和鹿皮堅韌得多！

  普通人不配穿狼皮衣，只有狩獵隊的骨幹才能穿。

  蓍豉又大聲道：「我兒體弱，心性堅韌，修鍊成丁！須得重賞！賞他一根虎腿、一隻熊掌！」

  有人走上來，將用劍麻繩拴著的虎腿，和一隻碩大的熊掌，掛在陸丞的脖子上！

  一條虎腿就有七八百斤重！一隻熊掌也有六七百斤！掛在脖子上沉甸甸的！

  陸丞躬身道：「多謝父親！」

  蓍豉大喜，「哈哈」笑道：「很好！你12歲成丁，還有成材的希望。既然如此，下面那些個女子，就不分給你了！」

  陸丞沒說話，心裡覺得有些古怪，同時又感到如釋重負。

  蓍豉笑道：「這其中的原因，你去問巫宦，我就不解釋了。」

  陸丞心裡明白，這年月的人，已經領會到修真的奧秘，越是有希望成材的少年，越不能娶妻太早，那些台下的「美少女」，是給那些突破晚的武丁準備的。

  他心想：「按理說蓍豉五十多歲，如果十四五歲成親，長子該有三十五歲，然而大哥蓍囪才23歲，說明老爹蓍豉專心練功，成親生子都比較晚。」

  不管怎樣，對陸丞來說，不娶女人是好事，不用擔心自己的秘密被別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