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背水
兩把刀一左一右，封死了葉知微所有的退路。
這才是「袈裟·藏刀式」的終極奧義，敵人不僅不知道你的攻擊方向，他連你有幾把刀都不知道，死的時候還以為是第三人的偷襲。
「混賬！這就是你的慈悲刀嗎？！葉知微怒吼，這個單純的年輕人生平第一次領教了RB式的卑鄙。
他一手持「櫻切」抗衡第一把刀，一手伸向了僧侶的第二把刀，穿過刀身，扣住了僧侶持刀的手腕，身體不退反進，扣住了僧侶手腕的手又向上滑走，摁住了中臂位置，輕輕的一點。
柳生新陰流·無刀取。
又是一招空手入白刃，不過這對於眼前這位白衣僧侶來說並不管用，他只是輕輕地手抖了一下，並沒有被奪刀。
但是這已經足夠了，趁著他手抖的一瞬間，葉知微身形暴退，躲過了這次殺劫。
「原來施主也擅長RB劍道。」
葉知微冷笑道，「難道這讓你感到榮幸嗎？我只學殺人劍，至於出自哪裡我倒是不管的。」
白衣僧侶輕輕地嘆了口氣，「施主是我生平僅見的年輕俊傑，劍道修為實在是驚人，如果放到江戶時代也是劍豪一流的人物，與宮本武藏一起受後世神社香火供奉。可惜現在還年太輕，血統還不夠強，等階級提升之後，施主將不可限量。」
葉知微一邊聽他說著，一邊側頭看向了白鷺那邊的戰況。
看了一會，沒發現什麼大問題，葉知微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你能不能不要叫我施主，讓我很串戲。」
以前葉知微看過一個笑話，講的是中日僧人的區別。
看見漂亮妹子，中國和尚說，「女施主請自重，佛門凈地不可大聲喧嘩」。
RB和尚會說，「女施主請自重，貧僧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白衣僧侶從善如流地改了個稱呼之後又開口，「檀越能不能行個方便，放和尚們過去，我佛慈悲，貧僧不願傷了檀越。」
葉知微斷然拒絕，「不行，這麼漂亮的一個妹子交你們手裡我可不放心！」
RB僧侶豈會是什麼悲天憫人的人物，在歷史上也是心狠手辣的腹黑野心家啊！
他們利用宗教的力量煽動民眾反對武家的統治，發動「一向一揆」，企圖建立佛國。大名鼎鼎的織田信長對付區區一個本願寺，都耗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
這幫傢伙的厲害可想而知，簡直就是東方的******啊。
白衣僧侶搖搖頭，「檀越盡可以放心，應行的道貧僧沒有去行，應守的義貧僧一定會守。」
葉知微道，「一個失去了道的人，是守不住義的。」
白衣僧侶見葉知微不好說話，眼神漸漸冷淡下來，估計這時候他也不想講究什麼「慈悲刀」了，趕緊上「殺人刀」才是正經。
雙手一振，刀鋒長鳴。
白衣僧侶一手持刀指天，一手持刀指地，像是佛祖釋迦摩尼剛出生時一樣。他怒目一睜，殺意凜凜，哪裡還有半點飄逸出塵的出家人味道，簡直就是怒目金剛。
「喝！」
白衣僧侶雙臂灌滿了力量，兩把刀如同車輪般在空氣中旋轉，或者說像是兩葉螺旋槳，袈裟在風中獵獵作響。
刀術·二天一流。
看起來優雅閑適的像是在寺廟中掃花烹茶以待香客的僧人，此刻卻豪烈得像是戰場上的將軍，猶如白虹貫日般不可一世，睥睨世間一切敵！
一輪白月忽然從僧侶的背後出現，聖潔而妖媚。
神諭「白月」！
葉知微神情嚴肅，「白月」是十分高階的神諭，在它的領域內，釋放者的攻速和力量都將大大提升，從低配版神裔一躍成高配版，和「僭越」的權能十分相像。
葉知微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你以為就你有神諭？我也有，而且我有兩個！
神諭「僭越」釋放！
神諭「冥靈」釋放！
古老的證言從天而降，修改了血統的規則！
論說起來，「僭越」和「白月」雖說神諭權能接近，但還是有些不同之處的。
「僭越」可以一瞬間提純血統，跨越階級，但是只能提升自身。而「白月」雖說不能直接為自己加持，卻能將領域覆蓋，不僅可以使自己與友軍受益，還能讓陷入「白月」領域的敵人舉步維艱。
倒也是各有春秋。
白衣僧侶掄圓了雙刀，勁風撲面而來，帶著鋒利的味道。
葉知微咬牙沖了上去，兵刃交接，爆起一串火花。
白衣僧侶將雙刀揮舞的密不透風，旋轉的刀弧封死了所有的空間，不間斷地向葉知微斬去，每一刀的力道都要重於前一刀，力量層層疊加，又豈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葉知微被白衣僧侶的刀意所籠罩，陷入了他的領域，揮出每一刀所要付出了力量越愈來愈大，身體漸漸不堪負荷。
「葉知微小心啊！一定要打敗他！」一直在樹下關注著戰局的尹珠泫情不自禁的大喊，神情十分緊張。
「有了美人的鼓舞我還有什麼好懼怕的呢？」葉知微又被重重一擊，嘴角溢出血絲，「起碼拉拉隊的質量是我們這邊完勝了，你那邊只有一群念經的和尚。」
薄薄的刀刃拍在葉知微的胸口，掀起了巨大的浪花，少年猶如斷線風箏一般以拋物線的姿勢向後飛去，然後落到地上。
葉知微掙扎著爬起來，用袖口擦拭嘴角，「這樣下去，終究是不行啊。」
他從白色襯衫的下擺撕下了兩條碎布，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手和刀柄綁在一起，他的力道沒有白衣僧侶強，所以必須要拚命了。而之所以要從襯衫的下擺撕條子，是因為這樣會有西裝外套擋著，不至於太失風度。
白衣僧侶很有雅量地等著，剛剛那一招也耗費了他很大的力氣，等等不是壞事，他不想兩敗俱傷，他想你死我活。
他忽然發現葉知微的手很漂亮，白皙、纖直、細膩，不像是男人的手，倒像是女孩子的手。
其實這樣的一雙手是不適合握劍的，強大的力道會把纖細的骨骼震得粉碎，真不知道這小子這麼強橫的劍道是怎麼練出來的。
葉知微把劍豎在胸口，眼睛注視著劍尖，手肘的力道開始緩緩下沉。
「背水」！
這是一往無前，有死無生的絕命刀術。
「背水」二字取意於韓信的背水一戰，不能生，即刻死。
這一式講求的是「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只有真正的勇士才配使用。
氣勢蒸騰，大戰一觸即發。
白衣僧侶面色一變，顯然感覺到了少年的決意，他瞳孔一縮，「白月」領域再次將少年籠罩，手中的雙刀揮舞起來。
葉知微雙手持刀，布條纏繞在手上，力道如江河滾滾般灌入刀身。「櫻切」發出暴怒的嘶吼，刀身振動長鳴！
「真不愧是古代的名刃啊。」
葉知微疾步揮刀上前，他要用霸道勇烈的「背水」，去突破白衣僧侶雙刀的封鎖，救出他背後的尹珠泫，說什麼也不能讓她被帶到RB這是他的任務啊，一個自尊心爆棚的男人，怎麼可以接受戰敗的恥辱！
更何況那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雙方在月光里相遇，兵器互斬，力量和速度都快到了極致。無數的火花從殘影中迸現，空氣開始灼熱。
誰也不敢大意，戰鬥激烈到了這種程度，生死已是一念之間。
葉知微揮出的每一刀都蘊刻著必死的決意。「背水」的奧義就是摒棄退路，前路就是生路，後路就是死路，沒有第三條路可走。拼的就是大氣魄，拼的就是大勇敢，任你銅牆鐵壁，我也要統統打穿，殺出一條血路。
原本穩穩佔據著上風的白衣僧侶此刻突然難熬起來，因為他發現面前的這個少年的力道增強了不止一倍，這讓他很難受，他覺得少年時動用了什麼禁忌之術。
其實這只是神諭「僭越」和「背水」的互相加成而已。
白衣僧侶是寺廟裡下一任主持的熱門人選，來海山是積攢資歷的，不是捨身護法的，所以他不想兩敗俱傷。
他固然可以拼了命不要將此人斬於刀下，可自己也會重傷。萬一自己被重傷之後影響了天賦的發展，失去了繼承人的位置，那豈不是為佛獻身了？他還沒這麼偉大。
白衣僧侶很生氣後面的人不來幫助自己，不過他也沒辦法，因為在此時此刻，他的命沒有尹珠泫值錢，他們只會派出兩個人打通道路，剩下的人寧願坐困孤城也不會離開尹珠泫一步，他們的手裡必須要握有王牌。
白衣僧侶只恨自己為什麼要爭功，非要做這個開路的差事，早知道讓別人站出來好了，弄得他現在如此難受。
所以他有些退縮了。
戰鬥進行到此刻，誰退縮誰就輸，弱了氣勢之人，就是敗者！
葉知微狠狠地揮出了一刀，如山如海，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將自己的所有弱點全部暴露在敵人的刀下，集全身力道於一刀，務求必勝。
白衣僧侶被這一刀的氣勢震懾了，他從未見過如此敢拼搏的年輕人，也從未見過如此驚艷的人，哪怕是源氏家族的子弟也沒有這樣的英才。
所以他稍稍地退了一下。
葉知微抓緊良機，震退敵手，然後迅速地衝到尹珠泫的面前。
這時候，天上一架直升機飛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