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詠鵝
「三角形邊角相等！」
伴隨著墨蕊的輕喝，若花盛放的神聖光芒變幻，一個個乳白色的光點向上飄飛，凝聚出一個邊長達三尺的等邊三角形。
兩個角在上方，一個角在下方，像是人一般站立著，亦是最強攻擊姿態。
白色的光芒中，漫出金色，虛幻無比的三段連接的線條漸漸凝實。
墨蕊右手輕抬，指向墨漓，肅殺之意浮上俏臉，大聲喊道：「接招吧！」
墨漓凝視不斷靠近的等邊三角形，微有冷冽的眼眸閃爍如火的戰意，身體里冒出的神聖的光芒，快速向上飛。
「詠鵝！」墨漓輕喊。
神聖光芒變幻，兩排虛無的字跡橫掛於空氣。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早在墨蕊發起攻擊時，墨漓便是在心中默念，一句「詠鵝」出，一首《詠鵝》浮現，還有一隻兩尺的潔白大鵝展開翅膀，飛向空中壓下的等邊三角形。
飛鵝撲三角形！
白色的翅膀，翱翔間散開金光，壓在等邊三角形兩條邊上，那高傲的長長的鵝頭，向頂上的邊猛地啄去。
很輕的聲音蕩漾在空氣里，像是雜塵入水般輕緩，像是氣泡破碎的溫柔。
然後，等邊三角形消失，一隻肥鵝扇動虛幻的翅膀，似乎感覺到疼痛，發出了「鵝鵝」的呼喊。
飛翔的鵝，不斷向墨蕊靠近，又在靠得極近時徹底消亡。
「不可能！」墨蕊忽然後退，嘴角溢出絲絲血液，眼神帶上迷茫，「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掌握小學語文？你只是學徒，這不可能！」
墨漓冷哼一聲：「只允許你成為弟子，我就不能掌握小學語文？呵呵，我告訴你，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可是……」墨蕊張開鮮紅妖異的嘴唇，又只有一陣沉默。
沒什麼好可是的，因為墨漓說得沒錯，自己實力提升了，費去的時間裡，別人的實力也會提升。
沒有誰會在原地駐足，就為等待一心想要追上去的一直失敗的自己。
如果真的有，也肯定有所求。
自己提升的是粉絲值，而墨漓提升的是知識技能……
雖然想明白了，也認清了現實，但墨蕊仍舊心有不甘，不想一直都是失敗，不想一直都只能是失敗。
不甘心！
「輸了就輸了，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墨文微笑，看墨蕊抬起疑惑的腦袋，微笑變得高深而神秘，「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還相信這句話。」
聽到墨文的勸慰，墨蕊感覺好過許多，可話說到最後，奮力壓下的不甘心再度覺醒。
不僅是不甘心，還有憤怒，以及憤怒深處潛藏的無奈。
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從來沒贏過。
「看你的樣子，似乎被我說中了。」墨文輕輕搖頭，似乎還要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
墨蕊看著墨文。
墨漓看著墨文。
墨人敵也看著墨文。
墨文感受到很近的目光，視線不禁移向天空，看那蔚藍深沉的顏色，還有不多的白色雲朵，以及不知道躲藏在何處的太陽，散開金色而熱辣的光。
陽光有些刺眼，墨文眯上眼睛。
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看那一直變化，卻又一直沒有改變過的蒼穹。
時間像是停住了，但有微風拂在安靜的空氣里。
空間像是定格了，卻有光與影悄悄變化了痕迹。
「你究竟想說什麼？你還說不說啊？」墨人敵喊道，是永遠都不能按捺住情緒，是憤怒從其他各種情緒中演變而來。
墨人敵很憤怒，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墨文的姿態和表情，特別憤怒。
那種姿態，那種表情，應該屬於自己。
所以，他問了，語氣有些急，並且帶著一些冷。
「我有很多話想說，可就算說了，你也不一定明白。」墨文並未低頭，目光仍舊在那沒有邊際的天空。
平靜說過的話，並不是無情，而是現實需要，動作只不過是順心而已。
的確有很多事，說出來沒人相信。
就像這個世界，墨文也覺得虛幻，缺少許多真實。
不相信的事物，不一定都是假的。
當然，墨文說的，不一定都是真的……畢竟場合不對，此刻的狀態也有些不對。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墨文閉上雙眼，感覺身處雲端，曠達與浩遠縈繞，難言腰間的美妙與溫涼。
自雲端墜落，落入沉寂的火山，岩漿從沉睡中蘇醒，咆哮著向著寬闊無拘束的天空。
好像就是這樣的感覺，讓墨文閉上的眼睛睜開，以四十五度抬起的頭也轉動，看向小手停在自己腰間的墨漓。
十四五歲的年紀，如何學會的掐人腰？
難道說，還有無師自通？或者是一種本源的天賦？
「男女授受不親！」墨文咬牙說道，努力壓下疼痛，盡量不讓自己憤怒。
疼痛是不好壓制的，但憤怒必須湮滅在滋生之時。
因為現實。
吟一句詩，除了內心的飄飄然，絲毫沒有感覺到來自《讀者聯盟》的力量。
墨漓的手掐在腰上，很想還擊，雖然有些生氣，卻又不能對一個少女出手，這乃是原則問題。
最重要的，是墨文打不過墨漓，此乃最是傷心！
當然，在墨漓微紅著臉把手抽離后，墨文蒼白而多了紅潤的臉龐多出享受的表情，好像剛才的事情讓他覺得舒服。
疼痛是一種很美妙的感覺，因為還能感覺到疼痛，代表著希望仍在。
活著的人，有疼痛神經的人，還清醒著的人，才能感覺到疼痛，才會覺得疼痛，才會在疼痛里想著其他事情。
疼痛的感覺很真，代表這個世界很真。
「我不是在做夢啊！」墨文輕聲呢喃，「如果這是一場夢，就讓這夢再長一些吧。」
「你在說什麼？什麼夢啊？」墨漓問道，聲音較小，好奇之間帶上幾分若即若離的關心。
讀者之心破碎之後，墨文變得奇怪，而那突然間出現的各種動作、語言，惹得墨漓產生好奇。
就像是從新認識墨文一樣，這種感覺很奇怪，卻又覺得舒服，讓人上癮。
「人生如夢，不管是醉還是醒，且行且珍惜。」墨文輕輕一笑，偏頭看疑惑又好奇的墨漓，「不管這天這地這人，無論是真是假是夢是幻，都給爺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