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蒼雨(兩更,求收藏,推薦!求支持!)
阿獃依著古天的指示,出了松林,果然看到了一條小路。
深夜雖黑,但他還是心安理得走。
他並不怕黑,因為他從未做過虧心事;
世界上怕黑的人,只有那些做慣了虧心事的人。
依著小路走了一兩分鐘,轉了幾個彎,果然看到了大路。
「古天老兒說的果然不錯,小和尚到大路啦。」
那寬敞的庭院是北院惠柳大師的主院,而那晚黑衣人就是在那院子里消失的,難道黑衣人是惠柳大師?
難道奶奶是她殺的?
可是古天剛剛又說殺天劍的兇手是他師弟蒼雨大師。
難道殺奶奶的兇手和殺天劍的兇手不是同一個人?
奶奶死前寫了一個「十」字,是什麼意思?
這些問題阿獃在腦海之中捋了幾遍,怎麼也想不明白。
「不管了,先把殺天劍大師的兇手找出來,一切都會有答案了。」
他邊走,邊胡思亂想著。
走不了多遠,他突然看到一個人站在大路中央。
「大半夜的,和尚怎麼老是遇到一些神經病,深夜不睡覺,卻喜歡站在大路中央嚇人。」
他走近幾步,看清這人穿著一身藍布緊身衣,手中拿著一柄劍。
他目光炯炯有神,在如此漆黑的夜幕下,那一雙眼珠就好像兩點鬼火,竟發出詭異的寒光。
面容嚴峻,眉宇間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嚴峻。
阿獃撓著光頭又自言自語道:「看來又是一隻單身狗。」
那人突然說話了:「你叫阿獃?」
阿獃顯得有些驚訝,「有鬼有鬼,怎麼這麼多單身狗認識和尚,阿獃小師父什麼時候這麼出名了?莫非這人是和尚的粉絲?嗯,和尚雖然長得還挺帥,但和尚要的是女粉絲,不是男粉絲啊!」
那人冷哼一聲道:「我是來殺你的。」
話剛落,阿獃連他拔劍的手勢都沒有看到,就連拔劍的聲音都沒有聽到,那柄森寒的利劍劍尖已抵住了他的咽喉。
這一切發生的都太突然!
突然得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這速度,也令人無法形容!
阿獃只覺一股可以令人窒息的寒氣抵住他的咽喉,令他呼吸困難。
雖如此,但阿獃還是阿獃,阿獃不是別人。
不管在什麼情況下,他都十分鎮定,臉上甚至沒有一點驚慌,就好像天塌下來都跟他沒有關係一樣。
這就是阿獃與別人與眾不同的地方。
若是換做別人,被一柄如此有殺生力的劍抵著咽喉,不是嚇得雙腿發軟便是跪下來求饒了。
但是阿獃沒有!
所以他還活著!
那人冷冷的道:「你不怕我殺了你?」
阿獃道:「怕。」
「你為什麼不躲開。」
「因為我躲不開。」
不錯,既然躲不開,左右都是死,又何必躲?
那人目光之中掠過一抹讚賞之色,「很好,阿獃小師父果然有些與眾不同。」
阿獃念了聲佛道:「敢問施主何來?怎麼認識和尚?」
那人把劍還入鞘,盯著阿獃的光頭,說道:「我徒弟說的。」
又是一個徒弟說的?阿獃鬱悶。
「你徒弟是誰?」
「我徒弟叫白羽。」
阿獃瞪眼看著他,道:「你是蒼雨大師?」
那人道:「大師稱不上,我就是蒼雨。」
阿獃很驚訝,剛才來了個古天,現在又來個蒼雨,這倆師兄弟是要鬧哪出?
蒼雨說道:「我想你一定很驚訝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等著你。」
阿獃不說話。
蒼雨道:「你破了我師妹的飛仙劍陣之後,早就驚動了萬劍派所有人,所以我事先就趕過來在這裡等著你了。」
「你一開始就知道是我?」
「我一開始並不知道,但現在知道了。」
阿獃道:「那麼你現在要把我抓回去。」
蒼雨道:「一開始是這麼想的,半夜闖進萬劍派的人通常只有有去無回,但我見到你之後,就不這麼想了。」
阿獃看著他道:「為什麼?」
蒼雨道:「因為你跟別人不同。」
「哪裡不同。」
「就憑你剛剛在我出劍的時候一點驚慌都沒有的那種鎮定和魄力。」
阿獃道:「可是我內心是很害怕的。」
蒼雨那在黑夜中能發出亮光的眸子盯著他看了半響,改變話題道:「我徒弟白羽說你曾在一瞬間就把他十個師兄弟手中的劍奪了去,而且還是當面奪走的。」
阿獃道:「那是他們沒有拿穩劍而已。」
蒼雨那嚴峻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笑意,冷漠的眸子在看著阿獃時,增加了一種十分奇怪的神色。
他說道:「你知道我這柄劍跟了我多久?」
他抬起拿著長劍的左手,盯著劍看了看,然後又看向阿獃。
阿獃盯著他那柄劍打量了半響。
這柄劍全體通黑,就連劍柄也是黑的,就像黑夜一樣,完全黑色。
所以在黑夜裡你若不刻意去看它,根本意識不到它的存在。
或許只有這柄劍的劍尖抵在了你咽喉的時候,你才能意識到它的存在。
但那時候是不是已太晚了呢?
阿獃道:「這是一柄好劍。」
蒼雨道:「這柄劍跟了我二十年,自從我的手握住它之後,就一直沒有離開過。」
阿獃道:「從來都沒有?」
「從來都沒有。」
阿獃道:「也從來沒有人能從你手中奪走。」
蒼雨道:「連碰都沒有人能碰到,碰到的都已死了。」
阿獃道:「哦。」
蒼雨道:「小師父不信?」
阿獃沒有說話。
蒼雨道:「你不妨試試。」
阿獃盯著他手中的劍,仍不說話。
蒼雨盯著他的光頭,也不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保持著這樣的動作,突然一動不動,也不再說話,好像變了兩尊雕像。
夜風吹過,滿山樹林、野花、草叢被吹得簌簌作響。
大地上的一起好像忽然都靜了下來。
只有風無休無止。
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涌動,無形的涌動。
這種涌動就好像有兩個看不見的絕世武者在激斗。
兩個人不知對峙了多久,阿獃忽然動了。
蒼雨也動了。
沒有人能形容這個速度。
這種速度已經達到了極限。
世間絕對沒有一樣東西能與這個速度相比。
蒼雨只動了動,又突然定住不動了。
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就好像一個十分有自信的人,突然失去了信心。
因為他的劍已到了阿獃手上。
他動的時候,已發覺劍不在自己手裡了,所以他才突然怔住,因為他的信心突然被阿獃擊破。
沒有人看到阿獃是怎麼把劍奪過來的,就連蒼雨自己都無法明白,阿獃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手法把他手中的劍奪過來的。
他明明看到阿獃身子只動了動,而他自己也開始跟著動,就在他開始動的時候,手中的劍已不見。
這簡直就是奇迹,簡直比魔術還要神奇。
阿獃居然在他直勾勾盯著看的情況下把他的劍給奪走了。
這怎麼可能?
這簡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可是阿獃做到了。
這個名動天下的一代修劍宗師簡直不敢相信這樣的事會發現。
這幾乎接近於奇迹的速度,放眼九州天下,誰能做到?
沒有人,絕對沒有人!
除了阿獃!
蒼雨突然明白阿獃一開始不躲開他的劍,並不是因為躲不開,而是他根本不用躲,因為他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奪走你的劍。
假如當時他在刺進一分,他手中的長劍可能就已被阿獃奪走了。
這個小和尚普普通通,穿著邋裡邋遢,做事也滑稽可笑,可是他居然有這樣的神通,他到底是人還是鬼?
阿獃笑道:「大師,你的劍。」雙手奉了過去。
蒼雨看著自己的劍,良久之後,他才接了。
阿獃向他搖搖手,道:「拜拜。」
蒼雨突然道:「你還不能走。」
阿獃停住腳步,道:「為什麼我不能走?」
蒼雨道:「因為我有事需要你幫忙。」
又是一個找自己幫忙的,阿獃小和尚難道成了工具么,需要的時候就隨便使喚。
所以他很直接的回道:「不幫。」
蒼雨道:「真的不幫?」
阿獃道:「有沒有煮的、煎的、炒的?」
蒼雨道:「沒有。」
阿獃道:「告辭。」
等他走出了幾步,蒼雨又道:「這件事關係到你是否能不能找到兇手。」
阿獃又停住腳步,眼珠轉動,緊皺雙眉,默然不語。
蒼雨又道:「你今晚之所以闖進萬劍派,難道不是為了找兇手么?」
阿獃轉身過來看著他道:「你知道兇手是誰?」
蒼雨道:「不知道。」
阿獃道:「拜拜。」
蒼雨道:「我可以幫你找到兇手。」
阿獃怔住。
他現在已有些糊塗。
古天說兇手很有可能是他,而他卻說可以幫自己找到兇手。
這倆師兄弟到底在弄什麼玄虛?
難道我和古天大師在松林里談的話都被他聽到了?
他才在這裡等著我,是想故意擾亂我?
蒼雨又說道:「你知不知道小農這個人?」
小農!
阿獃聽到這個名字,心中一震,臉色也為之一變,「你知道小農在哪?他沒有死?」
「誰說他死了。」
「他在哪?」
「不知道。」
阿獃用一種很無語的眼神看著蒼雨。
蒼雨道:「但是我敢確定他沒有死。」
阿獃道:「你為什麼這麼確定。」
蒼雨道:「因為那天他離開萬劍派的時候,根本沒有回到牛家村。」
牛家村他去過,也去過小農的屋子,照屋子裡的情況看來,小農確實沒有回過牛家村。
阿獃皺眉沉思,半響后才說道:「他很有可能半路就被兇手殺了。」
蒼雨道:「不可能。」
阿獃道:「為什麼?」
蒼雨道:「因為兇手沒有那麼快下手。」
「你怎麼知道兇手沒有那麼快下手?」
「因為他下山的時候,我就叫兩個弟子跟著他,但兩個弟子回來告訴我,他們跟到山下的時候小農突然就從他們眼皮底下消失了。」
阿獃感到疑惑道:「突然?」
蒼雨道:「是的。」
阿獃沉默半響,道:「那麼你要怎麼樣幫我找到兇手。」
蒼雨臉有難色,好像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話,過了良久他也沒有說話。
阿獃道:「拜拜。」
蒼雨這次等他走了很遠,才加大了聲音說道:「我聽到了你和古天在松林里的談話。」
阿獃道:「那又怎麼樣?」
蒼雨道:「他懷疑我,其實我也懷疑他。所以兇手也有可能是他。」
阿獃不理他,繼續走。
蒼雨又道:「你能相信他的話,為什麼不能相信我的話?」
阿獃又停住腳步。
不錯,古天的話他能相信,為什麼不能相信蒼雨的話?
這兩個人的話都說得很有道理,但都沒有證據,所以這兩個人都應該有問題。
所以阿獃停了下來,道:「好,你有什麼話就說,我聽著。」
蒼雨道:「這件事很簡單,只要你找到小農就可以知道真正兇手是誰,但小農在哪我們都不知道,所以我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以假弄真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