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六章 規則

  左羅這邊明顯是被放鴿子了，警方準備齊全，甚至找來了民間黑客高手，但是高卉只在郵箱里留下一組六個數字，這讓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到了下午兩點，技術科將剛收到的視頻發到電視上：「這是錄播，不是直播。」


  大家抬頭，看見了蘇誠，這是一間空蕩蕩的房間，四面黑暗，中間聚焦燈照明範圍大概十二平方左右，聚焦燈的中心就是蘇誠。蘇誠待遇明顯和馬興不同，他只穿一條內褲坐在椅子上，雙腳和椅腿捆在一起，雙手和扶手捆在一起，沒有封口膠帶，正在昏睡中。


  左羅沒有激動，手機撥號：「在哪？」


  「在家。」


  左羅掛了電話，不是許璇，他沒有腦殘的打電話給蘇誠。這個遊戲必須兩個人才能玩，現在確定一名遊戲者是蘇誠，那另外一個人呢？會不會是自己呢？

  所有人一起問一個問題：「為什麼會是蘇誠？」


  就連蘇誠自己都沒有想到為什麼會是自己。即使知道了，他也推理不出為什麼會是自己。


  這次視頻很快吸引了無數人注意，然後大家一看，這傢伙誰啊？不認識啊，難道是什麼資產主義接班人？等待解謎……這樣更吸引了網友的討論，那邊馬興和自己老婆還在死扛，誰都不睡覺，誰都不動手，這邊又來熱鬧的。好，很好，什麼網紅直播，什麼露胸，哪有這真人秀好看，很多人恨不得立刻充值，給唐春送上一車的禮物。


  作為蘇誠，也沒有讓大家等待很久，七分鐘后，一個黑暗聲音飄來：「醒了就不用裝了。」


  蘇誠睜開眼睛：「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眼皮。」一把椅子出現在光和暗的邊緣，只能看見唐春的一雙腿。


  蘇誠和之前被綁架者都不同，很鎮定問：「為什麼是我？」


  唐春回答：「玩夠了偶像派，這次玩一次實力派。」


  蘇誠道：「你應該抓周斷，局長，他們才是實力派。」


  唐春道：「其實我們見過面。」


  蘇誠反對：「我記憶力一向不錯。」


  唐春道：「科特教堂殺人案。」


  蘇誠想了一會：「模仿abc手法的殺人案，我記得兇手是一名女性，她的目的是殺死自己丈夫的妹妹。每個禮拜天，大家在教堂做禮拜時候會被毒針射死一個人，按照社區住宅樓號進行射殺。目標是第三名，警方一直無法找到兇器。當兇手準備最後一次作案，對第四名受害者下手時候，我破解了毒針之謎，原來是冰塊做成的毒針。我挺有印象，我記得被連載在自傳中，題目叫消失的兇器。可是，我並不記得有你。」


  唐春道：「我當時在白水公司工作，第二位受害者的哥哥是白水保護的對象，當知道自己妹妹慘死，於是上司就派我去調查是否和其哥哥的工作有關。我作為計程車司機，在星期三那天雨夜，運載你回到酒店。」


  「哦？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唐春道：「當知道大菠蘿介入后，我就打消了調查念頭。如果連他都無法破案，我更不用說了，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可是我沒想到他讓你負責調查，於是在計程車上，我將自己偽裝成一個被戴了綠帽還不知道的計程車司機和你聊天，你在下車前告訴我，讓我多花時間陪陪妻子。如果真是一名計程車司機，肯定聽不懂，但我不是。」


  「我想起來了。」蘇誠道：「你為了驗證我的能力？」


  唐春沒回答，道：「但是我怎麼也沒想到會在a市遇見你，我翻看了你的資料，你因為涉嫌藝術品買賣被捕，然後成為了z部門七組的顧問，而後本支離破碎的z部門突然非常神勇的屢破大案奇案……現在我很好奇，對於我的案件，你是如何推測的？」


  蘇誠問：「說實話有好處嗎？」


  唐春回答：「我可以破例的給出不一定要死人的條件。」


  「呵呵，這條件不誘人，整個遊戲都是你說的算，而你本人也沒有尊重自己指定的遊戲規則。比如說馬興吧，你的遊戲本不應該那麼快結束，過程也不是這樣，但是你違背了自己遊戲規則。不如這樣，你在直播吧？我們就在大家注視下，你完整公布遊戲的規則，由輿論來監督你，我可以讓警方開個專門的評論頻道，讓大家在線看視頻，在線評論。」


  唐春道：「我更想先知道，你對我案件的推測。」


  蘇誠問：「你不敢。我就不理解了，為什麼不敢，你肯定不會學馬興將我直播，因為時間太緊張了，我猜測沒錯你應該是錄播，延遲兩小時的錄播。你為何不到了不利你規則，或者你想改變規則時候，就說警方掐斷了線路以搪塞觀眾呢？甚至你可以把這一段掐掉，不播放。我就問你，敢嗎？我可以保證警察不會掐斷信號，還會開設專門平台，你作為美國頂尖間諜，敢把遊戲規則給觀眾們監督嗎？」


  光頭插嘴道：「蘇誠正在給自己爭取籌碼，唐春還是低估了蘇誠，被話套住，不能不同意。」


  左羅問：「如果他掐了這段呢？」思南已經帶人去左羅外公家。


  光頭道：「蘇誠會堅持問，為什麼不敢答應我的請求？我懷疑延時錄播也是因為唐春被蘇誠整的沒辦法。對象選擇蘇誠，我本很奇怪，但聽說他們之前認識，這倒也是綁架蘇誠一個可能。要麼他就殺掉蘇誠，換一個人遊戲，不過之前我分析過，唐春內心是有自尊的，他以自己乾淨的間諜生涯為豪，蘇誠踩他尾巴，在權衡之下，他會同意。能播放這段視頻，也說明他已經同意了。」


  果然，在經過十多秒的思考後，唐春回答：「好，我同意，在遊戲開始前，我更像聽你對我這案件的推測。」


  蘇誠想了一會道：「你的妻子死後，你努力的工作，但是發現自己無法再珍惜生命，感覺不到生命的意義。因為鬼團……」


  「鬼團？」唐春反問。


  「哈哈，你竟然連誰僱主都不知道。」蘇誠道：「因為鬼團雇傭你殺人，你臨時起意做了一些修改，發現關注度飆升，這讓你的腎上腺素跟隨飆升，你暫時找到了人生目標。在忙碌時候，你如同間諜生涯一樣，回到貓抓老鼠，老鼠戲弄貓的年代。這讓你有了生存下去的動力。從你使用美國註冊的槍支殺人就知道，你本來已經不想活了。」


  唐春許久后道：「大概是的。」


  蘇誠再道：「但是根據我的推測，你的下一個目標是葉娜和左羅，現在我不明白，為什麼是我？」


  唐春：「你竟然推測出是葉娜和左羅？」


  蘇誠點頭：「是的，我就不明白為什麼是我？」


  唐春思考一會道：「很多原因，首先是葉娜並不容易下手，我不是007，葉娜身邊保鏢很多。其次是左羅，這人很危險，很難控制。而且我看了左羅的資料，他是一名好警察，這就一點不好玩，我需要的是人性的衝突，而不是已經有了定性的理智的人。最後一點，我暫時不說。」


  蘇誠道：「最後一點，你這次犯案之後，將離開a市。所以你希望暫時的最後一次視頻能給大家留下深刻印象。一部好的電影依靠明星的號召力只能曇花一現，一部真正好的電影需要好的一切，道具，劇情，演員。」


  唐春頗為驚訝：「你……怎麼推斷出來的？」問的自然是蘇誠為什麼會知道他要走。


  「我暫時拒絕回答這個問題。」蘇誠道：「觀眾們也等急了，不如公開了遊戲規則吧？」


  唐春靜靜看蘇誠好一會，道：「好，遊戲人數限制為三人，你可以邀請一位或者兩位朋友加入這個遊戲中。這個遊戲不是博弈遊戲，而是通關遊戲，如果在中途失敗，你們就需要犧牲某一個人或者某一到三個人的身體部位乃至生命。除非你們違反遊戲規則，否則我不會額外懲罰或者殺死你們。」


  蘇誠笑道：「因為我的人性，所以博弈遊戲完全沒有意思對嗎？」


  「……」唐春不置可否。


  蘇誠道：「第一個問題，什麼類型的遊戲，這樣我可以約到更可靠的隊友。第二個問題，遊戲時間多長？第三個問題，遊戲的獎勵是什麼？」


  唐春道：「綜合類遊戲，語言，文字，邏輯，推理，知識等缺一不可。遊戲時間不定，一共有三到七個關卡。至於獎勵，沒有。順便說一句，邀請時間只有一小時四十分鐘，你打電話給你要邀請的對象，前提是他足夠信任你，我給你十分鐘考慮時間，不過這樣邀請時間只剩下一個半小時。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左羅是必須的，因為他綜合能力很強，又很值得你信任。」


  左羅既然在這裡，那代表蘇誠並沒有約左羅，周斷對思南道：「打電話，看誰聯繫不上。」


  左羅道：「不著急，去的已經去了。」左羅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沒選自己呢？同時有點惱火，為什麼沒選自己？

  蘇誠很快回答他的問題，蘇誠對唐春道：「左羅不行，我還等著他來救我。關卡肯定有難度，我不能找朋友，最少不能找兩個朋友。我這人一向不坑朋友。」


  唐春走過去，用匕首割斷蘇誠捆綁的雙手，將一部手機交給蘇誠：「某某超市的地下停車場，上一輛牌號12345的汽車。」


  蘇誠拿手機邊撥號邊道：「好久沒用智能機了……喂，指揮中心嗎？我z7左羅，警員編號xxxxx，幫我接z1組值班電話……喂，我是蘇誠，你是？」


  接電話的是姜玉：「我是姜玉，你好蘇顧問。」


  蘇誠回答：「你好，能不能幫我聯繫馬丁？」


  左羅叫好，對，馬丁是最合適的，馬丁是警察，但是又不是a市警察。蘇誠並不喜歡馬丁，兩人說不上是朋友。但是馬丁畢竟是警察，面對直播又必須要有底線。雖然蘇誠這個提議在左羅看來很自私，但是站立在蘇誠不坑朋友立場，又要找到強援，馬丁絕對是第一人選。


  「馬丁，你多久能到達某某超市？」


  馬丁似乎在海邊，海風挺大，回答：「四十分鐘，這誰的電話？你在使用其他通訊手段對外聯繫？」


  蘇誠道：「你不用管，現在馬上到超市的地下停車場，上一輛牌號12345的汽車後座。有驚喜哦。」


  馬丁回答：「好。」掛斷電話。


  蘇誠再撥打境外電話：「小三，我要l電話。」


  蘇三報號碼，蘇誠記住，掛斷電話，撥打電話，電話響了五輪才有人接起電話，並且不說話，蘇誠先開口：「嗨，我是蘇誠，在那玫瑰盛開的地方，我曾經見過你一次，對你印象非常深刻。」


  蘇誠就不吭聲了，對面靜靜等待，雙方都不掛電話，就這麼過了莫名其妙一分鐘，蘇誠見對方很堅持，繼續道：「話說有個古典故事，有一個小孩把斧頭掉到河裡去了，這小毛孩生怕回去被揍，又不敢下河去撈斧頭，於是就意淫出一個河神的故事。我一向認為一個人既然發生了失誤，就要勇敢面對，要麼回去被爹娘揍死，要麼跳到河裡被淹死。鼓吹善良本身就是對善良的褻瀆，無數民間故事告訴我們，善良想發財，需要神或者權貴給予他們施捨。」


  一個經過變聲的聲音：「你想怎麼樣？」


  蘇誠道：「你到某某超市多久？」


  「一個小時。」


  蘇誠道：「到超市地下停車場，上一輛12345的汽車後座。」


  唐春突然拿過電話，低沉道：「規矩你懂得，如果有人跟蹤，那……」掛斷電話。


  蘇誠看唐春：「什麼意思？」


  唐春看著蘇誠：「這人是誰？」


  「不告訴你。」蘇誠笑。


  唐春一拳頭打在蘇誠臉上，蘇誠仍舊微笑：「怎麼？玩不起了？就算有人監視，作為美帝亞洲優秀的間諜之一，能在俄羅斯通緝情況下潛伏兩年，並且完成自己任務的間諜，怕了？」


  「哼。」唐春將蘇誠手捆綁好，轉身離開。


  「等等。」


  唐春回頭。


  蘇誠道：「在我沒有違反遊戲規則情況你，你對我進行了人身傷害，似乎違背你之前對鏡頭承諾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