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弑神之劍
夜未央一步躍起,吃驚的看著堪堪劃過腳尖的氣浪將一排千年桃樹齊齊攔腰截斷,一時間數十柱桃樹轟然倒地,遍地的桃兒咕嚕嚕的亂滾。彌漫天際的粉色落英中淺雪一身白衣被紛亂蝴蝶圍繞,猶如舞動的百花仙子。
神樂正沉醉於眼前的美景中,驀地被一股冰涼冷氣徹骨侵襲,她轉頭看那涼氣的來源,卻是蟠桃宴上的清明帝君慕千潯。剛才離得遠些,神樂並未能看清他的樣貌,此時周圍沒有各型各色的仙人打擾,神樂徑自冒著徹骨寒氣落在清明帝君身旁。
他依舊是和她在一起時的模樣,麵容清冷,沒有表情。和執霸帝君一身戎裝不同,他穿一身拖地長衣寬袖,衣邊袖口用銀色線子繡著點點冷梅,腰間幾隻鈴叮環配。和她所見的樣子唯一不同的是此刻的他眉間多了一點殷紅仙印,這多少令他冰冷麵容多了絲暖意。
“你們在做什麽?”他的聲音清澈澈,卻能穿人肺腑。
淺雪一見來人是清明帝君,立即喜上眉梢:“這人是魔界的魔頭,來蟠桃園搗亂的!”
清明帝君施施然落於淺雪身側,不知為何不解的看了她一眼。這邊沒有動靜呢,夜未央卻暗自較量到現在敵眾我寡,需得先下手為強。
夜未央結起巨大光幕打向站在一起的兩人,卻被慕千潯拔劍劈開,淺雪趁機要攻擊夜未央,一招還未使出,突然,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神樂眼睜睜的看著正要出招的淺雪被慕千潯一掌擊中,淺雪一個趔趄摔了出去,正好被驚得手足無措的夜未央接了個滿懷。
這一擊太重,淺雪咳出一絲血跡,落在地上生出一片花朵,她轉頭怨恨的瞪著慕千潯:“你做什麽!”
慕千潯卻看著平地生出的一片花發愣,半晌抬頭看她:“你是不死之神?”
“我就算不死,被打也是會疼的!哼,你等著,我遲早要告知王母娘娘!”淺雪推開夜未央徑自化作白光消失不見。夜未央看了慕千潯一眼,也迅速離開,他在天庭闖出大禍,回去少不了被老頭子罵。
清明帝君落在那一小片花朵處,看著那稚嫩的花莖頂著一顆顆美麗的小腦袋輕聲呢喃:“不死之神,不老不滅,平地秋蘭。”
夢境突轉,這是淩霄寶殿上,玉帝與王母娘娘兩人臉色均不好看。一臉怒氣的淺雪和麵無表情的清明帝君站在殿下。
“這件事清明帝君確實莽撞了,便罰你清明殿思過三月。”王母娘娘說到。
“是。”清明帝君領了罰施施然的回清明殿,淺雪撅起小嘴不樂意的跟著他出去:“喂,你都不給自己辯解一下嗎?”
清明帝君突然停下腳步,害得淺雪差點沒直接撞上去。
“你是神,夜未央是魔,而我是由凡人修成的仙。你覺得要了結這件事,罰誰對天庭比較有利?”
清明帝君離開了,淺雪卻看著他的背影納悶:“凡人修成的神仙又怎麽了?”
而後的夢境發展的很快,基本上是一閃而過的剪影,神樂看了半天,大約總結出了過程。
淺雪因為心中有愧怕清明帝君思過時寂寞,所以經常去找清明帝君聊天,可是基本上都是以她自言自語結束。
“那個,你那天為什麽要突然攻擊我?你是不是覺得我也是妖魔?”
“可我覺得我長得也不醜啊,不至於被認成妖魔吧?”
“你知不知道你那種行為是偷襲?你好歹也是天庭響當當的清明帝君,偷襲一個女孩子你好意思嗎?”
“喂,算我錯了好不好,我都來陪你聊天賠罪了,你就不能開開你的金口和我說幾句話嗎?”
一頓連珠炮彈過後淺雪口渴氣衝衝的走了,這時神樂看到一直閉目不語的慕千潯突然睜開眼睛望著淺雪消失的方向低聲呢喃:“憑什麽……”
神樂感受到了清明帝君強烈的怨氣,不禁打了個寒戰。
夜未央自那次蟠桃宴裏對淺雪的初見以後,每日裏必做的就是偷偷的上天庭找淺雪玩,淺雪不樂意,夜未央就死纏爛打。等清明帝君出來清明殿時他們兩個已經玩的熱火朝天。
淺雪帶著夜未央和清明帝君介紹:“這是我的好朋友。”
換來的卻是清明帝君的嗤笑:“神和魔怎麽可以做朋友?小心引火上身。”
淺雪氣急,再也不去找清明帝君。而此時的清明帝君因為少了淺雪的每日騷擾而變得煩躁不安,終於有一天清明帝君主動去找淺雪要求她要和他一起將蟠桃園毀了的桃樹從新栽上。
淺雪和他去了,自然黏著淺雪的夜未央也跟著去了,還給自己找借口說什麽毀蟠桃園的事他也有份兒。
於是他們三人打打鬧鬧中栽好了十株桃樹,當然打鬧的是夜未央和淺雪兩人,清明帝君隻有看的份。淺雪更是揚言等他們栽的桃樹結出果子時,第一個果兒要先給她吃,兩人無異意。
再後來清明帝君總會時不時的找淺雪和他共同做事,而且一次比一次荒唐,什麽掃地,打掃清明殿之類的,天庭連灰塵都沒有,就連掃把星都失業了不得不去做衰人事,他竟然煞有介事的指著明晃晃可以照出人影的桌子告訴她這髒,擦擦。
終於淺雪受不了清明帝君各種沒事找事的差事,怒氣衝衝的問他:“憑什麽我老是要給你做事?”
他則每次都理所當然的拉出蟠桃園裏的舊事:“那時我替你受了罰,你該報答我。”
由於清明帝君的刁難,淺雪和夜未央的私處時間越來越少,夜未央便想著法的騙淺雪去魔界,還誘惑她說給她在魔界專門建了一座府邸,淺雪悶得時候可以去那裏玩。
淺雪果然跟著他去了,夜未央為她建了一座八角閣樓,名為蝶樓。蝶樓裏到處是重重白紗帷幔,鮮花遍布,彩蝶翩翩,淺雪很喜歡這個地方。
於是她拉著清明帝君來參觀她的新居所,清明帝君卻看著這閣樓裏的層層白幔皺眉:“這白紗不好,像是死人的靈堂。”
“什麽是死人的靈堂?”
“就是凡間死人住的地方。”
神樂看到後來淺雪將蝶樓裏所有的白紗換做了粉色,重重疊疊像是那日蟠桃園裏的桃花。
淺雪和夜未央的感情越來越淡,和清明帝君卻日漸親密起來。有一日他倆在清明殿裏彈琴吹笛正好被執霸帝君撞見,清明帝君愣了一下,便跟著他出去了。
淺雪偷偷跟著趴在牆角偷聽。
執霸帝君拍著清明帝君的肩頭:“先不說她是神的身份,就是天庭不得情愛的條律,你都不該如此被這女子親近,小心毀了辛苦修來的仙資。”
清明帝君很快便回來了,淺雪也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兩人相顧無言,淺雪便借口走掉了,然後去了蝶樓。
夜未央對淺雪主動來蝶樓的行為很興奮,奈何淺雪就那樣發呆,任他說破嘴皮她都不理他。
忽然她開口:“神仙為什麽就不能喜歡人呢?”
夜未央僵住了臉上的笑,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來。於是他拉著淺雪去看他的新發現,在魔界禁地有一個可以直接去神界的通道——神魔之井。
神魔之井外有強力的結界,如果被和神界無緣的人碰到,不論是誰都會被瞬間燒成飛灰,當然,淺雪本身就是神,這個條件對她無影響。
畢竟是和生命息息相關的挑戰,夜未央自然不敢輕易嚐試,便讓淺雪自己去神界看看,然後給他傳出神界的景象。淺雪猶豫道她也沒去過神界。
淺雪是神界最後一個神,有不死之神稱號的凰。她從有意識以來就被寄養在天庭,由王母娘娘一手帶大,從未見過六界中其他生物。所有對於神界不熟息的她也不敢隨便進去。
結果,怕是老天有意安排,清明帝君竟然在這個時候趕來,並以拐帶仙人的罪名和夜未央打了起來。兩人心中積怨已深,一經交手便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而淺雪根本插不進去手。
兩人漸漸打的難看,最後竟玩起了貼身肉搏,臉紅脖子粗下竟失了神智,雙雙撞上了神魔之井的結界,三人還沒反應過來,便通通落入了神界。
神樂跟著跳入神魔之井,和淺雪他們一起環顧四周,神界並不像他們所想的一樣擁有富麗堂皇,巍峨宏偉的宮殿,也沒有滿地的鮮花綠植,神界隻是一個淩駕於六界中的虛無的空間,除了霧和雲之外什麽都沒有。
三個人說不盡的失望又跳出了神魔之井,淺雪更是將打架的兩人痛斥了一頓,兩人均低著頭,誰都不認錯也不反駁。
從那以後,清明帝君和夜未央的間隙越來越大,幾乎每次見麵都會大打一架,而每當這時,淺雪總會先緊張的給清明帝君包紮傷口,即使年幼的夜未央比他傷的重的多。
這樣的事發生的多了,夜未央也負氣離開了。而慕千潯總是冷著臉任淺雪笨拙的給他又塗又擦:“夜未央是魔,你作為神要離他遠些,畢竟你的親友大多都是死在他們手裏。”
淺雪沒答應也沒反駁,倒是岔開話題:“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在神界我看到了一些你們看不到的東西……”
清明帝君歪頭看她,似乎很感興趣。
“我看到了神界中央有一座散發金光的祭台,祭台上呢有一把大劍,叫什麽什麽軒轅劍,而且軒轅劍是可以殺神的劍,如果有一天我死了的話,一定是死在軒轅劍下……”
清明帝君愣了下:“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能隨便說給別人聽?”
淺雪扁扁嘴,有意無意的揉著手裏的帕子:“我藏不住秘密嘛,再說我隻和你說過啊,夜未央都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會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