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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啊(11)

  周遭一切事物淡出視線。


  耳邊嗡嗡叫。


  時間仿佛在這瞬間定格。


  烈日高照,風紋絲不動。


  溫歡愣愣地呆在原地。


  少年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她額間,他渾身是汗,一雙漆黑透亮的眼睛定在她身上。


  焦急慌張,以及,劫難過後的心有餘悸。


  意識到危機來臨時封閉的感官此時恢複正常。


  最先是嗅覺。


  嗅見她自己的香氣,從他身上傳來。


  是他的球衣。


  他穿著早晨用來為她擦頭的籃球衣。


  上麵蹭滿她的氣息。


  而後是聽覺。


  依舊是他的聲音。


  純粹的憤怒。


  不是對著她。


  而是對著別人。


  他回頭對籃球場上吼:“你他媽這是打球還是打人?!”


  籃球比賽中,球飛出去誤傷人是常事。


  沒什麽大不了。


  誰都沒想到,齊照的反應會這麽暴躁。


  溫歡下意識拉了拉齊照的球衣。


  像安撫一頭狂怒的獅子,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柔似羽毛:“齊……齊哥哥……”


  一聲齊哥哥。


  剛好是他能聽見的音量。


  他明顯是從憤怒中回過神,目光重新回到她臉上。


  晃一圈,慌張移開。


  李銘最先跑上去,代表五班道歉:“不好意思啊。”


  齊照直起身體,從溫歡麵前挪開,背對著她仿佛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


  他語氣不再憤怒,瞬間降低的音調,顯得有些刻意:“我們班女生擱這站著,隨便砸傷一個都不行。”


  輕描淡寫一句話,將個人行為上升到集體。


  英雄救美不單單是為一個人,而是為維護整個二班。


  二班女生激動興奮地圍過去。


  溫歡被擠到後麵去。


  比賽暫時中斷。


  休息五分鍾,然而再繼續。


  溫歡站在人群最後麵,身旁有人走過來。


  “嚇到了嗎?”


  溫歡抬頭看,是剛才那個叫陸哲之的男生。


  陽光映在他臉上,有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他神情淡淡的,將一瓶橘子汽水遞過來:“是我不小心,差點砸到你,抱歉。”


  飲料冰冰涼涼,觸著她的指尖。


  溫歡接下,禮貌回應:“沒……沒關係……我……我也沒有受傷。”


  陸哲之瞥她一眼:“驚魂未定?”


  溫歡:“不……不是……我說話……說話就這樣。”


  尤其是和陌生人。


  他們一靠近,她更加緊張。


  不張嘴說話還好,一張嘴說話,她就覺得自己像個弱智。


  溫歡握住瓶身不再說話。


  太陽曬人,曬得皮膚紅。


  嫩白的肌膚泛起紅色。


  就像是害羞的顏色。


  不遠處人群中央的齊照忽然朝這邊走來。


  身後賀州的聲音喊:“阿照你去哪,快坐下休息啊。”


  齊照一走近,陸哲之笑了笑,轉身離開。


  “陸哲之給的?”他指了指她手裏的橘子汽水。


  溫歡點頭,“嗯。”


  “賠禮道歉?”


  “嗯。”


  “給我。”


  溫歡送上,齊照擰開瓶蓋,一邊喝一邊瞄溫歡。


  她臉上兩團酡紅。


  呼吸短促。


  一口氣喝完飲料。


  冰得太陽穴直跳。


  齊照扔了瓶子丟回去,朝籃球場相反的方向走。


  溫歡怔了怔,緩步跟上去。


  賀州著急的聲音傳來:“阿照你去哪,比賽就要開始了!”


  齊照頭也不回,手臂揮擺:“不比了,老子要去醫務室。”


  賀州:“欸,你剛不還說沒事嗎?”


  齊照:“現在有事了。”


  從籃球場到醫務室,道路兩旁的樹隨建築風格變化。


  香樟樹到懸鈴木,綠蔭厚重,樹葉間漏下的光線越來越窄。


  溫歡跟在齊照身邊,關心地問:“腦袋疼嗎?”


  齊照:“還好。”


  溫歡:“謝謝,要不是你……”


  話未說完。


  齊照忽然停下腳步,悶聲悶氣問:“陸哲之和你說話,你臉紅什麽?”


  溫歡張大眼,“我……我沒有臉紅啊。”


  齊照抬手,微曲的食指從她臉上快速揩過。


  滾燙。


  僅僅半秒。


  齊照就已經收回手,眉頭皺得更深,撇開臉不看她。


  溫歡捧住臉,輕聲說:“可能是太陽曬的。”


  齊照加快腳步。


  到了醫務室。


  校醫詢問情況,溫歡先一步開口。


  她結結巴巴將剛才籃球場齊照被球砸中腦袋的事說一遍。


  校醫見慣了,仔細檢查後伸手敲了敲齊照腦袋:“得做個ct才能知道有沒有腦震蕩。”


  溫歡嚇住:“腦……腦震蕩?”


  校醫笑:“小姑娘這麽不經嚇,你還不知道呐,全校頭最鐵的就是他齊照。”


  溫歡咽了咽,問:“真的不要緊嗎?”


  “真的不要緊。”校醫雙手插進白大褂口袋:“就他腿上有點擦傷,估計打籃球弄的,拿碘酒消毒,貼個創可貼就完事了,實在不放心,就扶他到那邊床上休息下。”


  校醫走後,屋裏就剩溫歡和齊照兩人。


  窗戶大開,外麵的花香飄進來,衝淡房間裏消毒水的氣味。


  齊照往病床一躺,抱著後腦勺:“我要躺會,下節課正好翹掉。”


  溫歡站在床邊:“嗯。”


  齊照努努嘴:“你還不回去看比賽?”


  “不看了。”


  可能是花香和消毒水的氣味混在一起的原因,齊照胸口有點悶。


  他看向溫歡,見她低眉順眼,剛才和陸哲之說話時也這樣。


  齊照突然坐起來,指旁邊的碘酒和棉簽:“我不要自己弄。”


  溫歡試探地問:“那我……我幫你?”


  “隨便。”


  女孩子俯身貼近擦藥的時候,齊照不自覺屏住呼吸。


  她的動作很輕。


  他盯牢她,水豆腐似的肌膚,連毛孔都看不見。


  她手裏每動一下,睫毛也隨之顫抖。


  蝴蝶般撲閃的長睫,像是要飛進人心裏一樣。


  他這時看清她臉上的酡紅。


  和剛才截然不同的粉暈。


  是她第一次喊他齊哥哥時,羞紅的顏色。


  齊照撓了撓身下的床單,脫口而出:“原來剛剛真是太陽曬的。”


  溫歡疑惑抬眸:“啊?”


  齊照扁扁嘴:“沒什麽。”


  仔細貼好創可貼,溫歡再次為籃球上的事道謝。


  齊照心情明顯好很多。


  大腦未經思考,又開始手賤。


  反應過來時,手已經搭上女孩子的腦袋。


  “好有什麽好謝的,我收了你的保護費,男子漢大丈夫就得言出必行。”


  溫歡遲疑半秒,沒有躲開,感受額頭上溫柔的撫摸,頭壓得更低:“嗯。”


  因為籃球場英雄救美的事,竇綠白特意恢複了齊照的零花錢。


  “要像照顧親妹妹一樣照顧歡歡。”


  齊照從小就不會照顧人。


  小時候家裏親戚上門做客,女孩子追在他身後跑,稍微靠得近了,他就把人推開弄哭。


  竇家那幾個小表妹都怕他,嫌他凶,怕被他惡作劇。


  頑劣的性格長大後依舊。


  對女孩子的態度也和小時候一樣,嫌煩就嚇開。


  是以竇綠白周末來別墅探班,問起齊照對溫歡的看法時,心裏輕鬆不少。


  齊照是這樣說:“不麻煩,挺乖。”


  竇綠白了解她的兒子。


  不麻煩三個字,已經是齊照對女生最高的評價。


  問完齊照,竇綠白剩下的關懷就全給了溫歡。


  說起最近煩惱的事,溫歡向竇綠白尋求建議。


  學生會多出一個麵試名額,趙顥推薦她去參加。


  竇綠白問:“你想去嗎?”


  溫歡搖搖頭又點點頭。


  淮中的學生會成員毫無例外,全是精英。


  要想進入學生會,必須是班上的佼佼者。


  “趙……趙老師看我學得比較輕鬆,但是不怎麽和人接觸,所以……所以想借這個機會讓我去學生會鍛煉一下。”


  竇綠白問:“麵試的職務是什麽?”


  溫歡:“紀檢委員。”


  竇綠白語氣關切:“害怕自己不能勝任?”


  溫歡咬咬唇,細聲說:“要在學校門口檢查……檢查大家的著裝……人很多。”


  她在班上也隻是和熟悉的幾個人交往。


  除了林倩周蘭蘭賀州以及齊照外,她和別人聊天超不過五句。


  竇綠白愛憐地戳戳溫歡的臉蛋:“不必太在意,先試試,做得不開心辭掉就行。”


  溫歡想想覺得也是。


  總得先試試。


  不試試,怎麽知道自己行不行。


  已經換了新環境,需要做出點變化。


  不能再縮在自己的世界裏。


  在竇綠白的鼓勵下,溫歡很快就報名參加了學生會的麵試。


  麵試在放學後,溫歡讓齊照先走。


  她知道竇阿姨解了齊照的門禁,他又能像以前那樣想去哪去哪了。


  陪她上下學這些日子,估計他也悶壞了。


  下午最後兩節課齊照翹了課,溫歡給齊照發微信:“今天要很晚,你先用車,不用等我。”


  齊照回得很快:“ok。”


  溫歡想了想,發個捏臉的表情包,寫:“我不會向幹媽告狀的。”


  今早上有聽到他打電話。


  是上次那個謝愷打的。


  約他去玩。


  對麵沒有回應,她又加了句:“玩得開心,注意安全。”


  他回了句:“哦。”


  學生會麵試設在多媒體階梯教室。


  各部部長和副會長準備就位。


  溫歡在教室外等候,身邊是其他班的同學。


  第一個麵試的同學已經進去。


  原本安靜的走廊忽然騷動起來。


  “欸,陸哲之來了?”


  “不會吧,我還以為他不來了。”


  “他是學生會長,怎麽可能不參加?”


  “本來不緊張,看到他我現在腿有點軟。”


  “哈哈不瞞你說我也是。”


  溫歡抬眸,走廊的盡頭,有人從光影中走出。


  整潔的衣領,清秀英俊的臉,冷峭的書卷氣。


  上次籃球賽遇見,他沒有戴眼鏡,這次戴了一副半邊細框眼鏡。


  從她們身邊經過,陸哲之點點頭示意。


  溫暖的眼型,目光卻淡漠得很。


  溫歡收回視線,心裏有些忐忑。


  是他啊。


  原來他是學生會長。


  陸哲之走進教室,自然而然地坐在第一排。


  麵試者的資料擺在桌上,他翻了翻,沒有看台上正在自我介紹的同學,低聲對副會長說:“下一個。”


  輪到溫歡時,她前麵已經走了七個同學。


  麵試全程英文對答。


  溫歡掐著手指盡量讓自己不磕巴。


  好不容易熬到最後,忽然有人問:“才藝展示一覽是空白,難道你什麽特長都沒有嗎?”


  溫歡看過去。


  說話的人,此時也在看她。


  他坐在最中間,眉頭緊皺,手指一下下敲著桌沿。


  溫歡深呼吸一口氣,說謊:“沒有。”


  陸哲之身體後仰,姿態放鬆:“你可以走了。”


  溫歡漲紅臉往外走。


  等她一走,副會長感慨:“好像沒有特別合適的人選。”


  陸哲之從麵試表裏挑出一份,“就她了。”


  看清照片,副會長愣住。


  這不剛剛那個說話有點結巴的女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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