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時間之路

  劍客歷1138年冬10月初，所有原聖靈殿成員前往聖靈城弔唁，劍靈宮對此暗中展開行動。劍客歷史上稱之為戰爭中期的起始。


  劍客歷1138年11月。西域戰線處於守勢，與劍靈宮僵持不下，東域戰線則是一直推進，紫幽殿主被隱秘邀請到中域劍宗之中。墨雪辰在聖靈城包圍戰後，傳達了這個密報。


  劍客歷1138年十一月末，南域戰線開始了大戰，成千上萬的劍客進攻西域，一時間戰火燃起，西域海岸血流如注！而就在此時此刻，混在普通劍客部隊中的劍宗精英，墨霜等人悄悄潛入了西域海島之中！

  劍客歷1138年十二月初。


  西域殲滅戰取得輝煌戰果。


  潛入西域的墨霜等人成功誅殺了劍靈宮靈魂之宮宮主靈珀，震動啟源大陸。


  千年前叱吒大陸的一代強者就此隕落。


  同時，劍靈宮成員楚南也是被墨霜親手殺死。


  唐思雪和千變逃離了西域，進入中域。


  形式對劍靈宮急轉直下，紫幽在中域劍宗指揮，短短半年時間，四大域就徹底光復。


  劍客歷1139年六月。墨霜和楚夢汐前往縹緲之城弔唁呂清妍。


  劍客歷1139年六月末，周攝在和劍靈宮戰鬥的時候不幸戰死。白淺語、墨雪辰皆是身負重


  傷。但劍靈宮方面王銳和千變也是戰死。


  劍客歷1139年七月，亂花春雨劍冢現世，大陸戰爭進入末期。由當代劍宗李凌天、林家家主林恆以及墨霜唐思雪四人剷除掉了劍靈宮總宮主。


  但對於當時對戰情況，後世記載不詳。


  傳言，劍靈宮似乎還隱藏著更大的陰謀，但參戰的主要四人此戰後，李凌天離世，林恆不知所蹤。墨霜與唐思雪僅僅在啟源大陸審判會議上露面一次后。


  便再也沒有了消息。


  因此後世劍客歷記載中，將這次大陸戰爭譽為啟源大陸第四次亂世。


  同時也是劍客落寞年代結束，黃金時代的又一次開始。


  深秋。


  金黃色的樹葉紛紛飄舞在天際。


  鳥兒自由自在的飛翔在天空之中。


  殘破的商道上馬車賓士不息，帶著厚帽子的中年大叔抬頭望著淡藍色的天，還有白色的雲。


  「好冷.……」


  他緊了緊衣服。


  自從一個多月前大陸戰爭結束后，殘存在四大域的倖存者們都是開始了行動。


  響應中域劍宗的號召，五大域一體計劃。


  因為亂花春雨的現世，南域隕落的民眾大約在百分之九十。各地死亡也超過了二十億人。


  之後由於劍靈宮和中域劍宗以及八閣的對戰，生靈塗炭，雖然最後劍宗維護了啟源大陸的正義，但在這場戰爭中死亡的劍客——


  超過兩千萬。


  中年大陸駕駛馬車，路過一片平原，只見白色飄飛的羽毛，以及無數的無名墓碑安安靜靜的躺在這裡。


  「原先的……嗯.……縹緲之城舊址。」


  他眯了眯眼，拿起舊地圖抱怨道；「新劍宗大人說很快就會繪製出啟源大陸的新地圖，都一個月了還是不見結果呢。」


  一個小孩子從車后頂棚鑽出來，眼睛一瞥一旁墓碑中海拔最高的一個，模糊間一個呂字飄過，馬車便是朝著前往疾馳而去。


  他奶聲奶氣的說道；「父親，新劍宗肯定也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例如首先要對這次戰爭進行審判，獎懲功過。還有就是和造物閣閣主一同商議五大域一體計劃，製造房屋。」


  「還有就是.……嘿嘿。」小孩突然臉紅了。


  「啟源大陸人口如今少了一半，劍宗鼓勵生育，父親，什麼時候給我找個媳婦啊？」


  「噗！」


  中年男子剛喝的一口水被吐了出來，罵道；「人小鬼大！你才幾歲？這消息是從哪聽來的？」


  小孩一嘟嘴；「劍宗各地派發的傳單……」


  「.……」


  中年男子不答話了，小孩也被車內的美麗少婦拽了進去，不一會啪啪打屁股的聲音便是傳出。


  「什麼好消息不聽？這麼小就動歪心思？」


  哭喊聲傳來；「嗚嗚！母親大人！這可是我的終身大事.……」


  三人一路賓士，終於來到了如今的劍宗新總部，他們是前來登記人口的。


  屹立在斷天山脈，原來縹緲之靈劍冢——如今風洞已經消失。


  從山腳徘徊到山巔，幾乎將中域中心部位整個連綿起伏的山脈都是包括了進去。


  中年男子率先走進新的劍宗城市，人口登記處顯眼的大字貼在街邊的長廊中。他走到長廊內一位坐在輪椅上面容冷峻的青年面前。


  感受到青年體內雄渾的劍力，他內心一震，連忙恭敬道；「我是來登記的。」


  這青年男子愣了愣；「這麼快？貌似消息才剛剛發出去吧？」


  中年男子憨笑道；「早來總不會吃虧。」


  青年點了點頭，同樣也是笑道；「是的，來吧，先來填寫表格。」


  看著表格的內容，中年男子吃驚道；「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方法！」


  青年解釋道；「這是劍宗大人的創造，這樣的確精確方便了不少.……」


  給中年男子一家填寫過後，看著對方歡天喜地的離去，這青年男子舒了口氣。


  新城市才剛剛緊急建好，本來預測大約一個月後才會有人陸陸續續前來登記。


  沒想到第一家來的這麼早。


  一個白衣女孩走了過來，看著他慵懶的模樣，道；「墨雪辰？你在偷懶？」


  墨雪辰無奈的轉過輪椅，道；「白淺語師姐，尊敬的白淺語師姐。如果你讓我站起身去砍樹造房子之類的話，我也會去儘力完成的。」


  白淺語掩嘴輕笑；「算了不逗你了，審判大會結束了，你想聽聽結果嗎？」


  「結束了？」墨雪辰雙眉一挑，問道。


  「是的，你死活都不願意去，說那氣氛有些沉重。」白淺語想了想，道；「新劍宗大人赦免了很多人，主要這些人本來的目的就是渴望達成永生，或者獲得實力。」


  「一時間被劍靈宮矇騙，如今醒悟的話，再追究太多實在是對啟源大陸傷害太大了。」


  她話音剛落，身子後面便是閃爍出六道身影。


  身穿淡墨色長袍的零語，淡金色長袍的絞滕。


  中間站著的是穿著劍宗最高等級的衣袍，一襲紫色長發的，紫幽。


  另外兩人就是墨霜和楚夢汐了。


  白淺語鞠了鞠躬，墨雪辰也是一抱拳，道；「參見劍宗大人。」


  紫幽點了點頭，微笑道；「你們剛才在談論審判大會的事情？」


  「是的，劍靈宮的幾位剩下的精英，最後處置結果是？」墨雪辰問道。


  紫幽微微扭頭，看了墨霜一眼，後者開口道；「兩位宮主級別的人物，凌瀟、吳道，戴罪立功，暫時擔任劍閣的代閣主吧。協助造物閣清理各地因為天災造成的破損。」


  「這也太輕了.……」絞滕忍不住嘟囔了兩句，顯然不太滿意審判的結果。


  零語瞥了他一眼；「這是劍宗還有八閣剩餘高層商討決定的結果，而且劍宗大人也是確認過了。」


  絞滕瞬間閉嘴了，雖然內心還是想著將這些亂黨統統幹掉，但前代劍宗李凌天離世前將劍宗託付給了兩人。


  並且委任新的劍宗為紫幽。


  雖然對方沒有矚目的實力，但能力絕對不低，這一個月來兩人已經深刻的意識到了。


  因此兩人要做的事情就是充當紫幽的長劍，僅此而已。


  墨霜接著說道；「還有唐思雪。」


  墨雪辰的呼吸屏住了。


  「唐思雪的最終審判決定是赦免，不過她要前去南域將因為亂花春雨現世的水國給整理好。」


  墨霜揉了揉額頭；「目前大陸水系劍客沒有比她更強的了，還有亂花春雨劍也在她手裡，做到這些估計也是信手拈來吧？」


  墨雪辰深吸了口氣；「的確，赦免也沒辦法……如今她的實力，只有你能牽制吧？」


  「話雖如此，不過她的目的也達成了，不會再對啟源大陸造成多大威脅了。」墨霜苦笑道。
……

  此時此刻，遙遠的南域上空，一襲水霧擴散開來，唐思雪輕靈的落在其上。


  看著一望無際的海洋，自己當時召喚的水系具象也是消失，紅蓮天火的波動也沒有把這裡烤乾。


  畢竟是劍冢現世產生的海洋，和普通的大海有著本質的區別。


  看著面前的大海，想象著以前南域的模樣，唐思雪眼中閃過了一絲追憶。


  她手裡緊緊攥著的晶體忽然散發出一絲微光。


  咔擦一聲，破碎開來。


  唐思雪的嘴角同時也溢出一絲鮮血，半跪在了水面上。


  「咳咳.……終於這一刻還是到來了嗎？」
……

  劍宗新城市內，夕陽西下，墨霜站在高高的城牆上，楚夢汐在下面看著他的背影。


  忽然，她的眼眸閃過一絲迷離。


  墨霜身前浮現出靈寂魔蹤的身體，後者鬼魅的笑著；「墨霜小子，如今該是我們契約解除的時候了吧？」


  墨霜抿了抿唇，笑道；「和你一同並肩戰鬥的這段時間很開心，靈寂魔蹤。」


  「不過不多等等了嗎？我和時間劍道祖師還有約定沒有完成。」


  「哼哼，本惡魔怎會等你？」靈寂魔蹤不屑道；「我已經感應到了，罪惡之城的召喚！」


  「好吧，不留你了。」墨霜白了他一眼；「我們就此別過。」


  「後會無期！」靈寂魔蹤強調了這一點，忽然彷彿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他狂傲的大笑著，衝上天宮，身子緩緩消散，破碎成點點光斑。


  墨霜抽出碎棱劍，只見上面美麗的划痕正在逐漸消失，合併，最終形成了一把完美無缺的青光長劍。


  他喃喃道；「時間之物將林聖邪消滅后，就會破碎開來，我的碎棱劍，如今也算是完整了吧？」


  「好像對於時間的感悟也更加的深刻，實力不僅沒有降低，還有所提升。」


  「靈寂魔蹤，再見……」


  墨霜的眼眶微微濕潤。
……

  南域，唐思雪緩緩站起身來，幽藍色的衣袍開始變得模糊，猶如粉末，緩緩碎開。


  她吐出一口鮮血，顫顫巍巍的向前走去。


  「果然.……這便是我的命運嗎？」


  「一出生就背負著這樣的命運？」


  唐思雪眼神朦朧起來。


  「進入虛境，接受時間劍道祖師的改造，自身成為時間之體，可以隨著時間的流逝覺醒血脈之力.……」


  「遇到了墨霜，兩種時間之物契合，因此才會產生……那樣的感覺嗎？」


  她將萬象若水劍插進水中，只見整個南域頓時變換起來。


  海水紛紛化作氣流，陸地慢慢抬高。


  整個南域的景象居然恢復如初！


  只是在南域的人早已消失。


  她倒在身後的樹上，此時此刻夕陽的一抹淺照透過密林，映入她的眼帘。


  這裡赫然是靜風城外面的樹林。


  自己與墨霜第一次見面的地點。


  唐思雪抬起自己的手指，只見潔白如玉的手掌緩緩消碎在空中。


  她露出一抹瞭然的微笑；「原來如此，這就是我的結局……」


  「在生命最後一刻，將南域恢復，耗盡自己最後一絲時間之力么？」


  自己這一生，短暫的這一生，究竟在追求著什麼？

  在得到時間之體后，首先想的不是永生，而是復仇，暗中的謀划。


  正因為如此，才映照出我如今的命運嗎？

  我加入了劍靈宮，毀壞了啟源大陸的秩序，只為了殺死那位總宮主。


  如今為了救贖自身，將南域恢復，在最後一刻，早就麻木不仁的心靈還在渴望著何等的慰藉？

  唐思雪歪了歪頭，透過最後鼎盛的陽光，好似看見了昔日的自己。


  正在酥家，和酥酥一起。


  兩人開心的玩耍著。


  「思雪？你叫思雪？」


  「酥——思雪！嘻嘻！」


  「繩結，許個願望！就能夠實現哦！」


  「願望怎麼能說出來呢？說出來就不靈了！」


  唐思雪嘴角微微翹起，眼眸緩緩垂落，最後一絲光暈，隨著陽光的流逝，飛向天際。


  飛向她所渴望所夢想的世界。
……

  陽光收梢了光暈，墨霜站在城牆上，忽然背後升起萬千燈光。


  他這才恍然，轉過身去，走到楚夢汐的面前。


  兩人相視一笑，手指相握。


  雖然失去了很多很多，但還好，我們都走下來了。


  未來，這遙遠的時間之路，不希望它有盡頭。


  希望可以牽著手，一直走下去。


  忽然背後，酥酥和白蘇兩人結伴走來，有說有笑，見到墨霜和楚夢汐，酥酥道；「墨霜哥哥，楚夢汐姐姐，快來。」


  「什麼事？」


  墨霜愣了愣。


  白蘇呵呵一笑，解釋道；「楚凌空在城市中心廣場正在說你們的事情呢，好多人聽的是如痴如醉，都快說到結婚了……」


  「什麼？」


  楚夢汐瞬間臉一紅，一下子掙脫墨霜的手，抽出長劍就朝著中心廣場奔去。


  酥酥一捂臉；「楚凌空哥哥別怪我泄密，反正這肯定遲早都會傳出去的。」


  墨霜無奈，連忙追趕過去。


  「夢汐，劍下留情……留給我一劍，別砍死了……」


  「噗嗤！」白蘇一下子笑出聲來，不過眼中的落寞卻是一閃而逝。


  但很快，她便是釋然。


  如今的生活，是那麼多人的離去才換來的。


  如今的和平，如今的愜意，一切的一切，都應該好好珍惜吧？


  忽然東方蒼雲出現在她的身旁，道；「雖然我一直被劍靈宮控制，在那林聖邪死後才恢復正常，狼狽的被你們從劍靈之城低下監獄救出來，應該沒資格評價你們這些大功臣。」


  他咳嗽了兩聲，道；「但是我覺得，如果你有什麼想去追求的，最好還是不要留下來遺憾了。」


  「畢竟如今的時代，是最好的時代。」


  白蘇身子震了震，微微點頭，似有所悟。


  沒想到一直大條的東方蒼雲也能說出這一番話，看來即便是被劍靈宮控制的時間內，他內心最本真的思想也從沒有懈怠。


  白蘇深呼了口氣，在一旁酥酥驚訝的表情下，同樣也是朝著墨霜和楚夢汐離去的方向追去。


  「楚夢汐姐姐！也給我留一劍啊！」


  東方蒼雲汗如雨下；「楚凌空會被大卸八塊吧？」


  酥酥見狀也是追去。


  「算了算了，你們慢點慢點啊！我……我就給楚凌空哥哥收屍算啦！」


  她開心的笑著，聲音傳出去很遠。


  很遠……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