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一往情深
“月色”是Y市繁華街上的一家有名的店鋪,專門為上流社會的人製衣,秉行“手藝高,選料佳,製作精”的原則,在行業裏實屬上等。
然而讓這家店如此出名並不是製衣技術,而是這家店的主人。
這家店的女主人月色花容,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她還有另一個身份,“林顧陸劉”中“顧”家的女主人。也就是顧申的母親,顧沛海的妻子——楚月。
楚月和顧沛海雖然名義上還是夫妻,但早已分居多年。顧沛海沾花惹草的遊子心,縱使對楚月再一往情深,也無法在一個地方安定。楚月忍受不了丈夫的花心泛濫,利用人脈開了這家“月色”,並從顧家搬出來居住。
剛開始,誰都以為這是一場冷戰而已,可這場冷戰,偏偏持續了將近五年。
時間會證明一切。
目前來看,當初她的決定就是個錯誤。她背叛父親,為自己找的良人,卻成了她現在的苦痛之源。這五年裏,她竭力不去搭理顧沛海的一切,卻還是有源源不斷的花邊新聞傳進她的耳朵裏,怒火和嫉妒總讓她屢屢失控。
如果時間把她當初的執意和愛情也消耗殆盡該有多好。她會難受,不過是因為還在乎。
楚月今日剛走進店裏,就有一個店員迎上來,“老板娘,那個人又送花給你!”
櫃台上擺著一束清香的百合,卡片沒有署名。從三個月前起,就有一個神秘的送花人,每日一束百合花,從不間斷。
“插花瓶裏吧!”對於送花的人,她不想去猜。一個連姓名都不敢透露的人,她也不想在這種人身上浪費自己無謂的好奇心。
“剛剛顧先生派人過來打招呼,說是想和您談談?”
“談什麽?”楚月伸手攏著發髻,眼眸微垂,似是不在意。
“說是和顧少爺有關,讓您趕緊去公司一趟,我聽著好像是出了什麽事。”
“阿申怎麽了?”楚月鳳眸橫掃,立在一旁的女店員被這一眼的氣勢壓得屏住呼吸。
“那個……我也不清楚……”
莫不是阿申真的出了什麽事?楚月心裏擔憂兒子安危,沒有多想便提了包出門。
“我出去一趟,店裏有什麽事記得打我電話。”
玻璃門開啟又合上,透亮的材質映出女子離去的身影。
剛才答話的女店員長籲了一口氣,嚇死了,還好背好的台詞沒漏。
顧氏大樓
顧沛海的公司還和她上次來的一樣,大而堂皇,裝修大氣,隻是她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布置和裝飾,明明都沒有變化。
她踩著高跟鞋,打量著正在忙碌中的格子間,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呢?
這時一個清潔阿姨推著清潔車走過她的身旁,不知怎的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這個公司裏的人變了,從她進門到現在,除了剛才的清潔阿姨之外,居然沒有見到一個女人!忙碌的文員,策劃,秘書,甚至是前台都清一色的是男人。這個現象讓她疑惑,但帶給她更多的,是震驚!
顧沛海,他居然……
辦公室內
他們英明神武的會長大人,此刻正對著鏡子精心整理自己的著裝和發型。條紋襯衫粉色領帶,頭發用摩絲梳理得一絲不苟,還噴了平時舍不得用的香水,他此刻就像一隻開屏的花孔雀一樣,等待著他的月月進來一覽自己的英姿。
這一次,他對與愛妻和好可是抱了十二分的信心。為了一改在月月心目中自己風流的形象,他根據阿申的建議,除了打掃阿姨外,忍痛把女職員都換成了男性,甚至精心挑選了個小白臉送去公司前台做接待。為了得到那一朵花的心,他可以把自己世界裏的花都連根拔起。
他相信,隻要月月看了,就一定會明白他的誠意和苦心,然後回到他的身邊。
顧沛海獨自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差點連走廊口的高跟鞋的叩擊聲都沒聽到。
“咳咳,把櫃子裏的文件拿過來。”顧沛海端正地坐好,向一旁的男秘書使眼色。
剛走馬上任的男秘書顯然還不了解狀況,好言提醒:“會長,那是簽過的合同。”
“怎麽那麽笨呢,讓你拿過來就拿過來。”管他什麽合同,道具還有的挑嗎?他隻是想給愛妻表現一下自己的刻苦上進而已。
楚月打開門,就聞到一陣濃鬱的香氣,她趕緊捂住口鼻,難以置信地看著正伏案認真批閱文件的某人。她不敢相信,這味道竟然是從那個人身上發出來的。才幾天沒見,他怎麽變成了這幅模樣?不僅打扮得花裏胡哨的,連女人的香水都用上了。
楚月瞳孔微張,莫不是她剛才的猜想是真的?心中仿佛被什麽刺了一下,這麽短的時間裏,他居然可以……
“呀,月月,你來了。”顧沛海假裝從工作中回過神來,其實他一直在私下觀察著楚月的反應,看到她吃驚的眼神,心花怒放,滿以為她被自己的誠意打動了。
顧沛海站起身朝她走過來。
楚月推出手掌,“你別過來,我現在心裏很亂。”
顧沛海聞言停住腳步。也是,他們都冷戰了這麽多年,一時讓月月接受自己是需要時間的。
“月月,我可以給你時間,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接受我的。”
“不!”楚月嗅著那濃鬱的香氣,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影,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我永遠也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為什麽?”顧沛海大驚失色,是哪裏出了問題,他明明都按著阿申那小子說的去做的啊,怎麽月月突然就這麽決絕了?
楚月掃視著辦公室,沒有發現阿申的人影,想來那都是騙她過來的借口,阿申根本沒有出事。目光正要撤離的時候,掃到了辦公桌旁的纖細身影,俊逸清秀的年輕男子,正是顧沛海新任的私人秘書。
目光灼灼,那個男秘書不禁顫抖了幾下。
楚月收回目光,沉痛地道:“顧沛海,我們正式離婚吧!我怎麽也不會接受我的丈夫是個斷袖!”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
“會長……你……”你居然對我抱有這麽齷齪的思想?男秘書難以置信地後退幾步,一直都有人說他帥,但他不以為意,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上司會盯上他的男色。
接收到雙手抱胸的秘書恐慌的眼神,顧沛海隻想朝天翻一個白眼。
他的月月怎麽會覺得他是個gay呢?他明明很正常啊!
“月月,我……不是斷袖……”顧沛海上前解釋。
“我都看到了,你還要爭辯什麽?我們離婚了,不是正和你的心意?你玩小白臉也好,玩女人也好,都不關我的事,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你看到什麽了?我什麽也沒做啊!”
“你還想在我麵前做什麽?不知羞恥!”
眼看著楚月就要扭頭離去,顧沛海再顧不得分寸,大步過去抱住,回頭衝著那推到角落的男秘書喊:“快點過來把門關上!”
“會長……你……”恐慌的眼神。
“勞資對你沒興趣,要我說多少遍你信?快點過來關門,然後你TM出去!”顧沛海急了連髒話都飆了出口,看著那秘書關門出去,才放心地鬆了手。
秘書一走,就剩氣氛詭異的夫妻兩人站著。
“顧沛海你這是做什麽!就算把我關在這裏我也不會接受你這個斷袖!”楚月冷斥,不忘扇著襲來的香風。
看著愛妻嫌棄的眼神,顧沛海脫掉香氣襲人的外套,接著扯掉那條粉唧唧的領帶,醒悟道:“勞資就是太傻才會相信阿申那小子的渾話!!費盡心思搞了半天,結果讓我老婆認為我是斷袖!”
“關阿申什麽事?”楚月皺眉。
她稍微一想就釋然了,她說這人怎麽今天那麽反常,看來是阿申給他出的鬼主意。她兒子別的不多,就是有一肚子整人的花招。也隻有他,才能把眼前的人耍的團團轉,搞了這出烏龍。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不是斷袖了。”
“月月,我對你一往情深,我怎麽可能是斷袖呢?”
“一往情深。”楚月斟酌著這四個字,勾起一抹笑,“你還想騙取我的信任嗎?顧沛海,我不是沒有原諒過你,但你之後又做了些什麽?我一直以為可以等到你穩重下來的一天,結果你還是像個小孩子,永遠定不下心來。我放棄了,我不再管著你,你去擁有你的花花世界,你會過的更加自在。”
“不,沒有你我怎麽會自在!月月,以前都是我的錯,你一心對我,我卻迷失在自己的享樂之中。你就像天邊皎潔的明月,讓我自卑。我樣樣不如你,在別的女人身邊我才能滿足我的虛榮心。可是有誰能比得上那月光,比的上你在我心中的位置。離開我的時候,也帶走了我快樂的能力。我想,如果沒有你在我身邊,這世界再美又和我有什麽關係呢!”
“月月,我真心愛的人隻有你一個,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楚月隻是靜靜地站著,但眼中的眸光流轉,已經動容。
想要取悅她並不難,隻是真心話就足夠打動。
“說什麽去找陸正那家夥,你都是氣我的吧!”顧沛海將朝思暮想的女子擁入懷中,“月月,我不許你去!除了我身邊,我哪裏也不許你去!”
時間會證明一切。
她等的是不是這句話?愛一個人怎麽會有錯?
“好,我哪裏也不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