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日常案（二）
後來蘇誠才知道什麼不在場證明，蘇誠推測過程是這樣的：劉默拜訪一位朋友下棋，在其家吃午飯，下午繼續，中午就在朋友家午休。那小子是三點十分被攻擊，而劉默朋友證明，三點十分劉默和他正在下棋。蘇誠認為，劉默對午休朋友下了葯，然後調整了時間，出門辦事回來，叫醒朋友，說三點十分，其實當時是三點四十分。劉默和朋友下棋中，找到時機調整回時間，因為下棋的人對時間存在比較模糊，被劉默成功偷到半小時。
蘇誠看了內後視鏡的晶晶：「這麼聊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就是要讓晶晶知道，父親為她做過什麼。」
蘇誠道：「誰都有中二時期。」
晶晶不在意道：「所以我不會再中二了。左羅哥哥，你很久沒教我打架了。」
「那叫搏擊。」
「哦，很久沒教我搏擊了。」
左羅道：「你學那麼多基本夠對付了，反正你以後的老公肯定打不過你。注意點，家暴是違法的。」
……
這個晚餐對案件沒有什麼意義，該了解的基本都了解了，但是對於左羅等三人來說很有意義。左羅情商低，但是有真性情，將劉默妻子和晶晶當成自己家人。晚飯上，說起了再婚的事，劉默妻子堅持晶晶成年後再討論這件事。按照法律，晶晶十八周歲后，對繼父沒有任何法律責任。而且繼父后媽都是比較敏感的職業……
第二天上午，七組召開國際高中案件會議，首先各方匯總自己調查所得。
方凌彙報：「綜合證據可以發現，杜一一的死純屬意外，於花之死，還有待下結論，就目前線索和證據看，應該也是意外。」
宋凱道：「從技術上來說，於花是自殺，身上沒有外傷，教學樓有護欄，於花除非主動站上去，否則肯定和第三者有身體接觸。還有一種可能，是於花面對護欄站立，於花一米七三，護欄一米五，有人突然抓了雙腳一托，力氣要很大。」
左羅問：「蘇誠，你的看法呢？」
蘇誠道：「有幾個問題有矛盾，第一個矛盾：杜一一為什麼突然成績下滑？第二個矛盾：於花為什麼去教學樓七樓？第三個矛盾：一向不參加社交的杜一一為什麼在死亡當夜參加了同學派對？她當時穿著情況，心情情況是什麼？第四個矛盾：於花為什麼會自殺？她的性格不應該是自殺的人。」
左羅同意：「分工，方凌去學校，詢問杜一一的班主任，為什麼成績下滑。宋凱你和我找到杜一一死亡當夜派對的同學做筆錄。白雪，你去向於花的最好朋友詢問於花情況。」
宋凱道：「隊長，這點我可以回答，於花是社交女王，她的微博是幾小時一更新，而且點擊率非常高。按照常理來說，於花死亡當天晚上也參加了一個派對，她必然會拍攝照片等上傳微博，這是必然行為，但是沒有。當天派對，於花沒有上傳任何和派對有關的照片與文字。」
左羅問：「你認為這派對有問題？」
宋凱點頭：「國際高中多是有錢人，辦派對是一種很自然的生活學習方式，派對本身應該沒問題，我看參加派對的人，有部分是學生會的成員，甚至學校還派遣了四名保安負責派對內外秩序，有一定的監督性，這是避免派對上出現嗑藥亂嗨**等行為，從一定意義上來說，他們都是未成年人。國際高中禁制舉行沒有申報的學生派對。」
蘇誠打個不會響的響指：「杜一一死亡當天派對名單中，有沒有於花？」
宋凱看資料：「有。」
蘇誠道：「要求對杜一一再進行屍檢，我猜她可能懷孕了。會耽誤學業的只有戀愛和懷孕，戀愛是允許的，杜一一應該有分寸，但是懷孕是禁止的，會被開除的。」
宋凱看資料：「杜一一已經火化。」
「這麼快？」
宋凱道：「杜一一死因無可疑，正常程序家屬領回屍體火化。」
蘇誠想了一會：「我記得A慈善有個未成年女性保護組織，為未成年女性提供心理服務，法律干涉，其中一條服務是，墮胎並且提供心理輔導。不不，因為要附加心理輔導，杜一一肯定不敢接受。本市醫院，未成年墮胎需要父母或者老師陪同簽字，宋凱，查下杜一一身份證，最近是不是有購買去外地的車票。」
宋凱查詢一會，道：「賓果，一個月前，杜一一購買去B市的動車票……有大發現，同車的還有一位同學，和杜一一是連坐號的同學，他的名字叫華帥。」
「華帥？於花主動追求，但被拒絕的華帥？」蘇誠問。
「對。」宋凱道：「購票是兩人學生證，國際高中高三華帥。」
大家沉思一會，白雪道：「看來，杜一一的死和於花、華帥有關係。」
「杜一一是自殺，這是肯定的。於花怎麼死的？」蘇誠想了一會：「方凌，你去拿於花死亡當天參加派對的人的名單，白雪，你和左羅去把華帥抓來。」
「是配合調查。」左羅問：「你隊長我隊長？」
「老大，請說話。」
左羅對方凌道：「去辦吧，白雪，你帶個人去請華帥，我去學校找班主任了解情況，宋凱，你查於花的網路社交，看能不能發現點什麼，蘇誠，你自由活動。」
……
杜一一班主任一直很奇怪為什麼杜一一的成績會下滑那麼嚴重，她甚至去杜一一家做了家訪，並且表示如果有經濟上的困難，她可以想辦法由學校名義進行貸款。但是沒有發現，不過，因為這才家訪，第二天，班主任發現杜一一應該是受到打罵，手臂上有明顯的瘀傷。
筆錄中，杜父承認家訪當晚責打了杜一一，但也是愛女心切，杜一一保證自己會努力學習。
至於男朋友，班主任沒有發現，在國際高中允許談戀愛，學校還設有感情教導員，引導學生豎立正確的愛情觀。暑假之前的高一期末考試，杜一一評分非常高，高二開學后，杜一一的成績就直線下滑。授課老師反映杜一一上課經常走神，提問也是一問三不知，到了九月底小測，杜一一化學竟然不及格。十月上旬綜合考評獎學金，杜一一不僅沒有交出暑期的社會實踐，而且綜合成績落到了中游水準，被取消本學期的獎學金和助學金。
矛盾又出現了，根據杜父所說，杜一一說自己通過了獎學金和助學金，並且給了杜父兩萬塊錢，說這是學校特別發放的助學金。
一切根源都指向了暑期。
跟隨律師來的華帥終於開口，暑期期間，他和杜一一戀愛了，並且發生了關係，兩人在暑期一個多月時間都膩在一起，享受愛情帶來的快樂。華帥也承認，是自己給了杜一一錢，讓她欺騙家裡說拿到助學金。
方凌問：「為什麼你們不公開戀情呢？」
華帥苦笑回答：「因為開學前杜一一發現自己可能懷孕了。」
兩個年輕人很擔憂，很害怕，華氏集團當時正在對就學華氏子弟進行評估，為了華帥，杜一一選擇隱瞞。到了九月下旬，兩人就去了B市做了手術。
華帥道：「我很奇怪，雖然一一沒有獎學金和助學金，我給她錢，她也接受了，為什麼要自殺？我可以養她的。」
方凌問：「在開學後到杜一一死亡期間，你們戀情有曝光嗎？」
華帥道：「沒有，一一不想公開戀情，一一內心有些自卑，戀情公開後會被嘲笑，還要面對華氏的人，還要和父母交代。一一也不想影響我，最重要是懷孕這事情很嚴重。我們只有周六晚上一起吃飯，一起度過。」
在外聽的蘇誠撥打方凌電話，方凌掛電話問：「你說的懷孕事情很嚴重，你們在九月下旬已經做了手術，為什麼還有這樣的心理負擔呢？」
華帥思考了好一會道：「因為於花，大家認為於花是很成功的社交女王，其實於花是個小人，一次派對上，我聽她閨蜜說起，於花高一獲得選美冠軍，也是因為用了手段抹黑了另外一名競爭者的名聲。於花一直在追問我是不是喜歡別人，喜歡誰？我和一一覺得，如果於花知道我們的關係，肯定會欺負一一，我一年後就畢業了，於花和一一還要兩年，綜合考慮之下，我們還是決定隱瞞關係。另外，我們也覺得地下戀情很刺激。」
方凌道：「我問的問題是懷孕的問題。」
華帥又想了很久，回答：「一一去世前一個周六，一一和我說，於花突然對她很熱情，還拐彎抹角的說，學校對懷孕是零容忍。又以電視劇聊天評論說，為了自己的感情禍害一個有為的年輕人的前途，應該下地獄。一一覺得於花可能知道我們事，並且知道一一懷孕過。」
那為什麼於花不公開，進行復仇呢？因為公開后，杜一一這位情敵會被開除，同時華帥也會被開除，反倒是成全了他們。
蘇誠對同樣在外看筆錄的左羅道：「聽下來，是於**死了杜一一，這倒是符合兩個人的心理特徵。」
「杜一一不是重點，她是自殺。」左羅道：「在A市我從來不同情自殺的人，除非是罪大惡極，否則在A市肯定能活下去。你認為華帥會不會為了報復殺死了於花？」
蘇誠道：「華帥有不在場證明，直覺來說華帥不會是兇手。白雪那邊也證實了杜一一父母不在場證明。如果我們假定有人為杜一一復仇，那麼這人肯定是非常在乎杜一一的人。按照目前了解，杜一一隻有父母和華帥會在乎她。杜一一的同學和老師都認為杜一一在學校沒有朋友，避免所有社交，在宿舍只是看書，和舍友幾乎沒有交流。」
……
案件線索一條條增加，按照於花父母給的信用卡信息，證明於花請了私家偵探調查華帥，私家偵探承認拍攝到杜一一和華帥親密的照片，同時也承認自己去B市複印了杜一一墮胎的副本，私家偵探在十月一號將資料給了於花。
按照時間線，七天假期后，於花開始和杜一一親近，放出風聲，這個周末，杜一一和華帥聊到這件事，下一個周五，杜一一死亡。十有八九於花出了殺手鐧，杜一一被逼，在精神壓力下，選擇了自殺。
這些線索基本上說明這個事實，但是如果這個事實成立，那麼於花之死就沒有那麼簡單了。兩天來，七組走訪了八十多名學生和教師，對三十多人做了筆錄，但是從這些筆錄和走訪來看，有同學意外發現於花和華帥周六逛商店，小圈子中議論過，這並不算秘密。但是大家不知道杜一一懷孕，同時也不知道杜一一和誰交清比較好。
綜合來看，杜一一是一個很有禮貌，非常客氣，願意幫助別人的女孩，性格不錯，但是因為家境原因和學業壓力，她拒絕社交，同學們表示理解，認為她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好姑娘。所以當杜一一第一次出現在派對上，辦派對的同學受寵若驚。雖然沒有朋友，但是大家對她印象不錯。
蘇誠發現了一個矛盾，華帥一直鼓勵杜一一社交，並且願意為她購買漂亮衣服，首飾之類東西，但是杜一一拒絕了。她說，擔心自己和華帥被人懷疑有戀情，最主要是她需要時間補習，將學業追回來，不想參加浪費時間的派對。華帥也沒有勉強。
但這種情況下，為什麼杜一一突然參加了派對了呢？根據派對同學說，杜一一當天還化了淡妝，臉紅紅很不適應派對，是派對的主人一直幫助她適應，雖然不太合群，但是比之前好的太多。派對的主人表示，她不相信杜一一當天會自殺，因為在她看來，杜一一參加派對是一種帶有獵奇，希望的心情，並且派對沒有讓她失望，杜一一在派對上出糗了幾次，同班幾個開朗擅長社交的同學都從行動和言語中保護了杜一一的自尊心，班級最帥的帥哥，還邀請杜一一跳了舞。
但十點左右，杜一一情緒突然低落，說自己要提前回去，攻讀化學，再晚學校不讓進了，派對主人邀請她留宿，杜一一婉拒，派對主人交代司機，十點左右送杜一一去學校。根據司機交代，他發現杜一一情緒很不好，拿了手機輸入又刪除，還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