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接案
凌晨五點左右，收到消息的張亮到達醫院，接了值班警長的班，值班住院醫生和張亮一起到柳燕的病房檢查，情況一切正常。這件事因為發生在警方控制範圍，也在第一時間通報給了內務局，內務局派遣了一位女內務到醫院看情況，向當班民警了解情況。柳燕在上救護車后，一直是閉眼不吭聲狀態，醫生判斷絕對不可能昏迷，極可能是裝死。
五點三十五分，陸任一到達，向張亮簡單全面了解了經過。五點四十七分，護士進入病房換鹽水。六點整，值班醫生再次巡房。六點十分，柳燕突然抽搐，十幾秒後進入昏迷狀態，急救醫生第一時間進行搶救，其表現了呼吸困難，心跳停止，急救醫生認為是氰化物急中毒。
氰化物並非無藥可救，特別是在醫院，特別是在急救科附近的觀察病房。急救醫生果斷注射美藍，將亞硝酸異戊酯倒到濕毛巾蓋到柳燕口鼻上。接著使用多葯進行解毒。氧氣，呼吸機什麼都上，再加利尿手段……
然後柳燕還是死了。
急救科的值班女醫生很年輕，不過二十八歲左右，但是面對柳燕的死亡有些難以接受。她告訴張亮，怎麼著也能緩上幾個小時。女醫生的導師是副院長，在隨後趕到，認真聽取女醫生搶救的每個步驟后，對藥品進行了檢查，而後找到了陸任一，告訴陸任一，有人換掉了搶救藥品美藍。
美藍也叫亞甲藍，是一種解毒粉末，注射時候要將藥粉溶解，用針管吸藥水注射到美藍的瓶子中，搖勻后再抽出美藍。美藍是急救科必備的解毒藥，但是藥品被人調換其他藥粉，貼的標籤還是美藍標籤。
蘇誠聽完，道：「你不要管柳燕，你先派人去柳燕的住所，或者其他和她有關的地點，我儘快和你匯合。」
蘇誠掛斷電話，坐靠床上思考著：「昨天這案件本來就感覺很怪，我很肯定柳燕有問題，但是不知道問題在哪。殺人手法不普通。」技術上來說，換藥品的標籤是比較難的一件事，靠手撕必然會撕破，需要泡在液體中，才能完整取下標籤。
也就是說，兇手早知道柳燕會氰化物中毒，畢竟是在醫院，還是在急救科，有可能會被救回來。兇手也具備相當強的醫學知識，掉包了美藍，很可能是用毒藥掉包美藍，這導致了柳燕不可能被搶救。
第一個問題，兇手怎麼掉包美藍，這點要做到還是比較輕鬆的，急救藥是統一放在一起，排列有序，而且還標識了藥品名稱。一旦有病人需要搶救，這輛車就會推到急救處內待用。正常來說，大家不會想到有人會去掉包藥品，所以這個問題對於非一般人來說，不會太難。
第二個問題，柳燕怎麼中毒的？柳燕的嘔吐和氰化物沒有半毛錢關係，救護車醫生、急救醫生和住院醫生都認為柳燕嘔吐是自己扣嗓子造成。柳燕是怎麼拿到毒藥的呢？很多人接觸過柳燕，比如安裝心電圖的護士，檢查身體的醫生，比如救護車上的醫生，比如警員在拘留室查看柳燕的情況，還有住院醫生，住院護士，急救科醫生，病房內的女警等。柳燕中毒前後，只有住院醫生對其進行檢查，女警就在近處看著。
第三個問題，為什麼殺柳燕？從昨晚看，柳燕並不配合警方，並且有足夠的謊話來應對警方，沒有任何向警方妥協的趨勢，兇手冒險在警察眼皮下殺人，這代表對方很著急。即使要殺柳燕，等警方落案，柳燕轉到看守所后再行兇更合適。
許璇雙手抱著被子，陪蘇誠靠在床上，聽完問：「會不會是吊死鬼？」
「草木皆兵。」蘇誠道：「不好說，秦老爺子算是風雲人物，不過如果是吊死鬼，不應該殺柳燕。你也知道吊死鬼手下的人是什麼人物，他們不會輕易出賣自己老闆。而且就柳燕的罪名來說，最多是盜竊未遂，送柳燕回N市接受進一步調查。昨晚我接觸柳燕，我認為她很聰明，最少有小聰明，N市案件只有一個案件中有半枚指紋，時間過這麼久，柳燕說自己不知道，警方也難以定罪。退一萬步來說，柳燕最多就是入室盜竊，只有一樁案件有她半枚指紋，被盜的是一隻三萬元的金蟾，她又是首次入獄，刑期不會很高。如果是吊死鬼的人，怎麼可能會在這種情況下殺死自己手下？我剛才也是想到吊死鬼，所以我請張亮去柳燕住所，看是不是為了掩蓋什麼。但是我又一想，如果是吊死鬼，肯定沒有什麼。」
許璇問：「你說會不會秦老爺子真的丟了東西，但是不敢聲張？」
「秦老爺子丟了東西，這東西不能見光……柳燕不是普通的竊賊，她是去偷這東西來挾持秦老爺子……這倒是有可能。」蘇誠道：「但是矛盾在於，秦少請TTT在別墅吃晚飯，是這三個月來第一次。秦老爺子的別墅安保情況並不好，至於要柳燕卧底其中近一個月去等待機會嗎？」
許璇一笑：「我職業生涯中，我不怕窮凶極惡的罪犯，我最怕遇見這種案件。我不擔心自己破不了案，我擔心被壞人利用誤導，冤枉了好人。如果我不是女的，我不夠資格負責一個部門。」
「老婆，這我不同意。大多數案件你都能解決，你認為比較棘手的是專業人士做的案。這種案件警察和偵探都頭疼的。這些人很清楚警察有什麼，能查到什麼，如同下棋一樣，他們動手之前已經領先警察。我們說的是預謀，就柳燕這案件來說，我認為存在破綻的。」
你能發現破綻，我不能發現破綻，這就是區別。不說許璇，蘇誠成為水逆顧問來，如丁東他們都感覺被壓過一頭，自信心受到了一些打擊。唯獨是左羅沒心沒肺反而是遇強則強，左羅不僅學習蘇誠的思維，而且也有自己的看法。左羅偵破疑難案件上不如蘇誠，不是左羅差，而是蘇誠強。首先蘇誠是有天賦，有興趣，重要的是他有一個好老師。另外蘇誠接觸的黑色世界比較多，對壞人的各種手法比左羅更加了解。所以在偵破專業人氏涉及的案件時候，蘇誠就具備相當明顯的優勢。
許璇配合自己的聰明男人問：「破綻在哪？」
「這次明顯是預謀殺人，準備好用氰化物下毒，偷換美藍。這代表著兇手對醫院熟悉，有兩個可能，第一個可能是醫院的醫生或者護士。第二個可能，兇手在柳燕被送到醫院之前，已經在醫院等候。醫院病房，急救室內沒有監控，但是大部分地區有監控。如果這個案件是吊死鬼乾的，監控錄像肯定被動了手腳。如果沒有被動手腳，我認為可以通過監控找到蛛絲馬跡。」
許璇問：「那你還不去？」
「我去現場現在沒幫助。」蘇誠撥打電話：「宋凱，起床了嗎？」
宋凱回答：「顧問，儘管吩咐……我還沒睡呢。」
「通宵？」
宋凱苦笑道：「內務局昨天晚上升級安全系統，我和技術科的兩個兄弟一直在幹活。陸任一哪是卧底到Z7，這傢伙是到Z7拉苦力。說幫他點忙，沒想到……」
「內務局系統不是很強嗎？還需要升級？」
「內務局局長吩咐的，之前內務局的成員可以查詢大部分資料，包括警察的信息，資料等。內務局局長要求設置許可權碼，比如陸任一登錄自己的許可權碼可以瀏覽大部分信息，同時也會被系統記錄。」
哦？蘇誠接觸過內務局局長，業務水平不評價，但是是一條老狐狸。內務局局長是A市公信力建設的絕對擁護者，年輕時候的他非常囂張，警局局長都被他審過幾次。為什麼要建設公信力呢？一件事發生，自然會有些人煽風點火。如果A市有足夠公信力，一句話就可以讓市民們相信，反之，就算A市說的是實話，大家也不敢相信，甚至不願意相信。國內很多這樣事，比如對天然氣大幅上漲『碧瑤』，隨後上漲了。碧瑤限牌傳聞，過了幾天突然在晚上宣布第二天限牌。
內務局局長可以說是一位睿智的人，姓格內斂不代表其不囂張。內務局局長吩咐升級安全許可權，就代表他認為有壞人想對內務局下手。內務局的機構主要成員是正直熱血的年輕人，同樣以嚴格的規章來約束和監督他們……要混入內務局，只要有心準備個兩年三年不算太難，因為內務局招募工作人員時候看的就是履歷。
諸如陸任一這職位的人，他能了解到內務局大部分信息。普通的內務局成員要調看敏感信息，需要申請。所以普通內務局成員不是內務局局長防備的目標，陸任一這樣大許可權的人也不是內務局局長要防備的目標，聽宋凱這麼說，蘇誠覺得應該是內務局基層管理者。他們的許可權比陸任一少一些，但是可以瀏覽相關的資料，比如金融方面的，可以查詢經警個人詳細資料，還有曾經誰調查過哪些案件，具體內容是什麼等等。
宋凱道：「顧問，什麼事？」
蘇誠道：「第一醫院昨天發生命案，人是從刑警隊送到第一醫院急救科，我需要你能弄到的所有監控。同時查下是不是有人對監控做手腳。」
宋凱道：「第一醫院的監控併網，要對錄像動手腳難度很高，要動的話應該是關停監控，或者是屏蔽信號輸出。併網后系統會自動生成備份文件，正常黑客入侵修改只是存儲的錄像，而很難修改備份文件。」
「那你要不休息一會？」
「我最高記錄在網吧連續通宵四天，每天睡覺不超過兩小時。放心吧顧問，我戰鬥能力很強的，搞定后給你電話。」
蘇誠就是把工作承包給宋凱，宋凱按照要求去完成工作，宋凱不會問要怎麼完成。這是宋凱的問題。
蘇誠擁抱許璇，真舒服，久久不願意離開，好不容易離開了，又靠到床上去了。許璇正色道：「色字頭上一把刀。」
「我在等電話。」蘇誠回答。
許璇道：「宋凱要調那麼多監控一一查看，沒那麼快吧？」
「不，等一個傻瓜電話。」蘇誠道：「如果我沒有推測錯誤的話，某人聽了我和宋凱的對話，必然聯繫張亮，而後這人呢會聯繫張副，主動的把案件接過去。」
許璇眨巴下眼睛：「好像說的很有道理……應該很快會來電話。」
蘇誠笑眯眯看許璇：「你的意思是……」
「知道了還不快點？」許璇怒。
……
左羅車在許璇別墅門口，看著蘇誠慢悠悠出門，不爽道：「能不能認真點？辦案呢。」
蘇誠不著急，拉開副駕駛座上去，左羅上車，蘇誠道：「現在是案件線索收集階段，物證組，法醫，筆錄……我沒興趣參與，我等著看他們收集的線索。」
「可是現在都九點了，手機還被你關機了。」
「太困了，又睡著了。」
「切，看你的黑眼圈，別怪沒提醒你，細水才能長流。」汽車開出，左羅主動換了話題：「美藍被調換了，藥品名我記不清楚，會刺激心臟導致呼吸更加困難。法醫確定是氰化物中毒，物證組正在檢測所有柳燕接觸過的物品，看是否有毒素反應。你認為是在哪個環節下毒？」
「你認為呢？」
「我沒看法現在。」
蘇誠很滿意，道：「我認為是主動服毒。」
「什麼？」左羅反問：「柳燕腦子進水了？」
「你要先想為什麼柳燕會去醫院？是因為她嘔吐了，救護車醫生表示柳燕沒問題，很可能是人為的嘔吐。柳燕有計劃去醫院，計劃是什麼我不知道。我認為柳燕是被她幕後老闆拋棄的人。」
「這好像不是吊死鬼模式。」
「同意，這應該不是吊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