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塵埃落定的鬧劇
顧申鬆開手,好好把顧沛海的臉瞧上了一瞧。
“爸,你這臉……”顧申似乎在想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來描述這張臉的慘象,無奈語文實在不好,平白拖了半天的調調。
“我的臉怎麽了?”
“太殘破了,老頭子,你被打了吧!”
“誰TM敢打我,我這是摔傷、摔傷!”
“你被人打了,對吧?”顧申堅持。
顧沛海不幹了,狂噴髒話:“格你老子的,瞎說八道什麽?就你這混賬小子還敢笑話我,聽好了,我說是摔得就是摔得!”
“咦,我的老子不就是你嗎?你沒事罵自己幹什麽?”
顧申似笑非笑,拉過一旁的季初:“看好,這個奇怪的老頭子就是我爸爸。記住他長什麽樣,以後看到他記得離遠點,他可不是什麽好人。”
“小兔崽子,你給人家姑娘灌輸什麽亂七八糟的思想,你勞資怎麽就不是好人了?”
“那你倒是說說,你做過些什麽好事?”
“……”
“那我說的沒錯啊!”
顧申完全不顧自家老頭氣黑的臉,繼續點火,然後顧沛海就炸毛了。
“明明是我在教訓你,怎麽變成你在教訓我了?你這小兔崽子真是反了天,膽子越來越肥了。”顧沛海快手揪住囂張家夥的耳朵。
“痛、痛痛,喂,死老頭,放手啦放手!”
“真是笑話了,不痛我揪你幹嘛!”
看著平時一直欺壓她這個良民的顧申痛的嘶啞咧嘴,季初心裏暗爽,這還是她第一次發現有人降得住顧申,這個高高在上的腐敗分子,也會有人把他治得哇哇叫,這麽想著,不禁笑出聲來。
顧申眼睛一斜,惡狠狠地瞪過來:“你笑什麽?”
“哎呦,你這家夥還有空管別人,凶什麽?還是管管你自己要緊吧!”顧沛海加大手勁。
就是就是,還想來教訓我,季初繼續幸災樂禍。
“老頭子,你夠了沒有!這麽多人在,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麵子。”
顧沛海收回手,然後一通說教:“你還要什麽麵子,我是你勞資,你是我兒子。教訓什麽不是天經地義嗎?男人就要有擔當,這麽大人了,還那麽怕痛,知不知羞?”
“那你試試。”顧申可不買賬。
“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這是我兒子,長得帥吧!都說長得像我!”顧沛海換上一副笑臉拉著不情不願的顧申拖到客廳任人觀賞,還不忘衝著身後的季初慈祥地一笑:“這就是我家小申申的女朋友吧,長得真是可愛啊,別站那啊,快點過來啊!”
“我……”不是他女朋友。
季初尷尬地挪到了母親身邊。
“小初,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出去買東西嗎?怎麽帶了個男人回來,不會真像那人說的,你們是男女朋友吧?”
“當然不是。”季初搖頭,“顧申是……我的一個朋友。”
“不是就好,這小夥子長得是不錯,隻是他這一家人也嚇人了,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的好人家。”唐書真在季初耳邊輕聲說著,一聽說傳說中的女婿不是那個老流氓的兒子,放心地長籲了口氣。
希望顧申不要知道自己媽媽那麽嫌棄他們一家子,不過季初在心裏讚同,顧申的確不是正經人。
那頭的女人幫的觀點可是和這頭漢子們的反饋完全不一樣。
“顧先生,你的兒子長得真是一表人才。不錯不錯,虎父無犬子。”不同於唐書真的擔心,這邊的季容平卻是越看越滿意,“你剛剛是說,我們家小初和令郎在交往嗎?”
“當然不是。”出聲否定的人是顧申,他扯動嘴角:“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顧申站的很直,他這樣的人,無論站在那裏都是引人注目的。他的聲音很甘醇很好聽,如同那個講故事的夜晚一樣好聽。這樣的聲音很容易打動人,他卻總是用來說出些傷人的話。
比如此刻。
心上人,是陸綺吧!她不是一直都知道嗎,為什麽親耳聽說的時候,會覺得有一點難過呢!在他心裏,除了陸綺,哪裏還有別人的位置,她季初的位置,當然也是沒有的。
那個女孩眼神黯淡了下去,如一顆快要墜落的星辰,再沒有閃爍的光澤。她還是不該喜歡他的,好不容易從絕望的單戀中走出來,為什麽要心甘情願地跳入另一個陷阱,去接受另一次的折磨。
這頭的季初感到心灰意冷,那頭的顧沛海卻是氣的肺疼。
“什麽心上人,你這混賬東西,別以為我忘了你幹嘛離家出走,被女人甩了就甩了。都那麽久了,還對陸正那老家夥的女兒念念不忘,而且還好意思死乞白賴地追到B市來,還有沒有點骨氣?我跟你說,你別玩什麽花招,今天怎麽說我都要帶你回去。”
說好了另結新歡的,說好了把妹分分鍾,那個小五扯得都是些什麽,看我回去不收拾他。明明他家的小兔崽子還惦記著那個陸家的閨女。看看,陸正的老家夥盯著他的親親老婆,自己不爭氣的小崽子又盯著人家的女兒不放,真是讓人頭疼,這到底想怎樣啊!
還有那個姓卓的小子也真是的,被陷害了勞資給他機會要給他討回公道,答應得好好的,結果半路上就給溜了,這些年輕人到底整天都在想什麽啊。
“勞資今天告訴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今天可是帶了人來的,看看這些兄弟,今天你是插著翅膀都飛不了了。”
“我跟你回去。”
“……你不掙紮一下嗎?”
顧申答應得太爽快,顧沛海反而有些沒心理準備,他可還準備了好多狠話沒有放呢!
“掙紮有用嗎?”
“當然沒有!”
顧申撇嘴:“那我幹嘛要掙紮?”
還真是是機靈,顧沛海轉向冷落已久的季容平尋求安慰:“你看看他這逆子,說的都是什麽話?天天隻知道氣我。”
“嗬嗬,你們父子交流的方式還真是不一樣,可惜了,我還以為我家的閨女終於找到了可以托付的對象了。不過這感情也是不能強求的,令郎還是年輕氣盛的年紀,顧先生也不要太責備晚輩了。”季容平說的很委婉,“不知道顧先生是做哪方麵工作的?”
“我的公司目前正在大力發展房地產業,這幾年來,也算小有所成。”
總不能直接告訴別人他是混黑道的吧!這還不得讓普通人家嚇死。不過顧沛海也不算說謊,他這性子實在沒有混黑道的那副狠勁,這些年早事業中心賺到了投資上,房地產這個賺錢的行當自然是舉雙手拿下。比如季初家這個小區其實也在顧家旗下,所以之前顧申拿到季初家的鑰匙,與其說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不如說是用了身份之便。
“那顧先生帶來的這些人都是?”
“保鏢啦保鏢,這人一旦有了錢再出了名,這是很危險的。我都是為了自身安危才找來這麽些可靠的弟兄,來來來,你們都過來打個招呼!”
弟兄們整整齊齊地排列好,恭恭敬敬地向季容平鞠了個躬。
顧申冷冷地看著,雖然眼神很是鄙視,倒是沒有說一句話來戳穿。
“不瞞你說,這次我就是為了這臭小子才來B市,今天真是打擾了,我們現在還要趕晚上的飛機,就先告辭了。”
“你真的這麽快就走了。”季容平對這個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很是不舍。
“那我們留個聯係方式,以後有空再聚?”
兩個中年男子互握著手,像個基佬一樣依依不舍分別。
真是副肉麻兮兮的畫麵,顧申簡直看不下去,這一天到晚丟人的男人怎麽會是他爸。
瞥到角落裏黯然神傷的某人,他長腿一跨,走到了季初麵前,“我想和她說幾句話,可以吧?”
男子的眼神有著讓人不忍拒絕的震懾力,不自覺地唐書真就點了頭。
於是,便隻剩兩人站在客廳口。他們明明才剛剛重逢,卻馬上又要分離。
“我要走了。”
“我知道。”
真是一點表示都沒有,顧申失笑:“你就沒有話要對我說?”
“沒有。我該對你說什麽話?”
“比如,會想我之類的。”
“我幹嘛要說這個,我……為什麽要想你?”
你的心不都是在別人身上嗎?讓別人想你去不就好了。
他可不明白季初的小心思,隻是覺得這女孩說的話要多嫌棄有多嫌棄,然後顧申覺得麵子有些掛不住了。
“你這是盼著我走的意思?”
“我沒有。”
“那你是什麽意思?”有些發怒的,顧申壓低聲線,話語裏帶著壓迫感。
“我……”季初垂下頭,不敢看上方那雙漂亮卻淩冽的眼睛。
她隻是,在生氣而已,可那個人卻毫無察覺,這理由又是如何說得出口。
“阿申,快點過來,走了走了!既然不喜歡人家小姑娘,還跑過去招惹人家幹嘛!”
顧申很是妖嬈地勾唇一笑,像是賭氣的調調:“誰說我不喜歡她了。”
他說什麽?女孩黯淡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她的眼眸裏印著顧申的笑臉。他怎麽會說喜歡她?
是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我走了,也不知道下次見麵會是什麽時候。再見,季初。”
她忽然很想拉住那個轉身的身影,可是她卻沒有勇氣伸出手去,隻好看著那人離她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