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選擇，救抑或毀

  “小若快想想有水之物！”眼見那火苗開始越發做大，半托迦有些急了，趕緊出聲指引丹若。哪知物極必反，丹若心中一急，腦海中翻湧的便是那滔滔黃河。頃刻間，不知從何處湧來了大量髒汙水流，把三人給沒了頂。


  “咕嚕咕嚕——”還試圖想說什麽的單人，這會兒剛一開口就灌了滿滿一喉嚨水進來。鼻腔眼眶似乎都被這渾濁液體給充斥滿了，很快，肺部開始迎來了“熟悉”的缺氧感。不自覺得揮舞雙手，身體竟奇跡般往上升了些許。再舞動兩下，耳朵裏傳來一陣尖銳鳴叫，鼻子被空氣衝了一下，呼吸又暢快了。


  喘息著，看向四周，接著微光，依稀瞧見是光滑石壁。丹若一麵努力回想泳壇健將們得身姿，一麵用著不怎麽熟練得動作一點點朝光源劃動。越劃越順暢，越劃就越輕鬆，當離那光源處不及十米的時候，丹若覺著自各兒已經對遊泳這點事駕輕就熟了。


  剛得意不足一分鍾，光源處投射來的一抹巨大黑影便讓丹若差點沒驚得岔了氣：“青蓮？”不怎麽確定的出聲詢問，她運用著自己剛搗鼓會的劃水方式，努力保持著懸浮水麵得狀況。


  這個偌大的黑色身影，有著一個恐怖的三角形腦袋，若不是她所認識的那條巨蛇，那麽……現下的她，極有可能性命堪憂。


  “噝——”這聲稱不上回答的吐幸子，令丹若全身一個莫名哆嗦，她不會蛇語，根本沒法判別眼前這位意欲為何。吞了吞口水，她淺淺得呼了口氣，雙腳不自動自發的交替蹬水，雙手朝空中那麽使勁一揮——三角腦袋那位，徑直從光源處跌了下來，濺了丹若一頭一臉的黃泥巴水。


  “青……青蓮？”驚恐得抹去眼前水汙，丹若抖著聲音再問了一次。背光的原因，她無法瞧清眼前這人的麵貌，卻大概明白，剛剛自己幻想的“還原力”起到了些許作用。蛇妖變幻成了人型，殺傷力至少降低了一半，起碼比足以穿透她骨頭的尖牙好得多。


  “你見到他了？是他讓你承繼這個聖女力量的？！”銀白色的長發，剛讓丹若覺著有幾分熟人見麵的欣喜，就被一個猛拽。並隨即一陣大力搖晃肩膀，差點沒把尚不擅泳技的她給拽晃下水去。


  “我見到他了……聖女力量是白蘞和半托迦讓我承繼的。”反手牢牢扣住他肩頭，也顧不上壓到那頭漂亮長發，丹若皺眉誠實回應道。


  “丹若已經決定站在反神一方了？”聽了她的話，青竹的一雙綠色眼眸沉下了幾分。


  “反神？”關鍵的兩個字，讓丹若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勁，就像是某種邪教或反動組織。


  “是，蛇族之所以自奉聖女，為的便是奪回被天神占領了千百年的神位。你連這個也不知道就承繼了，丹若，我該說你什麽好。”青竹搖頭，托抱起丹若的身子，往他來時的光處送去。


  就著一股力道，她身子頓覺輕上幾分，騰空而起，雖沾起許多水珠，卻也算是順利出了這水麵洞窟。


  手腳並用的穩住身子，丹若著陸於一處草叢，秘密的竹林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剛從水中出來的她，不覺渾身一顫，有些發寒。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雙溫熱胳膊就環了過來，抬眼，一雙藍色眸子撞了過來。


  說什麽尚來不及，她就條件反射的輕輕掙脫開，側退些去，閉眼尋思了下身體發熱衣衫幹燥的意念，張眼果然達到了。沒有驚喜，丹若隻輕聲朝還有些沒回過神的半托迦道：“反神是何意？”沒有意外，那邊廂本略帶驚喜的蔚藍眼珠，頃刻冷了下來，他沒有吭氣。


  氣氛瞬間靜了下來，四周隻餘下微微風聲，直到青竹從“洞穴”出來，打破這沉默：“丹若現下已有了上古神力，想知道什麽根本無需求人。我隻能說，現在的你，隻要有心，奪下這天地都不是問題。不過，我不信，你會舍得把這一切都毀去。”冰涼的指尖，也不知是因水而起，抑或源自心底的不安。


  這次，丹若沒有躲開青竹的觸碰。就著那醒人溫度，半眯上眼，尋思了下此刻狀況，腦子裏很快理出了個大概：“蛇族是與天神相抗衡的，我現在繼承的力量其實就是蛇族準備用來毀天滅地重造世界的？看來之前小白會幫我們逃脫阿難他們追捕，還有背棄神族的半托迦，存的原是這番心思。就不知身為蛇族仙人的你，還有青蓮，是作何想法了？”


  “其實，我們怎麽想都不重要，關鍵是你是怎麽想的。已經擁有了無上神力的你，究竟想要怎麽做？”把問題拋回來的是尚處於中立地位的青竹，還有旁側一直沒吭氣的半托迦，以及不知何時冒出小腦袋的白蘞，似乎都在等著她的回答。


  “我想要兩全，你們覺得可能麽？”愣了愣，丹若憑著心底的聲音道出了這番想法。天秤座的她，在這種重大選擇題的麵前，向來都是試圖兩全的。就不知，毀滅世界這種事，有沒有法子兩全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