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妥協

  可惜腳腕被鐵鏈鎖住，還未碰到門簾就跌坐在地上，左手被廢了，她用右手拚命拉扯著冰冷的鏈條，好不容易好轉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娘娘，您在幹什麽？”掀開門簾，端著托盤走進來的靜霧嚇了一跳，趕緊製止了她瘋狂的舉動。


  “紫寧呢，紫寧現在在哪兒，我要見她，帶我去見她……”拉著靜霧的手，裴雪菲一個勁地問道，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娘娘，紫寧已經送去了禦醫院，醫女們會小心照料，您先吃些東西，不然皇上……”靜霧的臉上波瀾不驚，她聲音冰冷地說道。


  “放著吧，我會吃的。”聽到紫寧沒事，裴雪菲總算鬆了一口氣。


  她坐在桌子邊上，看著上麵的飯菜，雖然沒一丁點的胃口，可是不管怎麽樣，她一定要保持好的體力，才有逃離的可能，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將飯菜吃了下去。


  “娘娘，皇上今晚宿在您這兒，晚膳也在這兒用，請您準備下。”靜霧收拾完碗筷，留下這些話之後就轉身出去了。


  一瞬間，裴雪菲隻覺得渾身冰冷，止不住地顫抖起來，絕望地抱緊雙腿，蜷縮在椅子上，那些痛苦的、屈辱的回憶，緊緊攝住她的心，簡直痛不欲生。


  溫暖的陽光，傾瀉在屋子裏那個單薄纖細的身影上，長長的黑發垂到地麵，蓋住了蒼白的容顏，隻看見不斷滴落的淚水，在青石地麵上逐漸匯聚，蜿蜒流淌，緩緩滲進了縫隙中。


  夜幕，漸漸降臨，屋子裏的光線慢慢黯淡，直至黑暗。


  靜霧走進房間，點亮了蠟燭，毫無意外地看見女子雕塑一般僵硬蜷縮的纖細身子，塞在小小的紫檀椅上，整個人一點兒生氣也沒有，淡淡的同情，在心底蔓延。


  她其實也隻是個可憐的女子，全家被滿門抄斬了，因為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而撞牆自盡，之後被皇上丟入了亂葬崗，卻被三全公公帶了回來。


  雖然她跟皇後沒接觸過幾次，但是鳳鳴殿的姐妹們都說她是個很和善的人，從來不會為難下人的。


  可是皇上對於裴家的恨，作為貼身侍女的她是很清楚的，所以，她也隻能同情而已了。


  “娘娘，先沐浴，皇上半個時辰後到。”掀起門簾，示意下人將熱水抬進屏風後，靜霧輕聲說。


  裴雪菲揚起慘白的臉，愣愣地看了半晌，飄渺空洞的眼神漸漸凝聚，動了動身子，麻木的四肢一陣陣刺痛，差點兒栽倒在地。


  “小心！”一把接住，靜霧俯下身，將她扶起，慢慢走到屏風之後。


  “娘娘，靜霧伺候你沐浴吧。”靜霧看著裴雪菲被包的像饅頭般大的左手，輕聲說道。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裴雪菲搖了搖頭，將靜霧遣了出去。


  將身子泡在熱水裏，想起待會兒要麵對那個可怕的魔鬼，恐懼就節節攀升，她有一千一百個不甘願，臣服在他的身下，但是為了紫寧，為了自由，為了能有機會逃離，她隻能忍。


  那夜自己的反抗，激怒了那個魔鬼，結果，他就像瘋了似的，差點兒掐死她，紫寧也被她害慘了，要想不讓這樣的事再發生，就隻能妥協。


  盡管，她的心在滴血，盡管，她憤恨屈辱，卻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緩緩沉入水底，腳踝被撕裂的傷口很疼，刺激著她的神經，黑色的鐵鏈像毒蛇一樣垂入水中，吞沒了她所有的自尊。


  洗好澡，下人們抬走了木桶，很快，精致的飯菜，上了桌。


  不一會兒，門外響起了太監的傳聲，然後，門簾一掀，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裴雪菲並沒起身迎接，她坐在桌子邊上，緊張得胃都在痙攣，死死咬住嘴唇，壓抑著逃跑的衝動，低著頭，身子，僵硬得像石頭。


  “參見皇上！”


  揮揮手，讓靜霧出去，離洛寒幽深冰冷的眸子看向那個坐著的嬌小身影。


  低垂著頭，漆黑的青絲微濕，披散在腦後，長長的睫毛不住顫抖，貝齒緊咬紅唇，一身淡藍色的紗裙，愈發襯得她膚色晶瑩，想到紗裙包裹下那曼妙美好的身子，離洛寒不由得身子一緊，眼神，愈發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