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他,看著向雲笑:“你果真長大了,瞧這玉樹淩風的樣子,豐都又要有多少女子翹首以盼了,”
楚向雲昂了昂下巴,一臉得意:“那是,我楚向雲這麽個俊美無雙,可不是能隨隨便便能看上誰的。”
龍澤麟笑:“楚愛卿想要個什麽樣的女子?回宮後朕賜你十幾個。”
我微微不悅,龍澤麟刻意的拉攏,我怕楚叔叔走上楚家的道路。
向雲抱拳行禮謝恩:“皇上,向雲還未想好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大概是像璿姐姐這樣美麗迷人,活波可愛的吧!”
他還在想著,楚峒叔叔便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嚴肅地訓斥:“你這孩子,平日裏淨會瞎說。”
向雲疼地齜牙咧嘴:“哎呦,父親,疼!”
“疼什麽疼!還不快跟皇上,娘娘賠罪!”
向雲摸著腦袋疑惑:“這有什麽罪?我就喜歡璿姐姐這樣的女子,當初南天叔叔還說要把璿姐姐嫁給我呢,害我白高興好幾年……”
龍澤麟的臉徹底的黑了,他幾乎咬牙看我:“哦?朕怎麽沒有聽璿璿說過此事?”
我心微緊,淡淡答:“這有什麽可說,不過是小時候大人同孩子們的玩笑罷了。”
楚峒叔叔也在幫腔:“是啊,酒後的玩笑罷了,向雲這小子放肆了。”
龍澤麟也難得大度:“無礙,都是一家人。”
他本來就不在乎,又何來大度一說。
吃飯之時,他也盡量給我加菜,語氣溫柔寵溺,真實到連我也差一點相信了。
我微笑配合著他演戲,接受他給我的所謂的寵愛。
飯席撤後,楚峒叔叔和龍澤麟議事,我和向雲出去散步。
“向雲,為什麽回豐都?”
他笑嘻嘻地說:“想你了唄!”
我用手狠狠地敲了他的額頭,假裝不開心:“你什麽時候正經些,馬上就及冠之年了還不長大?”
他慘叫一聲摸了摸額頭:“姐姐輕點,我這頭成日都被你和父親敲扁了。”
“可你不是還沒改嗎?”
“璿姐姐!”他沒了笑:“我和父親駐守邊關都十年了,前些月聽說南天叔叔病逝,傷心得不得了,就連夜啟程回來。”
我沉思:“我爹爹去世也有一年之餘,況且重要的邊關將領,非詔不得入豐都,你們是如何回來的?”
“我們駐守北疆莫裏城,路途遙遠且無專人傳信,兩個月多前也是聽人所說,爹爹加急便寫了奏章,過來一月多皇上才批下來。我們這才珊珊來遲!”
我安自思索,怎會如此?
當初龍澤麟害楚家時便已經考慮到了楚峒叔叔的威脅,嚴防死守不肯走漏半點風聲,那楚峒叔叔怎會在兩個月前得知消息?
龍澤麟遲遲未批準,是自然不肯讓楚峒叔叔回來,可是又為什麽又在一個多月前批準他回豐都呢?
我爹爹冤死,若是李家想挑事,必定會添油加醋告訴楚峒叔叔,可現在看來他們並不知道實情,那麽又是誰煞費苦心叫他們回來?
我拍了拍頭,不管是誰,目的又是什麽,可以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他們必然是嫌豐都不夠亂。
“向雲,我很好。你從小在邊關長大,楚峒叔叔也不善於打理官員的交際,豐都不適合你們,快回去吧!”
“哎呀,我不!”向雲不服:“我才剛來到豐都,好玩的還沒玩過,況且姐姐也需要我們保護,不然你無依無靠就會讓人欺負!”
我無奈:“誰教你的?我很好沒人可以欺負我。”
“璿姐姐,我知道你丟了皇後都是因為沒有人保護,當初我們鞭長莫及才讓你吃了苦,如今我和父親在豐都幫你把皇後之位搶回來。”
我推他,無奈:“搶什麽搶,那些我都不在意,我就怕你和叔叔這次回來是別人的圈套!”
“不會的!”
“走吧,遠遠的離開這裏。”
“我不!”他一臉倔強,我能從他眼中看出堅定的信念。
我太熟悉那種堅定,每個男人都想要在這個亂世裏爭得千秋功名,年少輕狂恰好可以形容這個時候的他。
我妥協,與他約法三章。
“第一,不得違法亂紀。”
“第二,不得忤逆皇權。”
“第三,永遠以保全自己為前提。”
向雲立馬就歡快的答應了。他勾著我的肩膀,很有氣勢地說:“璿姐姐,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我微笑看他,有此心足矣。
回宮的路上,我望著龍澤麟有些隱隱為楚峒叔叔擔憂。
龍澤麟的臉色從頭到尾都是黑的,我不懂他成日裏都在算計什麽,又或許誰忤逆了他。
我如此猜測,不免多看了他幾眼,冷不防撞上了他黑漆漆的雙眸。
“今日,你和向雲聊的可好?”
“就那樣唄。”我猜不準他的心思,隻能采取中庸之道。
“怎麽?不高興?朕可看見你們勾肩搭背地聊的挺開心!”他看著我,似笑非笑的臉。
我不由得冷顫,心裏一涼。
“不懂你再說什麽。”
他揚眉:“不懂?還是裝傻?”
我冷哼,不理他。
忽然他用手鉗住我的下巴,逼我看著他:“你跟我說,嫁給我你後不後悔?”
我笑著看他,他的臉色越難看,我的笑容就越燦爛。
“算了,朕不問了。”他妥協,坐正身體不再看我。
我不理他,馬車裏靜悄悄的。
過了好久,華麗的宮城鋪排開來,他很慢的說了一句:“朕不後悔!”
我看他,他卻目光平直地看著前方,眼神不柔情也不犀利,側顏猶如鬼斧神工,我暗想他是什麽樣的男人,風華絕代的容顏,心思縝密的權計?
他薄唇輕啟,瀲灩紅豔:“父皇曾跟朕說過,喜歡的東西就要不計代價!”
我不以為意,不理他。
他扭頭看我,神色嚴肅。眼神犀利如同帶著鉤子一般,硬生生地勾住我的小心髒。
我冷哼哼,嘟囔著:“平日裏也沒見你這麽聽話。”
他頗為不滿,擰著眉:“楚慕璿,要說就大聲說,朕恕你無罪。”
你聽聽,連我說句話也要他寬恕,皇帝架子不小啊。
我憋著氣,趴在他耳邊扯著嗓子大喊:“龍澤麟,霸道狂!小心眼……哎呦……”
他擰著我的手腕,將我按在車上。
“疼!”我氣呼呼地喊。
他鬆了手,淡然地理了理身前被我弄皺的衣袍:“若朕用力,你這隻手恐怕早就斷了。”
我冷哼,罵他:“我呸,這麽說我還要謝謝你了?龍澤麟,你不要臉!”
他冷眼斜斜一瞥,我立即就住了嘴。
“皇上,清芙閣到了!”車外柳泉畢恭畢敬地聲音響起。
“朕派人送你先回去,朕要去個地方。”
我二話不說跳下了車,一個小太監跟我回清芙閣。
馬車停了須臾,便車輪滾滾離去。
我扭頭看著馬車徑直離去,消失在紅牆那頭,那不是他的養心殿,是後宮!
我微微酸澀:“你知道都有誰住在那邊嗎?”
小太監恭敬地回話:“娘娘,那邊較為偏僻,去年宸妃娘娘遷去養病,皇上每隔幾天都會去看看。”
我問:“是哪個宸妃?”
“回娘娘,是溫侍郎之女。”
我了然,溫小柔。
其實,我早該想到是他,沒想到我離開後,她已經封妃了。
原來他心心念念地還是她。
我點頭,算了,難得龍澤麟心裏除了算計還有一份癡情。
晚上,他依然踏著月色而來,一身清涼的白色。
我正撫著我的古琴,側眼看他一眼,便低頭看著琴弦。
他走近,坐在我的對麵,一刻不停地望著我的臉。
我被他看地不耐煩了便喊著:“你看我幹嘛?”
“朕怕你又一次消失在朕的視線裏。”
我覺得好笑:“你看著我也沒用,我早晚會跑出去的。”
他不以為意地笑:“你大可一試,朕在宮裏安排了天羅地網,你插翅難飛!”
我咬牙切齒:“為我?我何德何能讓你如此費心?”
“你自然由此能耐。”
我湊近,輕聲說:“我猜,是因為楚峒叔叔回來了吧?”
他眸光一閃,臉色微不悅。
我繼續說:“你想用我控製楚峒叔叔,可是楚峒叔叔雖然姓楚,可他並不是我爹親兄弟,他也更不會為了楚家與皇上反目,你多慮了。”
我嘲諷地勾了勾唇角:“我不過是無關痛癢地人,我爹走後不會再有人將我放在心上。”
他認真看我,緩緩開口:“你怎會知道我朕沒把你放心上?”
我心酸了酸,倔強道:“我就知道。沒有人會忍心傷害心上人。無論親人還是愛人,都不會。”
我眼圈微酸:“我就一個爹爹,我最後的至親都沒有了,龍澤麟,你何其狠心。”
屋子裏靜悄悄地,唯餘下窗外偶爾路過的風聲。
“璿璿,你還有朕。”他伸手想要抱住我,可我退了一步硬生生拉開我們的距離。
他微微失望,收回了手。
“璿璿,對不起。朕會補償你。”
“那你就放我走,讓我遠遠離開這裏。我保證餘生不再恨你,我會把你忘地幹幹淨淨。”
他立馬就發怒,大手一揮,桌子便被掀翻一旁。
他緊緊地抱著我,不理會我的掙紮,將我的頭按在他的胸口。“聽著,朕永遠都不許你那麽忘記朕!”
我能感覺到他起伏的胸膛,頓時心裏很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