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章 楔子
許璇誇獎小白臉道：「這個計劃其實不錯，很完美，保險公司只要相信偵探所說，就不會懷疑你用六百萬去換三百萬，警察調查也難以找出破綻，楊磊不會有贓款，又是少年犯，有一定審訊經驗。只可惜計劃出錯了，楊磊沒有拿到錢。沒拿到錢的原因是，你高估了私家偵探的職業操守。」
蘇誠道：「私家偵探磨蹭了十幾分鐘，還扔錯了地點，還好，你和楊磊都在扔錢的附近，於是你們還是盯上了真正拿走錢的那個男孩。接下去就是楊磊偷盜了錢箱，不過私家偵探導致意外讓你們有些心慌。為了誤導，你決定將水攪渾，讓楊磊發出簡訊，說綁匪沒收到錢，要求一千萬贖金。又發生了一個意外，楊磊死了，這個意外對你來說實在是天大好消息，把一切意外都掩蓋了，警方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16號凌晨楊磊死亡，女朋友回家，你們決定隱瞞楊磊這件事，因為你知道警方可能查到楊磊，你打算最後坦白羞羞的事，楊磊就成了唯一的綁架嫌疑犯。至於錢去哪了，這是保險公司和警察的事情，楊磊說不準有同夥呢？」
蘇誠道：「這案件並不複雜，只不過因為幾個意外把案件搞的太複雜了。騙保的人很多，事實上很多人能騙保成功，我本人認識幾位專坑保險公司的騙保高手。日常生活在a市也不少見，經常聽人打電話：快出保了，開車出來做個現場。保險公司實際上賺大部分老實人的錢，卻貼補少數不老實的人。如果沒有意外，六百萬換三百萬，加上你女朋友沒有演技，不知情，警察懷疑你們可能性是非常低的。雖然保險公司會拖延幾個月半年，但是錢還是會給你們的。」
小白臉在蘇誠和許璇說話時候，一直玩弄手指，等兩人說完，問：「說這麼多，有什麼證據？」
蘇誠拿出一份資料道：「15號交錢前後，你開了保姆汽車在天橋附近出現。」
小白臉無所謂道：「我只是心情煩悶，出去溜達。」
蘇誠道：「我知道你有一張王牌，那就是我們不可能找得到六百萬。只要我們不找六百萬，即使有萬般疑慮，即使保險公司耍賴不賠付，你也不會有罪。作為一位青春投資者，小投資大回報的道理都懂得。現在問題就是，六百萬在哪？」
「在哪？」小白臉道：「我也很想知道，我希望能早日拿回我的錢。」
蘇誠道：「你軟體不錯，但是硬體不行。你太小看警察的刑偵技術了，警察刑偵技術用還是不用在某個案件，主要是有優先資源考慮。你不會把錢放在家裡，會放哪呢？網警發現你用電腦對趙文惠案件進行了解，我就猜測你會不會學趙文惠找個地方把錢埋起來。可是時間不多，你和私家偵探報警了，那埋錢的工作只能交給楊磊。你甚至想到事後被發現，你可以撇的一乾二淨，只有楊磊的口供，不一定能拿下你，那六百萬還是你的。」
蘇誠道：「楊磊去藏錢，搞定了，心情很好去喝酒，結果出了意外。我想到兩個可能，楊磊獨吞贓款，還有一個可能楊磊是個忠誠的夥伴。我認為四十多歲的男人要忽悠二十歲的年輕人，不要太簡單，所以我偏向了後者。楊磊沒有汽車，只能租車，很快我們找到了楊磊租借的汽車，租借的汽車都有定位，導航帶著我們去了郊外，在警犬的幫助下，我們挖到了六百萬。」
小白臉很鎮靜：「非常感謝警察同時幫我找回六百萬，原來都是楊磊乾的，虧我還這麼信任他，甚至……」一臉的憤恨，保險不要了，現在力求自保。
這是個老油條，好油，婚姻十幾年的生活能蛻變這麼強，蘇誠還是第一次見到。沒錯，很麻煩就在這裡，蘇誠無法證明小白臉參與了不存在的綁架，如同前面所說，楊磊意外死亡是老天爺眷顧壞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謅狗，也許在老天爺看來，人沒有好人沒有壞人之分，都是人。這次審訊后結案，只能是阻止了小白臉的騙保行為。
蘇誠漫不經心道：「還有一點，所有證據警方都已經保存檔案，如果孩子出生，那麼別墅就沒了。」
小白臉一怔，胸口如被重擊。
蘇誠合上了卷宗，這案件胡搞瞎搞，小白臉損失最大，別墅和孩子、愛情選擇去吧，假設沒有警方記錄，小情人偷生，不結婚，還是混的過去的，雖然還需要好多年。楊磊損失最慘，用自己的小命保護了分享女朋友的恩公。兩名私家偵探也已經被逮捕，名譽盡損，這一行是混不下去了。還有那位自閉症的男孩，在這次被連續騷擾后，恐怕精神會再一步不穩定。
法律的能力不是無限的，這世界上始終會有人逃離法律的懲罰。
許璇對結果並不滿意，蘇誠已經滿意了，作為一個壞人，他知道法律能量在哪。否則這世界哪還有壞人。當然內心有些不甘，假設不是楊磊的意外死亡，這案件應該會圓滿的結束。這個案件也是蘇誠在七組擔任顧問以來第一次沒有拿下嫌犯。
可是蘇誠和許璇並不知道，這件事並沒有結束，而且因此引發了轟動全市的大案。
……
忙了這麼多天，許璇還算有人性，即使不是滿意這個結果還是請蘇誠吃飯，吃海鮮。不過許璇將左羅等七組人都約了出來，這就不符合蘇誠內心請客的標準。雖然玫瑰有刺，但是可以和玫瑰一起吃飯，總比和盆栽吃飯要好的多。
因為都是警察，飯桌上討論都是這起綁架案，最後大家都挺佩服小白臉，除去上天的眷顧外，他本人反審訊經驗，心思慎密等等方面表現很不錯。雖然蘇誠在飯桌上對小白臉的讚譽讓左羅很不爽，但是左羅知道蘇誠並沒有傾向，只是覺得這次小白臉乾的不錯，特別是反審訊階段，蘇誠一個個問題拋出，小白臉竟然波瀾不驚，胸有成竹。
左羅私下覺得不對，蘇誠是有偵探經驗，但是有審訊經驗嗎？如果是許璇主導審問會不會有突破口呢？也就想想，左羅沒想太多。
第二天早上，已經結案的案件被發布在了盧娜微博上，盧娜是以記者的身份報道這個案件。這種案件公眾通常不知情，也不會在記者會上被問題，警察自然就不會回答。不過記者有權調查結案的案件，這是媒體對法律的一種監督方式，盧娜雖然被電視三台開除，但是還是一名有記者證的記者。至於為什麼盧娜會得到報道的權利呢？是蘇誠當時說的一條，有關別墅，孩子，愛情的選擇。警方沒有義務通知律師，但是媒體公正報道可以通知律師。雖然人名上進行了處理，但是作為記者的盧娜答應採訪遺囑律師。
這麼壞不是蘇誠的作風，而是許璇的副手思南乾的，和很多警察一樣，思南的正義感很強，他不忿罪犯逃脫法律的懲罰，他也聽說盧娜。於是盧娜得知消息，就開始以目田記者身份監督這起已經結案的案件。
這案件性質不惡劣，社會影響不大，但是勝在每個人都各懷鬼胎，在盧娜開始連載報道之後，盧娜也成為了小網紅，有了幾萬的粉絲，粉絲們很希望盧娜多在微博報道類似有趣的案件。主流媒體也關注了本案，但是距離下次新聞發布會還有五天時間，已經有記者監督，警方公共關係科回應是下次新聞發布會回答，主流媒體不可能去騷擾七組。
盧娜這個後門走的是光明正大，話說一個好的記者不僅需要職業素質，而且需要人脈和資源，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七組願意接受採訪和不願意接受採訪都合法合規，左羅也沒有收好處，閑暇配合下記者。就左羅而言，也有很小一部分是因為內心也有些不爽。順著思南思路，斷了小白臉左右逢源的後路。
要麼說人畢竟是人，總是難以避免有主觀上的厭惡和喜歡。
……
案發之後十天來，小白臉的生活很不好過，特別是盧娜和遺囑律師的接觸，讓律師所進入了履行程序，律師所律師找到了小白臉，發了提醒律師函，告訴小白臉如果孩子出生，很可能會導致他喪失繼承別墅的資格，目前這套別墅的估價已經達到三千四百萬。
這對小白臉和小情人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抉擇，一邊是小白臉並不算好的身體，快四個月的孩子，還有小情人的愛情。小情人是真愛小白臉，願意主動放棄孩子，陪伴在小白臉的身邊。但是小白臉仍舊是猶豫不決。小白臉雖然也有大幾百萬，但是並沒有穩定的收入，以a市房價偏市中心五萬起步的房價來看，他的錢也就夠買一套商品房的，花錢已經習慣的他，行嗎？
對未來的討論是這對情侶目前談論的最多話題，即使這樣，在今天的雷雨之夜，小白臉還是很有情調的點了蠟燭，烤了牛排和小情人用上燭光晚餐。只不過話題有些沉重，小白臉還是沒有下決定，雙方有同渡一生的堅決心態，卻難以從物質的框架中跳出。
別墅是雙層，左外游泳池，由外車庫，一樓是客廳，健身室，廚房，二樓卧室加小餐廳，書房等。二樓是全落地玻璃，拉著緊緊的窗帘，樓下只有一盞昏暗的燈火。
一輛黑色汽車停在大門前，穿著雨衣的一個人下車，按下大門的警報密碼，推門進入。他很小心的踩踏地板，到達了二樓。二樓卧室溫鑫小餐廳的燭光可見，他慢慢的從陰暗中出現在了燭光範圍內。
首先看見他的是小情侶，愣住一秒后尖叫，小白臉也轉身看見了他。他穿了黑色的雨衣，戴了一個萬聖節的死神面具，手中拿著一把手槍，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小情侶立刻捂嘴，流露出恐懼的眼神。
小白臉見多識廣，強制鎮定：「你要什麼？」突然他想到，如果他要錢的話，那自己就會沒有選擇，只能不要孩子要別墅。
死神面具並不著急，左手從內側口袋中拿出一個挎包，先將一個dv和一個鬧鐘放在桌子上，看了下拍攝的角度，然後從挎包中拿出兩個按鈴的普通鈴鐺，慢慢走過去，將兩人鈴鐺放在桌子上：「一人一個。」聲音似乎沒有進行機械或者電子音的轉變，但是又感覺是男聲的低沉和女聲的尖銳混合。
兩人面面相覷，死神開槍了，子彈打在酒杯上，雖然消聲器手槍仍舊會製造出噪音，但是在雷雨之夜，又是單獨的別墅，不會有人聽見這聲音。酒杯一響，兩人立刻把桌子邊緣的按鈴拿過來放在自己面前。
「第二場視頻遊戲現在開始。」死神面具對dv說了一句，轉身看兩人：「規則很簡單，你們面前有一個按鈴，當你按下按鈕的時候，對方會死。超過五分鐘不按，兩人會死。離開座位或者想攻擊我，兩人會死。你們可以考慮是不是為了愛情犧牲自己，或者是說一些遺言……遊戲開始。」說完按下鬧鐘，只能聽見鬧鐘機械指針走動的機械聲音，並沒有時間顯示。
正常人第一種反應如同小白臉：「你是誰？你神經病嗎？你要什麼，你說。」
正常人第二種反應如同小情侶：「你想幹什麼？」
死神面具不說話，就是站立在燭光和陰暗的位置，兩人只能清楚他握槍的手。兩人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也沒有任何經驗，先是質問和謾罵，或者是威脅報警，然後感覺對方是來真的，但是又不肯定，各種心態非常複雜。
除了屋外偶爾的雷聲，房間突然安靜下來，只能聽見機械鬧鐘指針聲響，兩個情侶互相看了好一會，他們都沒有去想按鈴，很大程度是因為他們莫名其妙，還搞不清楚面臨什麼狀況。
突然，鬧鐘響起，聲音不大，叮叮叮的響了五下，也就三秒時間。三秒之後，小情侶和小白臉趴在了桌子上，他們的腦袋出現了一個槍孔。死神面具轉向dv：「感謝大家和我一樣目睹了一份堅貞的愛情，至始至終他們都沒有犧牲對方，這讓我非常感動，當然，這還遠遠不夠，他們還沒有為對方犧牲的精神，本次節目到此為止，歡迎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