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浮生歎
我喊著喊著，眼淚止不住地流，心痛的不能呼吸：”你一直說身為皇帝身不由己，你可以舍棄很多包括我。可如今呢，你就為了小柔這麽不在乎自己?我討厭你。”
“世上怎麽會有像你這麽傻的女人？”身側的龍添華唏噓，他側顏看我，眼睛裏都是不可置信。
我少有地在他眼中看到了惋惜二字:“他從未真心待你，你跟著他隻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妃子，而我給你皇後之榮你卻不要，你到底是不是傻？”
“沒錯，我就是傻！”我看著他，苦笑：“可是怎麽辦呢，我的心收不回來。”
龍添華臉色忽然變得陰沉，他的手慢慢攏著溫小柔的肩膀，似乎隨時會把她推下去：“等他死了。你的心也就收回來了。”
“龍澤麟，動手啊！”他推搡著溫小柔，神情有些不耐煩了，聲音也有些急促：“再不動手，我就把她推下去。”
我繞到溫小柔的一側，緊緊抓著她的胳膊。我想如果龍添華要把她推下去至少我可以拉她一把。
可是她決然地甩掉我的手，眼光急切地看著我，我看了看她又看看龍添華，他並沒有注意到我們。我知道溫小柔要我做什麽，可是我做不到。這不外是一命換命，龍澤麟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她，那足以說明愛。
我對著溫小柔輕輕地搖頭，原諒我辦不到。她越加著急，眼淚鋪滿了臉，一雙眼睛裏都是祈求。為什麽要我去做這樣殘忍的事情，為什麽非我不可？
城樓下，龍澤麟手中的長劍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他的目光帶著決絕，我已經哭到抽噎。我分不清這一刻是我心裏的苦是舍不得他還是女人嫉妒的酸澀。
“龍澤麟，阿麟，阿麟… …”我聲音淒涼，淚眼模糊。
“哈哈… …”龍添華幾近瘋狂的大笑，他雙手緊張地扣在城牆的青石磚上，顫抖的手指微微發白。
溫小柔用身體撞了一下我，我內心一顫，她目光祈求，眉頭輕擰。
“姐姐，如果有一天我給皇上惹了麻煩，一定不要讓皇上為難，我不想成為他的絆腳石。”昔日她和我說的話一遍遍地回蕩在我耳邊，那樣堅強的，剛毅的，決絕的聲音。
“殺了我！你我清楚龍添華的目的，我不想皇上因為虧欠我而做出傻事。如果真有那刻，姐姐你一定要殺了我！”
“小柔！”
在龍澤麟刀落之前，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當我看著溫小柔像一隻小白鳥一樣墜落城牆之下，我似乎沒有心跳的能力。
耳邊是除了龍澤麟驚心地呼喊再無其他。
“小柔！”
我睜大眼睛，看著溫小柔就這樣沒了。手扶著城牆上冰冷的青磚俯視，城牆下溫小柔白衣之上血色斑駁，仿佛一株盛開著的血色的彼岸花，妖豔美麗，可是美人卻永遠瞌上了雙眼。龍澤麟抱著她，我能感覺到他眼睛猩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
“你幹的好事！”龍添華氣急敗壞的扇了我一巴掌，我整張臉都僵硬了，頭暈目眩，瞬間耳鳴。他似乎覺得不解氣，抓過我繼續狠狠地撞在城牆上，我已經眼冒金星了。
“你為甚麽這樣做？為什麽？”他拽著我的領子，怒火中燒地朝我嘶吼：“差一點，隻差一點我就成功了。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怒火，在這城牆之上蔓延.
我忍者嘴角撕裂的痛，一字一頓：“因為，我… …恨… …你。”
我滿意地看著他的落魄，隨即我狠狠地嘲笑著他。
“瘋子！”他猛然推開我，我連退幾步，身體抵住城牆才勉強站住。
“龍添華，你的報應終於來了。”
我微笑地爬上身後的城牆，城樓上風很大，加上我渾身的傷痛使我站得不是很穩。
“楚慕璿，你給我站在那別動！”龍澤麟在樓下嘶吼，他仰頭看我，麵色緊張到發白。我看他，微微一笑，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阿麟，我對不起小柔，我死了就當我給你們賠罪了，我們這輩子的所有恩怨一筆勾銷。”
“朕不許你死，楚慕璿。”
我問他：“阿麟，我殺了小柔，你難道不恨我嗎？”
他竟然神色溫柔，像哄著我的語氣：“你乖乖地回去站好，等朕來救你。”
“不！”我搖頭：“阿麟，你幫我殺了龍添華好不好？我很恨他。”
我頭腦眩暈，身體搖搖欲墜。
“璿璿，你要做什麽朕都答應你，隻要你聽朕話，不要胡鬧。”
我雙目含淚，此刻淡淡離愁，濃濃情深：“阿麟，在你心裏，有沒有一點點… …”我抑製不住地抽泣：“你要是有一點點地喜歡我該多好啊… …”
我淚如雨下，打濕了前襟:“龍澤麟，再見……”
飛身而下，我看見他驚慌失措的容顏，我看見他朝我飛奔，我感覺到耳邊的風聲似乎在低低呢喃：““我喜歡你調皮耍賴的性子。不過嫻靜些總歸是好的，天朝的皇後可都是要端莊賢惠一些。”
“璿璿你記住，朕讓你痛了，朕更痛，更痛！”
“璿璿，你要做什麽朕都答應你，隻要你聽朕話，不要胡鬧。”
我睜大眼睛訣別地看著他俊美的容顏，時光仿佛回到他迎娶我那天，普天同慶，萬人空巷，嫁妝鋪滿了帝都，爹爹送我上轎：“璿璿，爹隻要你能幸福！”
如今麵容依舊，隻是那鳳眸下細小的紋路，雕刻了歲月的足跡。眼睛酸痛，淚水奪眶而出。
我依舊緊緊地看著他，與他目光相對，將他容貌刻於腦海深處。 那目光仿佛透過千年歲月而來，隱藏著濃濃的不舍，我凝視著他，如同桃花林中的仙人，風華絕代，妖媚俊美。
這場愛情中太多血的負擔，我太累了，我看見天空遊蕩著朵朵白雲，有飛鳥群群飛過，腳下的野花散著芬芳，馬兒安靜的啃著綠草……龍澤麟，你知道嗎？我們頂的是同一片天空，腳踩的是同一片大地，那麽無論生和死，我們沒有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