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來給我兄弟出頭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半個多月。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給原本濕冷的房間帶來了一些暖意。陸羽坐在屋子裡，慢慢的等待著。


  往常鐵頭都是一大清早就來了，可今天似乎出了一些問題。這都已經日上三竿了，鐵頭那憨厚的聲音都還沒有響起。


  莫非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到了正午時分，略有些擔心的陸羽終於看到了那個自己熟悉的身影。


  不過此時的鐵頭似乎有一些不一樣。


  鐵頭的步伐明顯要比平日匆忙一些，懷裡緊緊抱著什麼。而當鐵頭走近時，陸羽發現鐵頭的臉上多了幾塊平時沒有的淤青。


  來到陸羽面前，鐵頭急急的將懷裡的包裹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打開。


  那是三塊半生不熟的饅頭。


  「陸大哥，你餓了吧。這些東西你快吃。」


  陸羽並沒有去動那些饅頭，而是看著有些狼狽的鐵頭。


  「你的呢？」


  「我……我已經吃過了，這些是留給你的。」


  「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一提到臉上的傷，鐵頭明顯有些躲閃，支支吾吾地說著：「這是我晚上不小心撞的。陸大哥你快吃吧，我去幹活了。」


  話還沒說完鐵頭就急忙跑了出去，一副生怕陸羽再問下去的樣子。


  看著明顯有所隱瞞的鐵頭，陸羽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不過陸羽並沒有馬上追出去，而是快速將桌上的饅頭吃進了肚子。


  等了一早上，陸羽的確是有些餓了。


  陸羽吃了其中的兩塊，將第三塊饅頭藏在了自己的枕頭底下。之後，走了出去幫鐵頭幹活。


  今天鐵頭干起活來格外賣力，乾的飛快。


  可在陸羽的眼中，鐵頭這明顯是在趕時間，一副很匆忙的樣子。


  當急急忙忙的把活幹完之後，陸羽像往常一樣準備教鐵頭識字。


  可以往都很積極的鐵頭今天卻轉了態度。


  「陸大哥，今天的話就算了吧。我那還有點事情，就先回去了。」


  陸羽放下手中的東西，靜靜的看著鐵頭。


  「還有，以後我早上就不過來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再抽時間過來幫你幹活。至於識字，有時間你就教我兩個，沒時間的話就算了。」


  鐵頭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有些緊張，似乎生怕自己這麼說會惹怒陸羽。


  這些天來，陸羽不辭辛苦的教鐵頭識字，更教了鐵頭別的一些東西，讓鐵頭的見識大增。這讓窮苦出身的鐵頭非常感激，心中對陸羽也更加尊敬。


  要說鐵頭以前最尊敬的無疑就是自己的父母。而現在，陸羽在鐵頭心中的分量已經和父母相差無幾了。


  陸羽略微皺眉，並沒有因為鐵頭的話而感到生氣，而是問鐵頭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結果鐵頭連連擺手。


  「沒事沒事，絕對沒事。只是這段時間宗門安排的活比較多，我有些忙不過來而已，真的沒什麼事。」


  看著匆匆離去的鐵頭，陸羽眼中的陰霾更深了。


  這天下午，陸羽沒有修行療傷。而是在院子周圍轉了轉，在眾多碎石中挑了一塊質地、大小、形狀都不錯的石片。


  之後的一下午，陸羽都坐在那裡磨著這塊石片。


  今天鐵頭的種種異常都說明鐵頭身邊發生了一些陸羽不知道的事，而且不是什麼好事。


  這段時間來，鐵頭對陸羽相當的照顧。若非他，陸羽早就死了。現在鐵頭出了事情，陸羽自然要管。


  相對於虛弱的自己，鐵頭的身體無疑要強壯的多。對方既然能把鐵頭弄成這樣，自己要對付起來恐怕有一些難度呀。


  既然如此，陸羽自然就要做一些準備。


  僅僅磨一個石片，身體非常虛弱的陸羽就被累的氣喘吁吁，還耗費了整整一下午的時間。


  在那裡坐了半天，終於緩過勁來的陸羽摸了摸手中的石片，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之後陸羽回到屋子裡，將中午藏的那一個饅頭從枕頭底下拿了出來，狼吞虎咽的吃進了肚子，然後喝了一瓢水。


  吃飽喝足之後，陸羽躺到床上，早早地睡了起來。


  面對未知強手，陸羽首先要做的就是養精蓄銳。


  到了第二天清晨，鐵頭果然沒有過來。陸羽冷冷一笑，關上房門，走出了這個自己住了近兩個月的院子。


  因為層次不同，陸羽住的地方相當偏僻，屬於木玄宮雜役區最偏遠的一個角落。周圍幾乎沒有人煙，方圓一片，就陸羽這一間房子。


  住在這種地方，就算是死了也沒人知道。


  至於那個屋子也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相當的破舊。陸羽剛進去的時候，差點被裡面的灰給嗆死。


  若不是陸羽稍稍收拾了一下，那裡面根本住不了人。


  因為這個緣故，陸羽得要先走一段山路才能到自己的目的地——木玄宮真正的雜役區。


  也是鐵頭這些被宗門正式承認的雜役們所住的地方。


  鐵頭雖然是雜役，卻是被宗門承認的九玄宮成員，所以住的條件環境要比陸羽那好多了。至於陸羽這種人，那就屬於編外中的編外，廢物中的廢物，是根本不被宗門承認的。就算是生死，宗門也不會管。


  因為不被宗門承認，所以陸羽沒有從宗門領到過任何物資。他現在穿的依舊是那套乞丐服，往那裡一站，顯得格外醒目。


  只要是在九玄宮的人，都知道陸羽這身乞丐服意味著什麼。所以當陸羽出現的時候，立刻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而這些目光中，自然充斥著驚疑、嘲諷的意味。


  若是放在以前，有人敢用這種目光看著陸羽，陸羽立刻會上去一巴掌把那人拍死。可經過這兩個月的磨礪，陸羽已經學會了控制自己的脾氣。雖然周圍的目光依舊讓陸羽極為不爽，但陸羽還是強行將這股憋悶給壓了下去。


  想了想自己此行的目的，陸羽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在連續碰了好幾次壁，受了不少嘲諷和白眼之後，陸羽終於打聽到了鐵頭的住處。


  陸羽立刻在一眾異樣目光的注視下走了過去。


  陸羽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的一陣叫罵聲。


  「鐵頭，你敢偷懶。」


  「沒有，我沒偷懶。我剛把水缸挑滿了。」


  「水缸挑滿就沒事了？這麼一堆木頭放在這，你眼瞎看不見呀，還不快劈。」


  「可……可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吃吃吃，你這個豬頭就知道吃。強哥說的話你都忘了，幹完了活再吃飯。」


  「可我實在餓的難受呀。」


  「餓！餓又怎麼了，餓了就不能幹活了。你以前往那個病秧子那跑的那麼勤，怎麼不見你說餓呢。怎麼，給別人當狗你就願意，給強哥幫幫忙就不行了。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之後，就是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


  「別，別打。我干，我馬上去干。」


  聽得出來，鐵頭對這些人非常害怕，連反抗都不敢反抗。不一會，院里就傳出了劈柴的聲音。


  「呸，真是一個賤骨頭，不收拾還就不老實。」


  院門外的陸羽，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猜到鐵頭可能被欺負了，所以他才跑過來的。可他沒想到鐵頭居然會被欺負成這個樣子。


  這幫子人分明是把鐵頭當做狗來使喚。


  就算隔個這個院門，陸羽都可以想象到鐵頭緊咬著牙關、強忍著眼淚，在那裡拚命劈柴的樣子。


  以及那些欺負鐵頭的人現在噁心的嘴臉。


  這讓陸羽一下子就火冒三丈。


  深吸了一口氣，陸羽努力使自己的心跳呼吸恢復到正常的樣子，同時鬆開了自己緊握的拳頭。


  陸羽的父親陸雪峰以前曾給陸羽說過這麼一段話。


  「在你準備對付一個人之前，首先要做的是想方設法的去恨這個人。因為你只有越痛恨這個人，在動手的時候你心裡的負擔才會越少，你做起來才會覺得心安理得，事後你也不會留下什麼遺憾。可當你準備動手的時候，你首先要做的則是將你的恨意忘的一乾二淨。因為只有不恨這個人，你才能更全面的看清這個人，才能不被自己的情緒所干擾，你才能做出最理智和最正確的判斷。」


  痛恨這些人，陸羽已經不需要更多的理由了。接下來，就是動手的事情了。


  在門外站了半響，確定自己能以平常的心態面對接下來的所有事情之後，陸羽才推開了眼前的院門。


  推開院門，出現在陸羽面前的是一個比陸羽的小院寬敞乾淨的多的院子。在院子中，涇渭分明的站著兩撥人。


  一方，自然就是可憐的鐵頭。


  在院子的東邊，十多個比陸羽還要高的水缸整齊的排列在那裡，裡面滿滿的水泛起了漣漪的漣漪。


  而在里水缸不遠的地方，同樣堆著一堆比陸羽還要高的木頭。鐵頭光著膀子站在那裡，奮力的用手中的斧子將這些木頭劈成長短粗細差不多的柴火。


  鐵頭的身上除了止不住的汗水以外，還有好幾片明顯的淤青，幾個醒目的鞋印清晰地烙在鐵頭的前胸後背。甚至於鐵頭的臉上還掛著一些刺目的血跡。


  至於鐵頭的衣服則被扔在一邊的地上，不僅沾滿了泥土，還裂開了好幾個口子，明顯就是被人撕破的。


  此時是秋雨季節，如今又是上午，雖然太陽已經升到了頭上，但濕冷的氣息依舊不停地侵蝕著人體。


  鐵頭渾身上下都是汗水，可依舊凍得止不住的顫抖。


  在外面努力了半天，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平淡應對一切的陸羽。一看到這一幕，心頭的怒火根本無法壓制，洶湧的爆發了出來。


  陸羽從沒有想過，在自己面前憨厚老實的鐵頭居然會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


  而即便被欺負成這樣，鐵頭居然都不敢和自己說一個字。


  到這一刻，陸羽真的有了殺人的念頭。


  「哎，你小子誰呀？跑這來幹嘛？」


  陸羽握緊的拳頭不住地顫抖，緩緩的轉過頭，眼神冰冷的看著眼前這個欺負鐵頭的一個罪魁禍首，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充斥著無窮怒火的話。


  「我叫陸羽，是鐵頭的兄弟。聽說他被人欺負了，今天特地來給我兄弟出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