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接招
無數楓葉輕動，點點微風聚集，聚然向著瘋狂。
綠葉之間閃爍嫩紅，微紅之間耀出絢麗璀璨的亮光，把空間侵擾，讓風更狂。
忽然間的變化，讓林戰猛地向上跳，身體立於一棵直徑近兩尺的青楓枝幹上，目光在樹葉縫隙間穿梭。
墨文站在地面，任由風吹皮膚，細細感受風的狂怒與可穿透一切的冷冽。
風動，因有人在奔騰。
人在奔騰，劍在呼嘯。
遠處到來劍光，在樹影間極速輪迴，湮滅無數影跡。
樹葉在動，且是破碎。
破碎的樹葉分開成無數份，越來越小的碎沫在風葉漸褪存在的痕迹。
楓葉搖，向虛無。
消失的青楓葉，漸近的劍，還有壓迫空間的殺戮力量。
「好強的劍勢！」林戰感嘆一聲，雙眸瞬間被濃烈的戰意佔據。
碾碎無數青楓葉片的劍光，又壓著枝條向著虛幻，到握拳躍向前方的林戰身前。
光與影在剎那間交織，無盡的聖潔力量無限糾纏。
林戰的右拳與劍光對撞，擊碎劍光時，身形急速向後，壯碩的身體壓過葉片與枝條，撞斷一棵半米多粗的青楓樹后，與樹榦一同進入泥土中。
「何必呢？」墨文輕嘆一聲，遠離破碎、散亂的劍光，繞一個圈，到林戰身旁。
林戰躺在樹榦與泥土間，嘴角的血液掩蓋不住那釋然的笑。
墨文輕輕搖頭：「都這個樣子了，你還笑得出來？」
「有什麼笑不出……咳，出來的，那可是舵主……一擊，我能夠接下，足夠證……」林戰話語很不清晰，讓墨文聽不下去。
「行了，你很強，你特彆強，夠不夠？」墨文說道，「又不是對你發起的攻擊，你真是吃飽了沒事幹，非要自已給自已找難受。」
「現在受傷了，是不是特別舒服？整個人都覺得特別爽快？」
「如果再遇上什麼事，你覺得你能……」
墨文的話說不下去了，因為感覺到細密至沒有空隙的壓迫，壓得身體站不穩，很想栽倒在地上。
還沒有說完的話，已經變成了現實。
「你到是說的不錯，沒有必要的事情，總是不做比較好。」陽明站在墨文身後，手中握著一柄青色長劍，隨意牽擾塵與屑。
之前的一劍，便是來自這柄青色長劍，更是來自執劍之人。
三尺青鋒流光輕晃間，又有劍影延伸，到劍身外，到青色楓葉輕飄向下的空間。
揮劍若甩，劍光橫飛。
又有葉動枝動樹影動。
又是葉碎枝斷樹影亂。
墨文看到一縷光，帶著無數支離破碎的事物，飛向沒有所謂的遠方。
時間在壓抑中變得緩慢，而空間亦是在壓抑中變得膠著。
沒有所謂的遠方，似乎出現一抹紅光。
紅色的光，像是血液的顏色，禍亂了天地的靈光。
「有些東西，是見不得人的。」陽明輕聲呢喃，「有些東西，只能存在於黑暗之中，見不得任何光亮。」
沒有特別指明是什麼東西，但很明顯，是揮劍所斬的事物。
在很遠的地方，在青楓林外，傳出一聲悶哼。
本來該有的聲音，被劍斬之後受傷。
本來很淺的聲音，卻又刻意地響亮。
似乎有一個人。
似乎是一個人。
誰又會知道呢？
「小子，為了你，墨家可是花費不小的代價。」陽明收斂氣勢，對墨文微笑，「有沒有興趣加入我陽家？反正你本身只是一個下人。」
因果關係並不貼切的誥，被陽明說出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又不求一個確切的答案。
墨文沒有說什麼，而陽明則是提著長劍離去。
休息了很長時間，林戰從土地里爬出。
「他離堂主很近。」林戰望著陽明離去的方向，眼眸之中儘是戰意。
墨文給林戰白眼，沒好氣地道：「你什麼境界？」
「弟子。」林戰輕咳一聲，「弟子中特別高級的存在，離執事僅一步之遙。」
「還不是弟子……」墨文的聲音帶著無奈。
林戰沒有說話，以行動表示內心的無法贊同，不願爭辯這種沒有意義的事。
墨文見林戰不說話，也不想多做糾纏，微微抬頭，目光在青楓葉之間，在那依稀卻不清晰的天。
弟子便是弟子，和執事有一定的差距。
只要粉絲值不達五千，就不是執事，哪怕粉絲值四千九百九十九點，依舊只能是弟子。
當然，戰鬥力與境界並不一定完全符合。
但比執事強一些的弟子，還是弟子，基礎的「賜予」比執事低。
而且，境界越是到後期，差距只會變得更大，絕大部分的人都無法逾越等級的差距。
就像這天，一直在頭頂。
所謂的心比天高，卻能有幾人真能比天還高？
腳踏實地，不只是想想而已。
特別現實。
「今天，我受到了，沒辦法帶你去做其他事情了。」林戰擦了擦嘴角，把鮮紅的血液拋開，「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墨文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發生過什麼事情，或者說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對墨文來說，都沒有什麼。
除了一點點的無奈與不明白，真的什麼都沒有。
陽明的出現，像是受到墨家的相邀，來做一些「保密」的事情，可實際如何，又像是大霧天看蒙著面紗的人。
真的看不清楚，無法弄明白。
而之前的「邀請」以及其後的不在意，又添上一層黯淡顏色的光。
墨文輕輕呢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嗯，對，就是這個樣子，你什麼都不知道。」林戰笑著說道，想要咳嗽，又強行壓下了。
本來是很真切的問題，但林戰為墨文想了太多，認定這個問題代表墨文的態度，表示忘卻了。
林戰想讓墨文忘了之前發生的事。
墨文想知道得更多，也有些感慨，卻被林戰誤會了。
墨文知道林戰已經誤會了，但並不想解除這個誤會。
畢竟，如果沒人問，肯定不會說。
「你回去調理調理身體，等我好起來，我帶你去刷粉絲值。」林戰搖晃身體向前，緩緩離開青楓林。
看著林戰離開，墨文發覺自己內心竟然毫無波動。
甚至，連動都不想動。
閉上眼睛，拋開一切。
「這不是我們墨家的天才廢物嗎？怎麼會來這種引人墮落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