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節 謀划
過了這個小插曲，兩人繼續討論軍情。
作為碧青藍精心挑選出來的十二聖女之一，碧天晴才思敏捷、智力超群，擁有極為優秀的軍事素養和戰略目光，分析起事情來，井井有條、清晰明了。就是比起他身邊最聰明的趙文可，也只強不弱。
鐵渣不禁暗嘆，連複製體都這麼厲害，那本體該有多可怕。這碧青藍，還是要拉攏的……
思緒之間，傳令兵忽然來報，說上面發布了最新公告。
戰功加成由原來的百分之一百五十，增加至百分之二百，並開啟B級戰略資源兌換。兩周后截止，恢復正常的結算方式。
等傳令兵出去，碧天晴朝鐵渣然然一笑，那水靈剔透的眼睛，彷彿正在說：「看吧，我猜對了。」鐵渣豎起大拇指，碧天晴頓時笑得更歡了，眉眼都彎成了月牙形。
隨著誘惑的進一步增大，再加上截止日期的出現，傭兵們瘋狂地向北推進。原本還在觀望中的大型軍團，也紛紛投入了戰鬥。爵位、房產、稀缺資源，都誘使著他們，前赴後繼，捨生忘死。
三天之內，人類的戰線向北推進了兩百多公里，是之前總和的兩倍。每天都有部隊從聯軍附近經過，帶著滾滾雪塵，奔湧向前。
楊勇和大鬍子終於按耐不住，到指揮營帳找牧千鶴。
「大姐，我們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發財嗎？」「再不發兵，湯水都沒了。」兩人說道。
「我想……」牧千鶴看了他們一眼，說道，「你們應該是知道的……」她故意拉長聲音，「我們有特殊渠道的情報……」說到這裡，她就停住了，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喔喔……」「懂了懂了。」兩人連番點頭，陪笑著離開了。他們早在紅杉公司和阪田實業覆滅的時候，就已經領教過牧千鶴所說的「特殊渠道」。還有就是，他們這次組成聯軍，由赤峰方承擔所有費用，包括人員工資、燃油彈藥、維護修理費、撫恤金等，所以他們有義務服從指揮。
風平浪靜中，又過去了五天。
人類戰線已推進至冥河北岸六百公里處。
守備隊開始全線推進，六十二號戰區的負責人數次發來動員令，要求以狼族雇傭軍團為首的六方聯軍向北挺進，鐵渣卻置之不理，繼續屯兵六二一高地沿線。
而這時候，由於各戰區的傭兵團各自為戰，彼此間進度不同，人類的戰線呈現出鋸齒狀。
碧天晴站在全息投影的模擬沙盤旁，用伸縮教鞭指著五十號戰區的陣線，面朝鐵渣說道，「最遲兩天內，魔族就會發動大反攻。」
「啊！」旁聽的牧千鶴和黑豬王同時吃了一驚。
「為什麼？」黑豬王一臉不解地問道。
碧天晴沒有回答，卻說起了另外一個問題。
「自開戰以來，紫瞳魔族一直採取收縮戰術，放任數量上佔據絕對優勢的人類傭兵團長驅直入，屠殺他們的民眾……」她看著兩人，問道，「這是為什麼？」
「誘敵深入！」黑豬王衝口而出，牧千鶴則想了想，不太確定地問道，「拉長人類的補給線，打持久戰？」
碧天晴搖了搖頭。
「利用民眾的苦難，博取其他魔族的同情。」鐵渣說道。
「不愧是鐵渣大人，真聰明。」碧天晴微微一笑，稱讚道。當事人卻翻了下白眼，不領情。她那態度，就像老師表揚學生。接著，她又分析道，「只要其他魔族答應增援，紫瞳魔族就會開始反攻，將戰線儘可能地往冥河北岸推進，以便於其他魔族的空間大門，可以開啟在戰場前沿。」
「你有什麼建議？」鐵渣問道。
「加固防線，守株待兔。」碧天晴解釋道，「魔族比人類更殘暴、更嗜血，所以在追擊潰敗的傭兵團時，很容易陷入混亂。」
「即使是成建制的貴族部隊，也無法避免過度追擊。」
「而且他們的通訊又比較落後，只能依靠神靈巫師進行遠距離傳訊。」
「因此……」她指著模擬沙盤上的六二一高地，「我們只需要佔據優勢地形，等他們自己過來送死就行了。」
「你們看這……」她教鞭一揚，又指向守備隊緩慢移動的陣線，「從他們的行軍速度上看，兩天時間，正好推進到兩百公里的位置上。」
「由此可見……」碧天晴收回教鞭，總結道，「黃金戰列艦上的最高軍事指揮會議，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並做出了相應準備。」
「啊……」牧千鶴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他們實在……太殘忍了！」
「難道所有的傭兵團長都看不出來嗎？」黑豬王皺了皺眉頭，問道。
「看出來又怎麼樣？」碧天晴笑了笑，說道，「一將功成萬骨枯，團隊滅了還可以重來，但軍功可不是什麼時候都得到的。」她的笑容逐漸變冷，「想做銀城貴族，想要高人一等，就得付出代價。」
一時間，牧千鶴和黑豬王都沉默了。
沒過多久，鐵渣提出了另一個問道，「我們沒有多少空軍，如果遇到成建制的飛龍部隊，那該怎麼辦？」
魔族的部隊大致上可以分成三種，分別是部落部隊、貴族部隊和王族部隊。
部落部隊是以部落為單位的，通常沒有正規的建制，就和人類的傭兵團差不多。而貴族部隊是有建制的，由領地貴族組織和率領，並由王族統一指揮，其軍事地位介於人類的地面守備隊和大貴族、大勢力私軍之間，是魔族的主戰部隊。
王族部隊，則是集合了全氏族精英的部隊，軍事地位和人類的聖殿十字軍、月神衛隊相當。一般來說，王族部隊是不會出現在位面戰場上的，除非關係到本族的生死存亡。
鐵渣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知道，魔族的貴族部隊通常配有數百人規模的飛龍騎士團。
上次的三十多名飛龍騎士加一名咒術師，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不得不防範。
「我們有三萬六千人，五十五艘浮空炮艇，就是不算上改造人和動力甲戰士，他們也不敢輕易來犯。除非……」碧天晴用教鞭支著小下巴，「運氣真的很糟糕，碰上了三個貴族以上的聯軍。」
「不過這也沒什麼……」碧天晴輕鬆地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大不了就跑嘛~」
鐵渣呆了呆，隨後嘆息道，「好吧，下一個議題……」
而就在他們商議軍情的時候，五十一號戰區，戰線最前沿的一個魔族部落中，火光依稀，屍骸遍地。
大部分屍體都被堆積在營地中間的空地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互相疊著，就像個小山包。它們的左耳都被齊根割下，身上布滿了傷口，血液已經凝固，不少滲入了雪層，烏黑髮紫。
環眼望去，這裡大約有百來頂帳篷，是個三到四百人的小型部落。此刻，在屍體堆的對面，全部落最大的帳篷中，正傳出各種各樣聲音，有粗野的喝罵聲、狂放的笑聲、酒杯碰撞的叮噹聲。其中，還夾雜著厚重的喘息聲、痛苦的呻吟聲……
帳篷內，一群粗獷漢子正圍在中間的火堆旁，盤膝而坐，手裡端著大碗，裡面裝著紅色的，散發著果香的液體。
「來來來，喝！」為首漢子大聲吼道，然後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他的身側，跪坐著一名年輕貌美的魔族女孩，兩米多高的個頭，皮膚呈古銅色，油光發亮，肌肉的線條隱約可見。此刻，她的眼中透著深深的懼意，就像一隻受到驚嚇的小動物。
漢子喝完酒，她立即抱著裝酒的大陶罐，為對方倒滿。
「嗯，乖！」漢子摟住她的腰，在她屁股上用力地掐了下，然後又在她臉上狠狠地親了口，露出淫/穢的笑容，「小乖乖，待會讓大叔好好疼疼你。」
魔族少女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卻不敢有絲毫反抗。
火堆上，架著一口大鍋，鍋里漂浮著紅色的塊狀物。定眼看去，心肝脾肺腎，全是內臟。
而鍋的側面，豎著一個巨大的木架子，呈「乂」字形，上面綁著一個將近四米高的魔族巨漢，正低垂著頭，胸腹大開，內臟已經被掏空。
木架的後方，蠕動著數十條人影。藉助昏暗的火光，可以看見地上躺著幾名魔族女人，手腳都被捆綁著。她們每個人的身上，都趴著幾名傭兵，揉捏撕咬，極盡所能地蹂躪著。
整個帳篷里，都充滿了血腥和淫/亂的味道。
缺少軍紀的傭兵，一旦上了戰場，就會變成瘋狂的野獸，沒有任何底線。只要攻陷魔族部落，就會大開盛宴，縱情享樂。
對他們而言，這就是戰爭的終極魅力，甚至比起戰功來，都不算什麼。掠奪財物、強佔女人，彷彿神祗般，恣意決定著他人的生死。在這裡，他們就是王，不可違逆的存在。
當然，這種快樂是十分短暫的，而極樂生悲，也是十分常見的。
就比如現在，於營地的外圍，夜幕的遮掩下，一隊隊高大的身影，正逐漸包圍過來。
或許下一刻，他們就會成為鍋里主食，捂著屁股慘叫的肉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