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讀初一
一個月，李元明去學校報到了。
校園之中，幾座教學樓和宿舍樓，還有體育場和道路兩旁的花草樹木，與地球上的學校風景沒有太多區別。
此時新生報到，校園裡人山人海，學生和家長，個個穿戴整齊，在鐵關城最優秀的中學里上學的，都是未來的城市精英。
高年級學生帶著飛劍，在校園裡乘風而行，耀武揚威，惹得低年級學生一陣羨慕。李元明停下腳步，仔細觀看。
法力高強的學生們，有的站在劍上，慢悠悠地向前浮動，穩穩噹噹，顯示著高超的飛行技術。有的指揮飛劍，來去如電，在空中耍出無數光影，讓人眼花繚亂。有的在寬闊的場地上決鬥，劍身碰撞之時，火花四濺。有的同時掌控幾把飛劍，如同針線縫紉一般，編織出各種複雜圖案。
時不時有學生操控失誤，飛劍脫出，激起一片片尖叫。學習好的孩子也罷了，操縱自己的飛劍貼身防禦。偶爾有學習差的，碰巧擋在飛劍的路線前方，被一劍捅穿，叫得特別慘烈。
由此可見，學習改變命運，確實是人生至理。地球上如此，在這裡更是如此。
李元明看了很久，辦公室快要下班了，他才想起還沒辦手續。
校長沒有跟著，但是給了他一份入學通知，父母和家庭地址都是空白。
李元明與校長的關係必須保密，他在外人眼中，還是孤兒。也不知校長是如何考慮，又如何運作的，反正校長已經打點好了，只要拿著通知，就能進得去。
工作人員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李元明的高大身材，應該是個富貴人家的孩子。可是翻來覆去地看介紹信，卻看不出他的背景。那人又打了很久的電話，才滿臉驚訝地給他辦理手續，邊寫文件，邊把剛才聽到的李元明的「故事」告訴他。
「原來你是個孤兒，從小在收養院長大，參加了那麼多實驗項目，竟然活到現在，長得這麼高了，真不容易啊！校長做過人體實驗的孩子有上千個了，這還是頭一次推薦實驗對象入學……」
她閑來無事，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用平靜的口吻對「當事人」講述了一段驚心動魄的童年經歷。
李元明暗罵校長的講故事水平實在奇葩，把自己的背景編造成一個在收養院無數次人體實驗的摧殘折磨下，僥倖活過來的苦孩子。因為他長得特別高大健壯，於是校長又給他安排了一次實驗：進入中學，檢驗他的修鍊能力是否超出常人。
如果成功的話，校長將會深入這個課題，給更多孩子，做同樣的實驗，為學校招攬更多的好學生。
李元明不知道，工作人員是怎麼克服心理障礙，把如此恐怖的事情，輕描淡寫地對他說出來了。完全不用考慮別人的感受，就把對方當成小白鼠了。
又或者學校的教學思路，就是把教育當成人體實驗？將全校學生視為小白鼠？難道學校的工作人員都是這種素質？李元明思考一下，覺得似乎真是這樣。
忽然覺得那些同學們都很可憐。他們就像籠子里的寵物，主人覺得可愛，或者有用，就繼續養著，不可愛而且沒用的時候就扔掉，或者殺了吃肉。
然而儘管李元明察覺到了這個道理，沒有實力，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只有學成畢業，考上了大學，才能擺脫這所學校的掌控。
幸好校長安排他從基礎學起，先上初一，不必擔心跟不上進度了。雖然有點損害他這位曾經學霸的面子，但是在這個地方，力量才是最重要的，與力量相比，面子算什麼？能吃嗎？
不過接下來，李元明還有機會，憑藉超強學習能力，和教科書上不講的金丹功法，可以爭取連續跳級，參加高考，升入重點大學，逃出這個巨型實驗室。有了一線希望，他就老老實實地服從學校的安排。
晚上，走進宿舍，被管理員安排了住處。優秀中學的條件還不錯，普通學生的房間也只住兩個人，裡面已經有一個學生了，打個招呼，互相詢問姓名。
那個人叫張破神，比李元明矮了兩個頭，身高差距這麼大，不像同年級的同學，倒像是父子。不，父子也不像，因為李元明在學校逛了一天，沒見過比自己還高的人。
「你是吃什麼長大的？比我高這麼多？這麼大個子，為什麼跟我們一起讀初一？」張破神仰視著李元明，難以克制好奇心。
李元明只好把工作人員告訴過的「人生經歷」複述一遍，又暗暗罵了一次校長。張破神笑了：「原來是收養院的實驗品啊，比我還慘，我心裡舒服多了。」
李元明的心靈十分受傷，只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接受考驗，已經習慣得多了，什麼也不說。
「也對，跟我分配到一間宿舍，你的家境肯定好不到哪去。聽說以前校長家的孩子上學時，住的是最上等的宿舍，有獨立衛生間，還有廚房，可以自己煮飯。其他學生每天夜裡聞著飯菜味道流口水，睡不著覺，就背後詛咒他，什麼開飛劍出事故進醫院，離家出走在外面回不去……」
張破神滔滔不絕地講解著，說起對呂會的願望時，滿臉期待。
只有李元明知道，學生們的詛咒還是實現了，剎那間冷汗直流。
張破神發現他神情不對，問他：「你怎麼了？屋裡太熱？唉，我們這個下等宿舍就是這點不好，學校為了鍛煉我們的意志，把我們這裡弄得特別艱苦，每年都有學生因為太熱或太冷而死。」
不敢想象，如果張破神知道自己也是校長的兒子，會羨慕嫉妒恨到什麼程度。看來還是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實背景，否則別人表面上對他好，背地裡說不定如何咬牙切齒呢。
不過這也是各有利弊，他剛跟普通學生一起在食堂吃過晚飯，只能勉強填飽肚子。沒有小灶，難以消除的口腹之慾，也是一種折磨。
真懷念地球上的各種美食啊！哪怕吃一口校長家裡的粗糙零食也好啊！
「校長你到底還要不要我這個兒子了？」李元明滿腦子對校長的怨念，心情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