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節 瘋狂
銀城時間Dr3717-06-17中午12點（24h制），斯嘉蒂時間深夜73點（73h制），阿爾法時間下午31點（45H制）。
人類大軍一鼓作氣，推至魔族元帥陣地八十公里處。可隨著戰線的拉長，人類方的增援開始跟不上了，而距離魔族的三個空間大門越近，魔族的增援速度越快。此消彼長之下，人類方的推進速度逐漸慢下來，戰爭呈現膠著狀態。
此時，在主戰場西面的二十公裡外，一片低矮的雪丘上，匍匐著數以千計的無鱗飛龍。
它們收起雙翼，向後盤著三角形的腦袋，趴在雪地上休息。每隻無鱗飛龍的身邊，都站在一名全副武裝的魔族勇士。他們目光深沉，表情嚴肅，彷彿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現場的氣氛十分凝重，除了偶爾響起一兩聲飛龍打盹的呼嚕，聽不到任何說話聲。可是，在邊緣區域的一個角落裡，氣氛卻有些格格不入。
一頭體型格外龐大的紅色無鱗飛龍趴伏在雪地上，它的身側靠著一名魔族女人。那女人長得非常漂亮，尖長的耳朵上穿著數個金環，在清冷極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她穿著緊身皮衣，勾勒出婀娜多姿的身材，皮膚健康飽滿，呈現古銅色，柔軟的腰肢上掛著兩把短刀，背著一把長弓，小腿上綁著箭筒。
女人的身前，站著一名身材纖瘦的魔族年輕人。他穿著華麗的金絲紅袍，帶著白色手套，臉上的皮膚光滑透亮，呈現出水藍色，正是一名艾爾塔人貴族咒術師。
「等打完仗，一起去翡翠森林打獵吧（艾爾塔語）。」魔族年輕人說道，臉上帶著些許忐忑。
「不了~」那魔族女人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你還是跟你的小未婚妻去吧，我就不做夜晚里明亮的火把了（艾爾塔語）。」
「我……我不喜歡她，你……你是知道的，是……是他們逼我的（艾爾塔語）……」魔族年輕人漲紅了臉，急促地說道。由於緊張，舌頭都有些不利索了。
「呀呀呀，別緊張，慢慢說，又沒人催你（艾爾塔語）。」魔族女人微微一笑，說道。
「姐姐，我……」魔族年輕人終於鼓起勇氣，說道，「我喜歡你（艾爾塔語）！」
「唉~」魔族女人露出幽怨的表情，瞧了他一眼，嘆息道，「我一直把你當成弟弟，你卻（艾爾塔語）……」
「答應我，答應我好嗎（艾爾塔語）！」魔族年輕人懇求道，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魔族女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上前抱住他，在他耳邊柔聲說道，「你是貴族，姐姐是平民，不能害了你（艾爾塔語）……」
「打完這場仗，我們就有足夠的戰功，給你申請爵位（艾爾塔語）。」魔族年輕人用力地抱緊眼前的女人，語氣堅定地說道。
「那可不行，你擁有最優秀的天賦，將來是要成為大咒術師的，珍貴的戰功要留來換靈藥，知道嗎！」魔族女人板起臉，教訓道。
「可是（艾爾塔語）……」魔族年輕人慾言又止。
「不過嘛……」她面露微笑，宛如化開的冰雪，說道，「只要你不嫌棄姐姐，姐姐就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艾爾塔語）。」
「真的嗎（艾爾塔語）！」魔族年輕人激動起來。
「嗚……」魔族女人還沒來得及回答，遠處就傳來了綿長的號角聲。
兩人臉色一凝，迅速爬上無鱗飛龍。魔族女人一拉韁繩，飛龍仰起頭，發出刺耳的鳴叫聲，張開肉翅，扑打著，騰空而起。
空中，魔族年輕人環抱著女騎士的腰部，輕輕地咬了下她的肩膀，湊上前，在她耳邊說道，「別忘了，你已經答應我了（艾爾塔語）。」
「嗯，等會打完仗，姐姐就教你做男人，好不好（艾爾塔語）？」女騎士側過臉，說道。
「阿魯塔！」年輕的咒術師興奮地叫起來，忽然臉色一沉，不太相信問道，「你不是騙我吧（艾爾塔語）！」
「姐姐什麼時候騙你了，小壞蛋（艾爾塔語）！」「哈哈哈……」「加油，專心戰鬥（艾爾塔語）。」「好的（艾爾塔語）。」
數分鐘后，飛龍群抵達戰場，前方的飛龍騎士陸續降低高度。
下方的雪原中，硝煙瀰漫，火光四起。遠處，成千上萬的哈夫林步兵，躲在機甲後方，緩緩朝魔族陣地推進。魔族的勇士們則咆哮著，一邊投擲雷矛，一邊英勇無畏地沖向敵陣。
戰場的中間，雙方絞殺在一起，槍炮聲、爆炸聲、呼喊聲、哀嚎聲、慘叫聲、怒吼聲彼此交織，連綿不絕。殘破的軀體互相堆積著，有的全身焦黑，正冒著青煙，有的支離破碎，臟器滿地，有的還在抽搐掙扎，或是漫無目的地爬行……
低空中，懸停著哈夫里的浮空炮艇，不時噴出數米長的火舌。它們的周圍，飛舞著湛藍的流光，宛若仲夏夜的螢火蟲。
初次上陣的年輕咒術師，被眼前殘酷的景象震驚得呆若木雞，下意識地吞咽著口水。
「準備作戰。」女騎士提醒道。
「嗯。」年輕咒術師回過神來，目光凝聚，緩緩抬起雙手，低聲誦念，「背光之所，無聲之域（古代語）……」
「引吾之源，聽吾之言（古代語）……」
「賜下偉力，庇佑子民（古代語）……」
「帝王加護（古代語）！」
隨著一聲高亢的呼喊，年輕咒術師身上爆發出青綠色的光芒，宛如實質般，層層疊疊地向外擴散。那色澤漸漸變淡，最後化作一道無形的光幕，籠罩在飛龍群四周。
「薩拉！」飛龍騎士發出整齊的戰吼，拉緊韁繩，策動飛龍收起肉翅，朝浮空炮艇群發起俯衝。
前方的隊友如同波浪般向下俯衝，女騎士抓住環抱在腰上的手，用力地緊了緊，說道，「抓穩點，要衝鋒了（艾爾塔語）。」
「嗯。」年輕咒術師整個人都貼在女騎士背上，抱得更緊了。
「洶！」
俯衝的過程中，一道流光由遠至近地飛來。女騎士眼明手快地抽出弓箭，拉滿弓弦。只見星星點點的藍光凝聚在箭頭上，藍色的紋路迅速浮現箭身，晶瑩璀璨。
「薩拉！」
目標、箭頭、指環，三點成一線的瞬間，女騎士一鬆手，一道電光疾馳而去。
「轟！」
下一個瞬間，兩道流光迎面撞上，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飛逸的星沙中，一名哈夫林動力甲戰士像斷了線的風箏般，一頭扎向地面。
「魯塔！」年輕咒術師大叫道，「我越來越期待和你去打獵了（艾爾塔語）。」
「別分神（艾爾塔語）。」女騎士說道。
魔族之中，女性並不擅長使用雷矛，一般使用弓箭。雖然威力大打折扣，射程也有限，但勝在靈活輕便，射速高，消耗小，可射擊次數多。
雷矛消耗極大，普通部落勇士只能射出一到兩根雷矛，靈能就會耗盡。而貴族部隊的勇士，也只能投射三到四次，弓箭則至少能射出十來支。不過威力小問題，也不容忽視。剛才那名墜落地面的哈夫里戰士，沒過多久又站了起來，騰空作戰。
「唰唰唰唰唰唰唰！」
忽然之間，天邊紫光一閃，數十道紫光射向飛龍群。
「咚咚咚咚咚咚咚！」
紫光射在光幕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年輕咒術師臉色一白，額頭冒出冷汗，似乎受到了傷害。
「還能堅持嗎（艾爾塔語）？」女騎士轉過頭，關切地問道。
「沒……沒事（艾爾塔語）……」年輕咒術師咬著牙回答。
「可惡的哈夫林，只會躲在遠處懦夫（艾爾塔語）！」女騎士罵道。
「唰唰唰唰唰唰唰！」
沒過多久，第二輪齊射開始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光幕劇烈閃爍著，忽明忽暗，年輕咒術師「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血來。
「少爺，少爺（艾爾塔語）！」鮮血噴在女騎士身上，她頓時花容失色，驚呼道。
「我……我沒事（艾爾塔語）……」年輕咒術師捂著胸口說道，身形已搖搖欲墜。
恍神之間，一道流光自下而上，急速竄來，彷彿驚雷閃電，瞬息而至。
「小心（艾爾塔語）！」女騎士大叫著，拉扯韁繩，想要改變飛龍的飛行方向。
可一切都已經遲了，對方雙手握著藍光瑩瑩的長劍，一下刺穿了飛龍的脖子。
「去死吧！」那名哈夫林騎士發出兇狠的咆哮，攪動長劍，撕裂飛龍的傷口。
飛龍發出高亢的哀鳴，鮮血像泉水般噴湧出來，胡亂地拍打著肉翅，在空中翻滾掙扎，四處拋灑著血液，直墜地面。
一陣劇烈的晃動后，兩人從飛龍身上拋飛出去，滾落雪層。
女騎士掙扎著爬起來，衝到年輕咒術師身邊，將他扶了起來。
環眼看去，四周灰濛濛的，到處都是濃煙和爆炸的火光。地上躺著不計其數的屍體，有哈夫林的，有艾爾塔人的。
「喂喂喂，快看，那邊有個女的。」「哇，還長得不錯嘛！」「弄死她！」「殺啊！」
這裡是敵軍的後方，四周都是哈夫林步兵，所以他們很快就被發現了。從裝束上看，這些哈夫林不是正規軍，而是傭兵。
「少爺，你快跑，我去攔住他們（艾爾塔語）。」女騎士抽出腰間的彎刀，一臉決然地說道。
「不（艾爾塔語）！」「快跑啊（艾爾塔語）！」女騎士推開年輕咒術師，沖向哈夫林傭兵。
看著心愛的女人離去，年輕咒術師手足無措，獃獃地坐在雪地上。既沒有逃離，也沒有衝過去。他是咒法師，不是勇士，沒有近戰能力。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哈夫林步兵端起火器，朝女騎士射擊。
子彈打在她身上，血花四濺。
「薩拉！」女騎士頂著火力，沖最前的兩個哈夫林步兵面前，雙手刀光一閃，兩顆頭顱同時飛起。
「大哥，大哥！」「媽的，和她拼了！」「殺了她！」
哈夫林步兵紛紛丟下火器，拔出匕首，前赴後繼，將女騎士撲倒在地，匕首瘋狂地捅在她身上，然後向下一拉，將她開膛破肚，扯出白花花的腸子。
「啊……呃……呃呃……」「臭娘們，弄死你！」
「你……你們……劊子手……惡魔……死……死……都去死（艾爾塔語）！」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女人被殘虐至死，年輕咒術師徹底發狂了。
他面目猙獰，緩緩舉起了雙手。
「背光之所，無聲之域（古代語）……」
「以吾之血肉，牽引時空（古代語）……」
「以汝等之血肉，獻祭黑暗（古代語）……」
「神之禁忌（古代語）……」
「深淵召喚（古代語）！」
霎時間，磅礡無邊魔能從年輕咒術師身上爆發出來。
冰雪融化，血肉分離。
一道青綠色的風暴，從他腳下旋起。風眼之中，他的身形越來越小，漸漸變成一具骷髏，最後化作粉塵，隨風飄散。
風暴愈演愈烈，變成了巨大的漩渦，瘋狂地卷席著戰場上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