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著記著,丹若就迷迷糊糊得睡了過去,待到聽見某種聲響起來時候,她已經腰酸背痛的窩在沙發上好一陣了。
這個地方沒有時鍾,天色看上去一直是那種明亮的固定模樣,丹若不知道時間。天上連個日月星辰都沒有,她也沒法學古人用影子來估算大概。這會兒,隻能依照生理時鍾來模糊計算,此刻大約算是早晨了。
“臭女人!阿難不是說你會把院子給我打掃幹淨?!你他娘的怎麽還在這兒睡啊?”雷聲轟隆,不用說,定是那個阿蓮來了。丫的,一個大男人叫這種娘娘腔的名字,偏偏還要脾氣這麽怪,丹若覺著他肯定有隱藏在靈魂深處的不安或者什麽。
“我又不知道去哪兒洗澡,當然臭了!而且,你讓我打掃院子,也要我知道怎麽掃才行啊!你看看這裏,連個掃把什麽的都沒有,你讓我用手來撿那滿地落葉啊?!”被罵得有些窩火,丹若叉腰仰頭,擺出氣勢十足的站姿,決定跟這個男人講講道理。
可惜,當瞧見那邊廂又掏出手槍來直指她腦門時,丹若終於明白:野蠻人終歸是野蠻人,沒有什麽道理可以講的。
“奶奶的,你還蹬鼻子上臉了?!若不是阿難要保你,我早就讓你魂飛魄散了!偷吃仙丹想入神籍的賤人!”如果說這個世上有什麽能夠惹怒丹若的話,排位第一的便是這“賤人”二字。母親早逝,她的父親很快就娶進門了一個潑婦,那女人對丹若最愛用的稱呼,便是這個。
骨子裏,丹若對這兩個字,算得上恨透了!
“你才他奶奶的喃!賤男人!叫他媽什麽阿蓮,真夠娘的!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啊!你的那個什麽仙丹,我敢打包票你拿不回來了!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怒急了的丹若,根本顧不上什麽恐懼與禮儀,她隻想把那些潑到她身上的髒水給送回去,把小時候的那些忍耐都統統還回去。
【啪——】一個巨響,而且是金屬撞擊某種軟物而發出的,隨後就是一個重物倒地的巨大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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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阿難在走廊上,就遠遠聽到了兩人的爭吵,特別是最後這一連串得巨響,讓他有些吃驚。推門進去,瞧見的便是被擊倒在地的丹若,還有拿著槍站在門邊的阿蓮。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勁,他小心的走了過去,蹲下身子來,伸手想要扶起丹若來。
【啪——】狠狠的擊打,是丹若用手施與權利拍開阿難發出的。
“滾開!不用你假好心!”頭被打得有些發懵,卻還是保持了基本的意識,丹若使勁拍開阿難的手後,雙手抓著一旁的美人榻搖搖晃晃得起身來。
過去她在工地上混過,見識過很多不講理的男人。因為一些小糾紛,她也跟他們吵過鬧過,厲害的時候還動過手,可是沒有人真正打到過她。畢竟她是個女生,一般的男人,就算再怎麽失去理智,旁人也會拉住,基本可以保她不至受傷。
可今天的事情,她根本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那個叫阿蓮的男人就動手了。好吧!就算她罵了人,但先動口的不是他麽?他娘的,死男人,連一點點基本的紳士風度都沒有!
瞪了麵前半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的阿蓮,努力平複呼吸,丹若朝一直試圖來幫她查看臉頰的阿難道,“好吧!你又是來催我幹嘛的?掃院子是不是?請把掃把拿出來吧!大少爺們!我這種凡夫俗子不會變戲法,不懂除了用掃把外的其他打掃方式!”
“跟我來吧!”看了眼陰沉著臉的阿蓮,阿難歎了口氣,微笑著朝丹若柔聲道。可惜,他的示好仍換來得是一雙白眼,看樣子這個丫頭連他也惱進去了。放棄了牽她手為她領路的想法,側身拉開門,阿難示意丹若先行離開。
待到她踏出門後,阿難才開口朝那個從他進屋開始就沒有出聲的男人道:“阿蓮,剛剛你動手確實太過了。”說完這個,見那邊雖沒吭氣,卻抿了抿嘴,他明白阿蓮其實也有些後悔了。搖搖頭,轉身也出了這屋子。
留下來的阿蓮,緩緩把槍收回腰後皮套。瞄了眼美人榻的一個角,那裏是丹若剛剛倒下去時額頭撞到的地方。深深吐了口氣,他用自言自語的聲音朝著空氣道了句“對不起”,這才施法消失。
人去樓空的房間,這會兒顯得有些異樣冷清,除了地上的一顆渾圓小小晶瑩,殘留著剛剛爭端發生後的些許印記。可惜,躺在巨大的沙發下方,它注定是要被忽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