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節 后蟲
大約二十來分鐘后，最前沿的一隻偵查兵蟻遭遇了第一群迅猛撲進的啼蛉。此刻，由於兵蟻的數量太多，鐵渣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指揮它們的具體行動，只能依靠它們的本能行事。
遭遇的瞬間，啼蛉群洶湧而至，這隻偵查兵蟻只來得及爬向側面，堪堪避開了踩踏，卻已顧不上隱匿身形。眼看它就要成為啼蛉口中美味的餐。然而，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啼蛉群卻呼嘯而過，時候對它視而不見。
看到一幕，鐵渣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這些啼蛉受到深淵主宰意志的影響，已然成為訓練有素、行動統一的作戰單位，不會依照本能隨意停下進食。想通這，鐵渣開始明目張胆地派遣兵蟻四處遊走，監控蟲群的動向。
啼蛉的運動速度極快，鐵渣的兵蟻根本追不上，只能依靠原本就分佈在區域內的同伴進行監控。確定蟲群的動向後，鐵渣在密林中來回穿梭，繞開了它們的行動線路。
啼蛉群的進攻方向是他後方的營地，而他沒打算將炮彈浪費在啼蛉身上。其一是啼蛉群的運動速度過快，炮擊的預判很難生效，其二，對防線的真正的威脅是來自於啼蛉群後方的刺蟲陣列。
片刻之後，第一隊刺蟲進入了兵蟻軍團的偵查範圍。鐵渣迅速取出戰術地圖和衛星定位儀，測算目標的坐標墊。經過簡單的計算后，鐵渣拿起對講機，將坐標報給了牧千鶴。
十秒鐘后，對講機里傳出一個低沉、略帶嘶啞的女性嗓音：「指揮官，三十二門火炮準備就緒！」
鐵渣抬起頭，那深邃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樹海，凝望著遠方緩緩移動的一片紅色斑，隨即一聲令下：「放！」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接連不斷的悶響從對講機中傳出來。
「啾……啾……啾……啾……啾……啾……」幾秒鐘后，叢林的上空傳來連綿不斷的破空之聲。緊接著，前方火光一閃，巨大的聲浪帶著烈風卷席而至。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當一切都恢復平靜的時候，前方的紅光消失殆盡。鐵渣心念一動，距離炮擊地最近的一隻兵蟻全速沖了過去。沒過多久，一副滿目蒼夷的景象落入鐵渣的腦海中。那裡四處硝煙瀰漫，樹木東倒西歪，有的樹榦從中斷裂，有的翻起土層，裸露著根須向一側傾斜。而黑土地被炸得到處都是坑洞，刺蟲的殘肢斷臂、裂骨碎肉隨處可見。
看著豐碩的戰果，鐵渣不禁咧嘴一笑，竟然生出了想要感謝當初在沙海實驗室遇到的那位蟲化者的古怪念頭。
仗著視野的開闊，鐵渣繞過啼蛉群，潛伏到炮擊的地，一邊指揮兵蟻監控蟲群，一邊搜集刺蟲的尾骨。這一輪炮擊，起碼幹掉了三十來只刺蟲。
就在他開始搜集戰利品的時候，狼族軍團遭遇了第一波啼蛉的衝擊。不過，啼蛉群沒有刺蟲的火力支援，所能造成的傷害幾乎為零。那三百來只啼蛉看起來氣勢洶洶，可實際上，它們還沒越過鐵絲網，就被六十支突擊步槍，二十台雷火式機甲，兩台火烈鳥式的火神炮掃得血肉橫飛。
密集的子彈就像割麥子般，將啼蛉群消滅在防線之外。硝煙過後，王虎抬手一指，十餘名陸戰隊員隨即越陣而出，衝出營地，並迅速抽出軍刺割下啼蛉的大犬牙，然後丟進隨身的布袋中。
與此同時，第二隊刺蟲開進兵蟻軍團視野中，尾隨它們的還有一隻緩慢蠕動的黑色大蠶蟲。這次的刺蟲有上百隻，陣列稍微有些分散。鐵渣見狀，立即放棄搜集刺蟲尾骨，快速向刺蟲陣列跑去。他邊跑邊取出坐標定位儀和戰術地圖，開始計算具體坐標。
經過數分鐘的遊走，他將確切的坐標發送給牧千鶴，然後吩咐道：「區域內連續五輪炮擊！」
「遵命，我的團長。」牧千鶴平靜地回答。
十餘秒后，黃橙橙的炮彈傾瀉而出，鋪天蓋地般砸向坐標。劇烈的爆炸聲接連不斷地傳來，頃刻間，叢林之中掀起一陣風暴，吹得鐵渣附近的樹木枝丫狂舞、葉片漫天紛飛。
「啾……」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一聲由遠至近的破空之聲。他頓時臉色一變，俯身一蹬，迅速向前卧倒。
「轟！」
就在他剛剛接觸地面的瞬間，十多米外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間，爆炸的餘波將他掀飛了起來，最後重重地撞在前方的樹榦上！他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血猛噴了出來。
「牧千鶴！」落地的鐵渣一個翻滾，站了起來，朝對講機吼道：「打准一！」
「你……你受傷沒有！」對講機里傳出焦急的呼喊聲。
「還好……」聽著牧千鶴的關切的聲音，他的心情好了不少，緩聲道。
「守備隊的駕駛員技術太臭，開戰前我就問過，他們只有初級的操作水平。」牧千鶴解釋道。
「算了……」鐵渣吐出口濁氣，道，「下次我離遠。」
片刻之後，鐵渣趕到硝煙瀰漫的炮擊地。經過數分鐘的搜尋，他終於在個炮擊造成的土坑裡找到大半個深淵主宰的頭部，隨即抽出鋒耀，剖開頭部，挖出一顆青色的結晶核。當他擦乾淨粘附在表面的血絲和神經線，卻發現這顆結晶核的表面有些細密的裂痕，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吸收的效果。不過，現在可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立即收起結晶核，繼續調動兵蟻四處遊走。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里，鐵渣又按照原先的辦法，炮轟了一大隊刺蟲和一隻深淵主宰，收穫了第二顆青色結晶體。相較於剛才的那顆，這顆比較完整，這隻深淵主宰是被無數彈片活活扎死的。
搜集完戰利品，當他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前方數百米處的一隻兵蟻無意間爬進了一條地下甬道。鐵渣心念一轉，注意力集中了過去。只見這條地下甬道十分寬敞，可以容納三到四個成年人並肩通過。
甬道的四壁顯得異常光滑，仔細看去，上面似乎粘附著半透明的啫喱狀物質。這裡引起了鐵渣的好奇，接著他又調遣了附近數十隻兵蟻過來。而最前面的那隻兵蟻繼續前行，那甬道微微向下傾斜，蜿蜒曲折。兵蟻在黑暗中走了好一會，前方忽然出現數條分岔路。鐵渣隨便選了一條，指揮兵蟻爬了進去。反正後面兵蟻數量還很多，足夠每條甬道都查探一番。
隨著兵蟻的深入，甬道中出現了很多巨型的「蠍子」，它們在甬道里爬來爬去，似乎正在運送一些蠶繭般的卵形物體。這些「蠍子」的底部有很多對短的半透明狀節足，以此支撐扁平的蟲軀和移動。它們身軀前段有一大一兩對蟲鉗，大的蟲鉗粗壯有力，但是很短，有像螃蟹的鉗子，的蟲鉗修長而靈活，脛節很多，有像多功能的機械臂。而它們身體的表面看起來很柔軟，光滑的體表不僅不會使人產生厭惡感，還會產生一絲討喜的感覺。這種感覺起來很奇妙，它們的身軀就像一塊晶瑩通透的白玉石般，看起來光滑而柔軟，似乎手感很好。
鐵渣在學院的教科書里見過這種生物的圖冊，這是蜂蟻蟲群社會結構中的「工人」單位，名為「地穴工蟻」。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指揮兵蟻著繼續朝前走。漸漸地，他發現這些地穴工蟻不僅沒有任何攻擊性，而且更讓人吃驚的是，它們居然還會主動為鐵渣的偵查兵蟻讓路，彷彿生怕踩傷眼前的生靈般。
發現這后，他指揮兵蟻全速前進。此時此刻，他這隻兵蟻在群敵環視下卻像個大爺般長驅直入，轉眼間就爬出很長一段距離。接下來，兵蟻持續前行了十五分鐘左右，前方豁然開朗，這甬道越來越寬敞，都可以通過一輛后八**卡車了。
接著，兵蟻再朝前爬行了一段，不知不覺中進入了一個巨大的空間。而這個空間具體有大多卻無法估量，因為兵蟻在黑暗中是靠頭的一對觸角，通過物質的氣味辨別具體的方位和物質的距離。
沒過多久，爬行在無邊無際黑暗中的兵蟻，突然覺察到異常流動的空間。剎那之間，上方似乎響起利刃劃破空氣的輕聲。緊接著，鐵渣的腦海中閃過一絲痛感。與此同時，他失去了這隻兵蟻的視野。
「后蟲？」回想起一路上的細節，再聯想教科書中的敘述，他很快就作出了判斷，剛才那隻偵查兵蟻所潛入的區域，肯定是深淵蟻后的孵化池。因為深淵主宰沒有攻擊能力，而他也沒有發現深紅主宰的存在，至少到此刻為止還沒發現。那麼，在蜂蟻蟲群之中，除了深淵主宰就只有「后蟲」擁有智慧。
想到這裡，他心念一動，後續的偵查兵蟻陸續爬向剛才的甬道。可是，這些偵查兵蟻很快就被甬道中的地穴工蟻擋住了去路。它們對待這些生靈的態度忽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紛紛高舉著兩對鉗子，氣勢洶洶地夾了過來！
眨眼間，潛入甬道的十來只偵查兵蟻在一對對大鉗子的圍攻下死傷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