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馨美人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十月初三，天氣極好。晴朗，一絲風也沒有，建安城上空不時飛過一群大雁。


  嗒嗒木部落的賽敏公主這一天與2000匹駿馬一起到達建安城。賽敏公主並沒有坐轎，而是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駿馬上，臉上蒙著一塊面紗，一身火紅的騎裝，就像一朵絢麗的紅雲，就這樣飄進了建安全城，也飄進了顧欣妍的眼裡。若干年後，顧欣妍再回首這一日的情景，只覺得眼睛酸澀難忍，卻流不出一點淚來。


  成帝俯視著美麗的賽敏公主，哈哈大笑，說：「秀色空絕世，馨香為誰傳？」，當即封美人，並賜號馨，稱馨美人。賽敏公主，不，馨美人嫣然一笑，仿若百花盛開，大殿上一眾王宮公大臣皆花了眼，忙低頭。成帝得意，哈哈大笑。


  馨美人住在春意殿，與良美人一起。春意殿並無主位娘娘。良美人向來深居簡出，馨美人住在那裡，進出竟都是一人，到也互不相干。


  成帝接連一個月都歇在春意殿，中間只初一十五在翊坤宮。其它妃子那，只德妃那偶爾去坐坐。傅芳菲這兒白天過來看一看五皇子，但並不過夜。


  一時，馨美人專寵大縉後宮，風頭十足。顧欣妍想起一句話：「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大概說得就是馨美人罷。


  這馨美人確實美，饒是顧欣妍見了也不由得讚歎一聲：「北方有佳人，一顧傾人城，二顧傾人國。」一直以為只是傳說，沒想到還真的有這樣的絕色。


  她天生喜愛美麗的事物，故沒每回在皇后那兒見到馨美人，她都要盯著看個半天，可能她的眼神太過露骨。惹得對方回瞧了她好幾次。顧欣妍尷尬笑笑，她也笑笑，顧欣妍只覺得眼暈，太好看了。心嘆：真乃禍水也。其它妃子嫉妒地偷偷打量馨美人，再摸摸自己的臉頰，想必此後宮中有多少鏡子將被塵封。


  傅芳菲現在晚上得了閑空，經常叫上顧欣妍去陽華宮下棋解悶，有時叫上周才人說話逗趣，打發時光。後宮罕見地出現嬪妃抱團串門的情景。反正成帝都在馨美人那，大家都沒盼頭，一時倒空前地和睦。


  而那個罪魁禍首馨美人，現在可是後宮公敵，大家彷彿商量好似地，無人搭理她。她倒也自覺，獨來獨往，並不為意。


  有次，顧欣妍在御花園看到她，她正一人遊園，侍女遠遠地在身後跟著，有幾個妃子見她過來，遠遠地避開。她神色有些黯然。顧欣妍走過去的時候，她正沮喪，任誰被人這樣冷落，心裡都是難過的。


  顧欣妍同情心大起，笑著喚了一聲。她歡喜地轉過身來，看著顧欣妍，竟忘了行禮，身邊侍女待要提醒她，顧欣妍擺手阻止了。


  她看著馨美人，眼睛眨呀眨的，馨美人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兩人對了一會，笑了起來。顧欣妍忍不住說：「啊呀，別笑了！受不了了呀。」


  馨美人一愣，收起笑容，愣愣地看著顧欣妍。


  顧欣妍禁不住「噯喲」了一聲，說：「馨美人，真美人也！」


  身後傳來一聲大笑，成帝緩步上前，說：「榮華說得好！好一個真美人！」


  馨美人含羞低頭，越發可人，成帝大笑摟過她。顧欣妍忙退下，心道：真是笑也美，哭也嬌！怪道西施捧心也惹人愛。


  而馨美人自那日過後，竟時不時地與顧欣妍走動起來，並邀顧欣妍去春意宮串門。


  顧欣妍也坦然去過幾次，發現她那博古架上奇珍古玩多的是，仔細一瞧，大部分是成帝著人送的。


  顧欣妍仔細欣賞這些精巧的擺件，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其中竟有一個西洋鍾，時辰到了，會有一個小人出來敲鼓。大縉國地處內陸，這稀奇的西洋鍾尤顯珍貴，她想，可惜沒有表，又想到，真有表，也輪不到她罷？就這西洋鍾，估計連皇后那都沒得。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恍惚回到了記憶深處那塵封的二十一世紀：鐘錶、手機、汽車.……還有她最終愛的電腦。


  正想得出神，馨美人見她定定地盯著那個報時鐘，喚了她一聲，顧欣妍驚醒，雙眼迷濛看著她。


  馨美人一笑，從旁邊匣子里竟翻出一塊懷錶來，遞給顧欣妍：「這個送你！」


  顧欣妍驚喜接過這個懷錶，入手沉重，裡面鑲了寶石，把玩了一番，過足了眼癮，方遞還馨美人，說：「這是皇上賞你的，我不能要。」馨美人嘟起嘴，不高興，顧馨妍眼珠一轉說：「送一個你自己的東西罷？」


  馨美人想了想，進裡間翻開匣子，送了顧欣妍一個小哨子，說：「這是我們部落的馴鷹哨，專門召喚獵鷹。現在用不到了，送你玩罷！」


  顧欣妍拿在手裡看了看，看不出什麼材質，黑乎乎的，用根紅繩穿了。她一笑，握在手裡說：「好！我收了！」兩人相視而笑。


  傅芳菲在蕙意宮等了許久，不見欣妍回來，一問，知又是去了春意宮，眼光一閃，逐不再等，自回去了。安琴送到門外，回來遠遠望見顧欣妍回來了，忙迎上前去。


  回到屋內，幫顧欣妍脫了外面的衣裳，說起剛才傳芳菲剛走。


  顧欣妍不好意思，問：「可說有什麼事？」安琴搖頭。


  顧欣妍逐把這件事丟在了腦後，又過了個把月，馨美人的勁頭稍減，但一個月還是有半個月在她那裡。


  馨美人在後宮依舊獨來獨往，但和顧欣妍倒成了朋友。私下裡，顧欣妍叫她「賽敏」，她叫顧欣妍「阿妍！」


  賽敏性格開朗，與傅芳菲倒有些相似。廝混熟了，顧欣妍發現她是一個很俏皮的人。舞跳得極好，教顧欣妍跳草原舞，類似祝酒舞一類的。顧欣妍頗有興緻，也學得有模有樣！


  再到陽華宮時，顧欣妍興高采烈的跳給傳芳菲看。傅芳菲笑著鼓掌，說：「阿妍，那個馨美人的舞跳得很好么？」


  「嗯哪！比我跳得好多了，我只學了一半不到的韻味。」顧欣妍擦著額上的汗回答。


  傳芳菲眼神閃爍，未說話。


  這日，顧欣妍與傅芳菲、周才人三人玩紙牌，三缺一，去喚范美人，周才人說：「范姐姐還是不要去叫得好，上回我去，昭容娘娘都不大待見呢？話里話外可難聽了，擠兌得范姐姐都快哭了！」


  顧欣妍與傳芳菲面面相覷，傅芳菲面色不愉。顧欣妍一拍手說：「我倒有一個人，肯定能行！只不知你們？」


  兩人猜到是誰，對望一眼，點點頭。


  馨美人到時，帶來好大一筐新鮮的桃子。


  四人邊吃桃子邊玩牌，很是愜意。馨美人玩不慣紙牌，輸光了銀子，連頭上的發簪也拔了下來，押在了桌面。


  四人玩得盡興，至天黑透，才散。


  傳芳菲望著筐里鮮艷欲滴的蜜桃，眼神漸暗：這是北邊溫泉莊上來的桃子，不多，每年只得那麼幾筐。兩宮太后、皇后那一分，所剩無己。馨美人那卻有整整一筐，她去年生啟兒時，也不過得了一盤子而己。看來，以後這個馨美人不得不提防，成帝一向後宮雨露均沾，偶爾偏寵哪個，至多一、二個月，可這個馨美人看這勢頭，卻是要長盛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