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三章 棋子
三組組長介紹道：「從我們的角度來看，兇手使用手槍非常嫻熟，但是我們認為兇手左手本應該是主手。換句話說，我們懷疑兇手左手受傷無法正常使用槍械，轉而用右手代替。我們大概估計兇手歲數在三十歲以上，很保守的估計。」
局長見三組沒有新線索，問：「技術科。」
技術科老大道：「首先是聲音，雖然還在進行檢驗，但是初步認為沒有經過電子設備或者化學藥劑變聲。從視頻拍攝的角度，我們認為嫌犯身高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二之間，體重大約70公斤，男性，身體結構更接近亞裔。會議前我們一名技術人員剛從a大語言教授家詢問，這位教授和我們技術科長期有合作，他認為單純從語言來說，這人很可能最少會一門外語，並且漢語受到外語的一定影響。死神面具是地攤貨，不具備變聲功能，售價也非常低廉，但是有效遮擋了顴骨等關鍵點，無法進行面部識別。」
局長點頭：「物證組。」還算滿意。
物證組老大彙報：「沒有發現有價值的dna，也沒有發現額外的指紋，我們什麼都沒發現。」物證組老大無奈的搖頭。
局長看法醫：「你們呢？」
法醫搖頭：「都在資料上，子彈射殺，沒了。」至於子彈射擊到哪個部位，導致怎麼出血死亡，沒有人關心，他也明智的沉默。
從槍械看似乎是越南人，但是當時越戰，很多美國人會繳獲武器，特別是這種少見的手槍作為戰利品帶回國。從光頭分析，偏向情感上變態。警方抓捕流動嫌犯，很大程度是依靠公共監控攝像頭，一旦嫌犯會棄車，換裝等反偵查手段，警方就難以追擊到嫌犯。更讓大家擔憂的是，大家都相信很快會再有類似的兇殺案。
局長道：「這次案件很惡劣，我會坐鎮z部門，你們什麼都別管，需要什麼就給我電話，我能通融就通融，不能通融我也通融。但是我可以有耐心，網路不會有耐心。散會。」
……
七組回到辦公室已經是早上十點，蘇誠沒有提出回答，他靠在椅子上閉目思考。左羅道：「我覺得不應該是情感變態？」
蘇誠內心同意左羅看法，方凌是女性，主觀比較細膩，道：「我偏向感情出問題的人。」
左羅道：「如果是這樣，目標多到難以想象，但是作案邏輯又很清晰，搶劫車輛，棄車。」
蘇誠問：「你覺得？」
左羅想了一會：「我覺得停車場的死者和小白臉情侶，會不會有關聯？」
一旦面對連環殺人案，很容易忽視受害者具體的細節身份，加之案件發生並不久。蘇誠睜眼看宋凱：「宋凱，查詢下停車場死者是不是什麼小公眾人物。」小白臉夫妻算是小公眾，因為混亂的綁架案被公眾關注了多日。而兇手發視頻，似乎又和公眾關注有關係。
宋凱噼里啪啦一查詢：「沒有關聯新聞，死者男是一名公司職員，三十三歲，單身，女性死者二十七歲，單身，是一名會計師。兩人單位沒有關係，但是都購買同一棟單身公寓。我再挖挖，現在曝光什麼的都不能用真名。」
大家靜靜無語，左羅看下了手錶，還不到吃飯時間，這麼悶著也沒有辦法。巡警刑警在走訪，技術科他們在研究，偏偏是他們和一組一樣的綜合科尋找不到突破的手段。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誠問：「宋凱，輿論和網路反應怎麼樣？」
宋凱回答：「記者已經堵門，全球知名媒體都上門了，外交區遇害的男性成員是美國領事館武官的兒子。警方這邊因為是真實謀殺案，所以已經啟動網蔽程序，將所有網路資源屏蔽，這又坐實了大家的猜測。目前小別墅五分多鐘的視頻在被人瘋狂下載，遠超過停車場和酒吧後巷的視頻。應該是拍攝效果比較好。」
蘇誠道：「那兇手下次就會選擇好拍攝效果……a市最大的種子公司，涉及轉基因業務的農業公司叫什麼公司？」
大家一起看蘇誠，思維突然跳躍，但是宋凱還是很快告訴答案：「星光種子公司，a市最大，亞洲的前三甲種子公司……啊哦。」
「什麼？」
宋凱驚喜道：「停車場女性死者任職的公司，就是星光種子公司……還有，還有，別墅死者，白先生那位小白臉的亡妻，曾經是星光種子公司的一名行政高管，人力資源部的副經理。白先生也曾經是星光種子員工，在職半年，后和其亡妻結婚。這……」
大家把疑問交給蘇誠。
蘇誠看大家，沒有說話，身體靠了回去，吊死鬼曾經告訴他，一位華裔科學家帶了技術要和a市最大的種子企業，也就是星光種子合作。各種陰謀和陽謀，蘇誠當時一笑了之，但蘇誠知道鬼團不會一笑了之。剛才問起種子公司，就是實在想不到什麼，順口問問，沒想到問出了個結果。
巧合嗎？什麼情況？吊死鬼想幹什麼？
蘇誠再問：「星光種子是不是要和一位華裔科學家的公司合作？」
宋凱很快回答：「楊雲生物工程技術公司。」
左羅道：「公司背景。」
「美國公司，公司總裁叫楊雲，曾經任職白山種子公司，在白山公司擔任過大豆轉基因工程研究課題的負責人。后自己開公司，白山公司起訴楊雲，盜竊研究資料，敗訴。」宋凱將屏幕連接到電視上，大家清楚看見一條新聞標題，a市大豆轉基因科研水準或將超過白山公司。
新聞中報道了愛國的華裔科學家楊雲，海外研究有成，毅然決然的拒絕了美帝白山公司的高薪聘請，在美帝司法迫害下，缺少資金的他始終沒有放棄夢想，他的夢想是希望a市轉基因種子不再被白山公司壟斷。終於一個月前，他研究的編號sb大豆轉基因科研成果獲得了專利權，sb大豆比市面上所有轉基因大豆都具備優點……根據記者採訪，楊雲已經和星光種子進行接觸，願意以低廉的價格轉讓專利權。
最後記者語：金錢擋不住楊雲那顆愛國的心。
方凌弱弱道：「愛國是生他還是養他的國？」
宋凱回答：「他是三代移民，生他養他都是美國。這年頭來個華裔就有炒作資本。」
左羅看蘇誠：「什麼情況？」
蘇誠搖頭：「我不知道。」
「說。」
「不能說。」蘇誠搖頭：「不是因為別的不能說，我覺得說出來會壞事。」
左羅：「你要相信我們的判斷。」
蘇誠道：「但是我不相信主流的判斷。而且我建立不了聯繫，故意殺幾個星光公司有關的人？強行把我拉到星光公司？」
左羅大手放在蘇誠椅背上，嚴肅道：「內部討論，不向上彙報。」
蘇誠猶豫片刻，終於還是把吊死鬼的事說了：「吊死鬼說他愛國，他認為這是白山的陰謀。楊雲的專利權很可能會被新證據剝奪，到時候星光公司受到打擊，而白山公司將完全摧毀國內大豆種植基地，將全國大豆全部變成轉基因大豆，再將國內變成輸送轉基因大豆的亞洲基地。他想和我聯手殺掉楊雲，理由是楊雲的安保團隊是由著名的國外私人軍事安保團隊負責保護，級別即使達不到美國特勤局，也差不多了。」
左羅一聽鬼團的鬼話，也沒主意：「實話嗎？」
「怎麼可能是實話，但是假在哪我不知道。」蘇誠苦笑。
左羅問：「查詢下楊雲行程，有沒有入關記錄？」
宋凱很快回答：「昨天七點預定的機票，五天後入境……昨天停車場兇案是七點左右發生。」
左羅道：「似乎有人在硬扯關係。」很牽強的把這案件和星光種子聯繫在一起，甚至還考慮到預定機票的時間。
方凌道：「但是這是不是可以證明，三起兇殺案是鬼團所為？」
蘇誠點頭又搖頭：「也許只是個候選賽？或許只是個巧合。不過和鬼團應該有關係。」鬼團有能力製造更壞的案件，為什麼要槍殺情侶呢？蘇誠道：「會不會鬼團恰巧手上有這枚資源？他聯繫我時候，是需要一個攪局的人。聯繫上早上會議說的，兇手不會是純粹的在a市生活的人……他解綁了一條野獸，用來攪局。」
左羅問：「目的是什麼？」
「不知道目的，但是停車場和小別墅兇殺案，會不會是吊死鬼故意給的信息？吸引我們到星火種子？」蘇誠思考良久，一拍手：「吃飯，等第四場死者出來，我們就會有答案了。」
剛說到這裡，左羅電話響起，接電話，然後開擴音，電話聲音是電子音：「我知道昨天晚上兇犯的線索。」
蘇誠熟悉這種電子音：「吊死鬼？」
「呵呵，蘇顧問好，作為一名a市人，發生這麼惡劣的案件我很擔心，所以我想有義務提供給警方一條線索，注意下星火種子。」吊死鬼等待片刻，而後道：「我有些驚訝，你們聯繫上了星火種子？哦，那我太高興了，我等你們。」
蘇誠道：「遊戲規則是什麼？」
吊死鬼道：「蘇誠，不是每個遊戲都有規則。」
蘇誠道：「怎麼，不敢光明正在的玩嗎？」
吊死鬼想了很久：「給你們幾個提示，這位兇手和情侶在絕境情況下，情侶犧牲了自己救了他。停車場、別墅兇殺案是我指使的，我不怕承認，外交區殺人是順手。遊戲規則是，如果警方以非常規方式介入星光種子調查，事情按照我預想的發展，那麼兇犯不會再出現。如果我不滿意警方的調查，兇手就會再犯案。」
「什麼？」三人一起反問，你誰啊，綁架警察？
吊死鬼道：「規則說明白是不是很沒意思，你們警察如果搗亂，我也給你們搗亂。你們警察要幫忙，我也幫你們忙，對不對？我又不可能告訴你我真正目的是什麼，大家邊猜邊玩，遊戲樂無邊。」
蘇誠道：「我問個問題，你本人嫉妒愛情嗎？」
吊死鬼笑：「這和愛情無關，只不過能引起轟動效應。不過蘇誠我內心現在非常希望你和許警官進行一次抉擇遊戲，一定很有趣，不過考慮到你是我準備招納的候選人，所以這個節目我會暫時保留。」
蘇誠道：「吊死鬼，永遠不要低估別人，也許你的底牌很多，可以亂來。也許我只有一張底牌，但是我相信你不會希望我揭開這張底牌。你言行已經超過了標準，如果你有自信，願意來次私人較量，我可以接受。」
面對蘇誠挑戰，吊死鬼意外認慫，道：「進行人身威脅確實不對。如同劉默警官一樣，知道那人是壞蛋，只是用了點手段，並不是直接打死。好吧，我對剛才說的話道歉。原因還有一個，蘇誠，左羅我認為你們現在是棋手，不是棋子，棋子只有利用價值，沒有尊重的價值。不要讓我失望。」
蘇誠：「你到底是希望我們破壞你的計劃，還是不希望？」
吊死鬼卡住了許久：「我也很矛盾，我希望能成功，但是我又希望你們能阻止我成功。這句話我就說的太多了，掛了……祝大家玩的愉快。」
吊死鬼掛斷了電話，蘇誠道：「他確實多說了一句，如果沒有猜錯，這是鬼團的陰謀，他是個打下手的，並不喜歡這個計劃。但是絕對不是無意多說一句，他在表達他的苦衷，希望我們能阻止這次鬼團的陰謀。」
宋凱糊塗了：「不理解。」
左羅道：「狗腿幫老大幹活，老大看上了狗腿親戚家姑娘，狗腿也許喜歡這姑娘，也許是有點良知，明面上暗地裡都會幫老大，但是又希望老大得不到姑娘。可以這麼理解嗎？」
蘇誠舉拇指：「粗俗暴力的解釋到恰到好處。不過，我想規則就是這樣，他不會再給我們線索了。」
左羅道：「鬼團希望我們怎麼介入星火種子調查？」
方凌附和：「是啊，楊雲和星火，這根本不是案件，是商業和技術的合作。」
蘇誠苦笑：「或許他們目標根本不是星火和楊雲，這群王八蛋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麼……我們還是吃飯吧，好餓。」
蘇誠這句推測很不負責了，完全是主觀的排斥，左羅生怕方凌他們習慣性的聽從，道：「星火種子一定和本案有關。先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