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離別與重逢
可是今天他的話卻讓她越發的不舍。這麽一個一直疼愛自己的就像兄長一般的人,就要離開了。這讓她如何舍得?
這些年,他已經就像是她的親人了。
“你呢?你是不是遇上什麽事情了?”她的話裏帶著著急,他越是回避不回答,她便越是放心不下。
許子皓暗自歎息了一聲,他又如何舍得離開她呢。可是如今的他又有什麽臉麵繼續留在她的身邊,他已經幫不了她什麽了。夏晨沐的身邊有了墨以勳,她雖不說,可是她臉上的紅潤,偶爾戀愛中的嬌嗔,他又如何看不出來。
墨以勳還是愛著她的。她身邊的那個人始終都是他。
更何況,現在夏辰冰也回來了。他更可以放心的離開。
“傻丫頭,我能有什麽事情,這些年我逃避家族的責任已經很久了,一直不告訴你也是怕你會擔心,最近我父親身體不是很好,所以我答應他去英國進修,之後會來接管家族企業。我也有我的無可奈何啊!”他眉頭深鎖,讓夏晨沐不疑有他。
“既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為什麽會想要不說一聲就走。你要是真的不讓我見一麵就去了英國,讓我怎麽能接受呢?”夏晨沐依舊不是很滿意他的回答,不過似乎已經被他說服了。
“就是因為害怕看見你不舍和難過,那我恐怕就走不了了。在這座城市裏麵,我最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了。你外表看上去很堅強,可是卻總有辦法讓你為你揪心……”他的話噶然而止,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隻要你能照顧好自己,我便能在英國過得好。以後我們微信上聯係。”
“嗯……”夏晨沐已經有些哽咽了。
依依不舍地把他送到了出境通道,看著他孤單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處,還呆呆地站了一會。
她很不喜歡離別,可是她的人生總是會經曆各種各樣身不由己的離別。
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夏晨沐終於回過頭來,卻看見自己不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幾乎瞬間掉淚。
那便是她一直有意無意躲著,一直不肯回家想見的人。
那個在十年前突然離開,從此杳無音信的人,夏辰冰。
他的名字從她心裏滾過,卻叫不出口。
他走的那年她才十三歲,而他也不過剛剛成年,她記憶中的他一直都還是那個翩翩少年,而如今,站在她麵前的這個人,卻是個成熟的身材高大的男人,隔著些距離都能夠感覺到他身上的壓迫力。
整整十年沒見,她幾乎不敢上前相認。
他緩緩走到了她的麵前,“晨沐,好久不見。”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一個音符。
夏辰冰低頭淺笑,“是不是我不主動來找你,你就能假裝我沒回來,一直不來看我?”
他這句是問話,讓她下意識地開口,“你怎麽會來。”
他跟許子皓,應該沒什麽交集才對。
“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來。因為我在想,若是我再不來找你,或許你也像送許子皓那樣,要等到我再次離開,才舍得來見我一麵。”他的模樣還和當年一樣,隻是成熟了很多。當年那個白襯衣的少年,如今已經是西裝革履,英俊挺拔。
可是為什麽他的聲音變了,變得她已經感到很陌生了,隻是他的語氣裏依舊是那樣的雲淡風輕。音質雖然發生了變化,可是說話的習慣依舊還是沒變。
“你上次走的時候,可沒讓我送。”她看向他的眼眸,他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深紫色。為他整個人平添了一絲神秘和妖媚。
夏辰冰摸了摸她的頭,“你還在記仇呢?我以為十年過去了,你早該忘了的。”
“我是該忘了。”她低聲說。
十年的杳無音信,她實在是該將他也一起忘了。
這麽長久的時間,長得都讓她覺得他們的相識一場就像是做夢一場。
“可你沒有。”他的唇邊勾起一抹邪笑,“而我已經回來了。”
“所以我現在應該叫你雲穆炎嗎?”她故意這麽問。
“不用,在你這,我永遠都是夏辰冰。”
她覺得自己產生幻覺了,她竟然看見他的眼眸閃過一絲哀傷。
“所以你這次回來待多久?”是不是又會再次不告而別?
“我不走了。”低沉的嗓音,讓夏晨沐第一次覺得他現在的聲音也挺好聽的。
他花了十年的時間,終於回來了,當然不會再走了。隻是,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為了可以以後一直留在她的身邊,他必須還得付出沉重的代價。
“我真的可以信任你嗎?”她眼眸中寫滿了猜疑。
夏辰冰一把攬過了夏晨沐,把她擁在懷裏。“雖然這樣會嚇到你,可是就讓我抱一會吧。我就站在你的麵前,不是你的幻覺,你可以相信我,以後我不會再走了。抱歉十年前把你拋下,以後不會了。”他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他身體的溫度漸漸讓她覺得暖和。
她曾經是那樣貪戀他給的溫暖,那是那段冰冷如地獄的人生裏唯一的希望。
可是他的離開給了她致命的一擊,就在她失去母親以後,再失去了他。
現在他回來了,真好。
可惜她已經習慣沒他的日子了。
她平靜地離開他的懷抱,“對不起,我不希望墨以勳誤會。以後還是保持距離吧。”
夏辰冰唇角一抹慵淡的笑容,“有空我真要去上門拜訪一下這位墨總,感謝他在我不在的時候,照顧我的……親愛的妹妹。”他的神色如常,可是最後幾個字卻是咬牙吐出的。
夏晨沐臉色一白,覺得自己不能再待在這了,“我,我要回去了,有空再聯係吧。”她有些慌亂地離開。
在轉身的那刻,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從眼角悄悄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還能被夏辰冰擁在懷裏,那種久違的溫暖,那些他把她護在懷裏的記憶忽然又回來了。
“夏晨沐,你必須跟我學。你隻有學會這些,才會被人愛,才會被人接納,你知道嗎?”他反反複複,不厭其煩的教著年幼的她開口說話,教她畫畫,教她如何笑,如何忍著淚,教她如何發揮自己的優勢,在有人來領養孩子的時候迅速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跟墨以勳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他們都想讓她從自閉的殼裏走出來。
隻是他們一個塑造了她,另一個讓她成為她自己。
當初夏辰冰剛剛離開的時候,她就像瘋了一樣,到處找他,就像他帶走了自己的一部分似的。
可是墨以勳卻讓她自己變得完整了。
可她當年卻選擇了離開他。
如今夏辰冰回來了,他身上還有她當年遺留在他身上的那一部分自己,可惜,那是她不想再尋回的那部分。
兩人相依為命的歲月已經成為過去,十年的時間就如同一道鴻溝橫在中間,讓她有種難堪的隔閡。
她狼狽逃離,回到邁巴赫上。還在止不住地抽泣著。
江宇有些奇怪地回頭,“少夫人……”他隻能為她遞過來紙巾。
夏晨沐默默結果紙巾,“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墨以勳。”
“好的。”
她回到家以後,精神一直都是鬱鬱寡歡的。
墨以勳也不覺得奇怪,畢竟今天許子皓出國,夏晨沐一向討厭離別,這樣的反應也是正常的。
隻是讓他震怒的是,當天晚上夏晨沐又再度做噩夢,這次非常嚴重,夏晨沐在夢中尖叫哭泣,他卻怎麽都叫不醒她。
“晨沐,我是墨以勳,我在這,你不要怕,你隻是在做夢,你是安全的。”他無奈,隻能不斷的牽著她的手,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哄著。
“大哥哥,救我。”她再度呼喊著別人。
墨以勳怒不可遏,她連在夢裏遇到危險,都不會向自己求救。隻是他雖然生氣,卻不忍傷害她,強忍著心中的怨憤,依舊柔聲哄她,將她死死箍在懷裏。
“夏晨沐,有我墨以勳在,誰也救不了你,可是誰也傷不到你!”他的聲音嘶啞地低吼著。
漸漸的夏晨沐才安靜下來,慢慢睡去,始終沒醒。
墨以勳張著猩紅的眼眸,心裏又是震驚,又是恐懼。
她究竟經曆著這樣痛苦的事情,才能如此反複被噩夢嚇成這樣。
而他,卻幫不了她。
難道真的要帶她去看心理醫生嗎?
他依舊把她抱在懷裏,喃喃問道,“夏晨沐,我到底要拿你怎麽辦才好?”
他問的是她,也是他自己。
他為什麽一遇到這個女人的事情,就能方寸大亂。
為了她,他可以一直在江城市守著。
她不願意離開,他便不帶她走,自己也不走。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是怎樣的心態。似乎心裏非常複雜。
心疼她這樣受折磨,可是也稍微心安的是,她如今依賴著的人,是自己。
除了一個人,那個人他並不想去見,可是如今看來,他是非去見他不可了。
夏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