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黑吃黑
“雷,你知道報警的後果!”皮特衝著電話那邊的雷雨揚怪笑兩聲,隨即掛斷手機,利落地把電話卡退出來,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捏,小小的電話卡被他輕鬆掰斷。
“等著騎士來拯救的公主,跟我們走吧!”他微笑著著對莫耶揚了揚下巴,鬆開捂住她嘴巴的手,抓著她的胳膊把她扯了起來。
他的力氣很大,莫耶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被他扯得踉踉蹌蹌地朝房門口走去。
她沒有穿鞋,赤腳踩在碎裂的陶片上,緊張到極致的情緒使得她疼覺神經短暫麻痹,甚至沒有感覺到一絲痛覺。
皮特看著她一路留下的血腳印,皺了皺眉。“去,給她找雙鞋子來。”他吩咐跟在後麵的兩個手下。
這麽做不是為了照顧莫耶,而是不想讓雷雨揚循著血腳印查到他們的行蹤。
皮特和雷雨揚打過交道。這個男人的精明狡詐、犀利凶殘讓他吃了大虧,甚至連地盤都丟了,不得不流亡在外。
這次是背水一戰,他不能給雷雨揚留下任何的破綻和線索。
其中一個手下咕噥了一句,大概的抱怨女人麻煩之類的話,從鞋櫃裏找了雙長筒靴扔給莫耶。
“女士,我想你也不想受苦,把鞋子穿上,動作要快!”皮特鬆開抓著莫耶胳膊的手,下一刻消音手槍的槍口就戳在莫耶的額頭上。
哪怕麵對的是對自己產生不了任何威脅的女人,皮特也沒有放鬆警惕。
莫耶蹲下身把長筒靴套上,連拉鏈都來不及拉上,就被粗魯的扯了起來,趔趄著被拉出房門口。
“砰!”房門在身後被大力關上。
這些人似乎知道這一層樓隻住了莫耶一戶,所以並不擔心這樣的聲響會引來鄰居的關注。
電梯裏有監控,而且遇到人的機率比較大,所以皮特他們選擇走消防梯。
兩個手下,一個在前麵探路,一個押後,皮特扯著莫耶走在中間。
才下了幾層樓,莫耶身上的睡衣就被汗水沾濕了一片,黏黏的粘在身上。
不是被熱的,而是被疼的。
被撞破的額頭還在流血,臉頰上被打的地方開始腫脹發燙,鈍鈍的疼痛感隨著心跳的節奏一抽一抽扯著莫耶的神經。
這些莫耶都能忍受,不能忍受的是從腳底傳來的刺心疼痛。
她腳底皮肉裏一定殘留了碎陶片,沒有拉上拉鏈的長靴鬆鬆垮垮的,每走一步她的腳底都在鞋子裏一下下的蹭,讓她真實體會到什麽叫做在“刀尖上跳舞”!
被拖著又下了兩層樓,莫耶有些堅持不住了,靠在樓梯間的牆麵上喘氣。
皮特可不懂得什麽憐香惜玉,用力扯了她一把,莫耶長靴的鞋底在兩三級台階的尖角上“蹬蹬瞪”滑搓而過,整個人失去重心朝前撲去。
“別耍花樣!”皮特長臂一振把她擋了回來,臉上虛偽的笑容已經不見了,剩下的隻有野獸般的冷血凶殘。
被疼痛激出的冷汗順著莫耶的額頭滑下,帶著血水一路滑到下巴,滴落在月白色的睡衣上。
“我的腳被碎陶片刺傷了,很疼!”莫耶用手背在臉上擦了一把,瓷白的臉上頓時被擦得烏七八糟。“我走不動!”
“走不動?”皮特咧開嘴笑得像頭饑餓的狼。“也許看到它你就能走得動了!”
他晃了晃手裏的消音手槍,笑容驟然一收。“快走!”
*
一行人到了一樓,在前麵開路的手下探頭出去看了看,對身後的皮特做了個手勢。
皮特扯著莫耶出了樓梯間,快步從保安崗走過。
莫耶飛快朝保安崗看了一眼,幾個小時前跟她打過招呼的保安斜靠在椅子上,頭耷拉著,鮮紅的血液順著他下垂的手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大攤血跡。
“你們殺了他!”莫耶咬著牙低吼。
他們怎麽可以隨意傷害無辜的人?
“不寶貝,他沒死,至少是現在還沒死!如果你的騎士能來得早一些,他也許不會死。”皮特緊走幾步,快速拉著莫耶從單元門口穿過。“他太盡責,我們隻是先讓他安靜一會兒。”
莫耶狠狠地盯著他。“我警告你,這裏是華夏,不是你們這些外國人可以為非作歹的地方。”
皮特扭頭對她微笑。“我知道,所以我們盡量不弄出太大動靜。寶貝,這需要你的配合。你也希望裏麵的保安是最後一個受傷的人,是嗎?……你真聰明,我真是越來越喜歡睨了……瞧,這樣多好,對你我都有利!”
他對莫耶的配合大加讚賞。
莫耶恨不得朝他的臉上啐上一口。她心中怒火熊熊,卻不得不忍耐著。她沒有力量和這些家夥抗衡,激怒他們吃虧的隻會是自己。她必須耐心地等待救援。
她寄希望於小區的監控,也寄希望與坐在監控後麵的保安能察覺到這邊的不對勁。
還有雷雨揚……他一定會來救她的。
哪怕他知道這夥人綁走她的目的,是為了針對他!
莫名的,莫耶就是對雷雨揚有絕對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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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特把莫耶推到一輛五菱麵包車的車廂裏,自己坐在她的身邊,兩個手下則上了前麵的駕駛位。
“寶貝,遊戲才剛剛開始,太早結束就太沒意思了。你大概也知道你的騎士有多狡猾,為了保險起見,委屈你了!”麵包車剛剛開出小區大門,皮特就翻出一隻眼罩給莫耶戴上,還用膠帶把她的雙手纏在了背後。
皮特的手法很專業,莫耶雙手的手腕被以最難受最刁鑽的角度綁纏著,根本使不上一點力氣。
莫耶也不做無謂發反抗,更不會用語言挑釁激怒這些亡命之徒。既然什麽都看不見,她幹脆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專心體會車子行進的軌跡。
皮特見她這麽配合,倒也不為難她,甚至體貼地在她隻穿了薄薄睡衣的身上蓋了一件衣服。
莫耶不說話,更不會感激他。
麵包車的車速並不快,卻頻頻拐彎,不知道是為了躲避路口的監控還是為了防止莫耶把路線記下來。
莫耶默默記了十幾分鍾,不得不放棄。
這夥人的反偵察能力很強,她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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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從車外車流的聲音和溫度的變化,莫耶知道自己被帶出了城區。
鼻端聞到濕冷鹹腥的海水味,他們要把她帶到海邊碼頭。
江城靠海,一共有兩個海邊碼頭,一個是客運碼頭,一個是貨運碼頭。
客運碼頭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人來人往,貨運碼頭淩晨時分應該沒人。
他們要把她帶到貨運碼頭上。哪裏除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儲貨倉庫外,還堆放著密密麻麻的集裝箱,雷雨揚就算能找到那裏,也不可能很快找到他們的位置。
這些人看來對雷雨揚的確很忌憚,哪怕手裏有槍,也並沒有讓他們獲得任何安全感。
車子終於停了下來,莫耶被皮特從車上拽下來。
臉上的眼罩沒有被拿下來,眼前一抹黑,被皮特拉扯著幾次碰到東西差點跌倒在地。
“小心寶貝!”皮特嘴裏說著關切的話,拉扯他的動作卻絲毫不見減輕,腳步正是飛快。
皮特邊走邊拿出手機用莫耶聽不懂的外國鳥語和什麽人在通電話。
“嘩啦啦——”卷閘門把拉開的聲音響起,莫耶的後背被猛推來一把,她朝前趔趄幾步,跌倒在地上。
“老板,人我們給你帶來了!”皮特不知道在跟誰說話,態度吊兒郎當的,時候沒有對待老板的尊重。
“賤人,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吧?”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莫耶幾乎是立刻反應出聲音的主人是誰。
“鄧總?”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幕後黑手是“乾達”的鄧總。
“是我沒錯!”莫耶的眼罩被大力扯開。
習慣了黑暗的眼睛一下子適應不了光線,莫耶被刺得睜不開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眼前的情形。
她所在的地方應該是一個倉庫,空落落的倉庫隻在角落裏堆放了一些貨物,從這些貨物上和地麵上堆積的灰塵來看,這個倉庫應該已經被荒廢了兩個月以上。
倉庫的最裏麵是一個用集裝箱改造出來的簡易辦公室,從這間辦公室裏傳出女人的呻吟聲,和男人的喘息聲,男人間或響起的咒罵不堪入耳。
哪怕鎮定如莫耶,聽到這些聲音也變了臉色。正在實施獸性的是個外國男人,因為他的咒罵用的是英語。
莫耶一下想起了皮特口中那個“見了美女會發瘋”的吉姆,這人一定是個變態,雷雨揚肯定知道這一點,所以皮特才用此威脅他。
她臉上驚懼的表情讓鄧總露出猙獰的笑容。
“現在知道怕了?”他蹲在莫耶麵前,用力掐著她的下巴讓她抬頭和自己的眼睛對視。“晚了!雷雨揚不是無所不能嗎?我看看他這回怎麽來救你。”
莫耶緊緊盯著鄧總的眼睛。“鄧總,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麽?你在犯罪!你在江城的商圈裏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你就不為你和家人的未來著想……”
“呸!”鄧總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我還有什麽未來?‘乾達’完了!我辛辛苦苦打拚出來的‘乾達’被你和你的姘頭毀了,我還有什麽未來?賤人,我要讓你和雷雨揚嚐嚐後悔絕望的滋味!哈哈哈……”
“你瘋了!”莫耶看著瘋狂猙獰的鄧總,覺得這個人已經被仇恨刺激得瘋狂了。
鄧總猛然收起笑聲,抬手就朝莫耶的臉上甩過來。
莫耶瞪大眼睛,寸步不讓地瞪著鄧總。
預期中的疼痛沒有出現,鄧總揮向莫耶的手被人半道截住了。
“你幹什麽?放手,你們是我花錢雇來的,我是老板,你敢阻攔我?”鄧總對著皮特怒吼。
皮特眉梢動了動,扯著嘴角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老家夥,你真的以為那點錢可以指使得動我?”
他說著用力把鄧總的手甩開,後者猝不及防之下被甩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什麽意思?”鄧總的眼神閃爍不定,色厲內茬地衝著皮特咆哮。
“意思是讓你放聰明點!”皮特掏了掏耳朵。“我最討厭別人對我大喊大叫。老家夥,你還沒這個資格教訓我!……把這老東西弄到一邊去!”
後一句話是對他的那兩個手下說的。
鄧總的臉色一下子變成蒼白,嘴唇顫抖著還不忘咒罵。“你們想黑吃黑?你們這可惡的外國白皮鬼……”
他的咒罵被一記用力的耳光打斷,那個叫做黑子的手下獰笑了兩聲,拎著鄧總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往倉庫的角落裏拖。“老家夥,我勸你還是消停點,要不然待會兒送你吃花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