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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他去哪了

  “她是……”張昀古把煙放到嘴邊,想要抽一口,又看了看四周這白刷刷的醫院牆壁,又把煙給掐滅了。“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你隻要知道,你現在的一切,都是她給你的。”


  張昀古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麵前的這個隻見過兩次的孩子,從他的臉上,張昀古看見了熟悉的東西,看見了過去的那二十年的悠悠歲月,他看見了那逝去的年少時光,和那一張明豔的臉。


  “部長大人,你這話說一半,我沒聽明白。”容凡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他能感受到那個女人跟他的關係十分密切,那種心與心相連的感覺,那種情緒互通的感應,讓容凡每次想起她便眼中含淚,他心裏一直覺得她是跟他親近的人,如果是旁人是路人,絕對不會這樣頻繁的出現在他的夢裏。


  但是那個稱呼,他一直都無法說出口,他很怕,很怕,怕萬一不是呢?他的一切感情就又將落空,他一直想找到自己的父母,又怕找到了對方不認他,他不是什麽優秀的孩子,他自己知道。又怕找到的時候,已經物是人非,已經再也無法見到他們。


  或者這樣一輩子找不到,對他來講是最好的結果吧,容凡不想承認,他慫了。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勇敢的人,關於他的親生父母的事,是他心底裏最深最痛的一塊傷,他不敢麵對也不敢揭開,時時刻刻都在隱隱作痛,時時刻刻都讓他的那看似爽朗的笑容中沾上一絲苦澀。


  容凡有些忐忑的看著張昀古,張昀古口中的那個天才,那個改變了整個聯邦的人,從未在教科書裏出現過,她的一切存在都被抹去了。張昀古又說,容凡的一切都是她給的。這讓容凡不得不朝那個方向想,不得不,自作多情的認為,張昀古能給他帶來些什麽他一直期盼的消息。


  “當然,你身上的王之密匙,就是她研製出來的。你說,你現在得到的一切,是不是她給的?”張昀古用一種看透一切的眼神看著容凡,他的臉上是淡淡的笑意,容凡自以為瞞的很嚴的事情,居然張昀古也知道。


  “什麽?王……王之密匙?”容凡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有些驚愕,還有些失落。他本以為……本以為……原來不是麽?


  容凡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頭,在病床上滾了三天的短發有些雜亂,容凡用手使勁抓了抓。真是的,他一定是魔怔了。還抱什麽希望,茫茫人海,浩大天地,怎麽可能就那麽巧呢。


  他連父母親的一丁點線索都沒有,怎麽可能找得到他們。他一定是做夢做的太多了,才會那麽輕易的就將張昀古所說的人與自己的夢境聯係起來。


  “你不用害怕,王之密匙是整個聯邦不用言說的秘密,多少人拚破了頭想要得到它呢,即使是軍部也在暗中打聽王之密匙,也無法擺脫這東西的誘惑。不過呢,如今你拿到了,那就是你的。我尊重你,不會做出那種強搶的低級的事情來。”張昀古意有所指,八成就是安德魯校長強行搶奪王之密匙的事。


  容凡本來警惕的心因為這句話放下了,張昀古居然就這樣開誠布公的說了出來,真是與他人不同。


  容凡越來越欣賞張昀古的性格了,不愧是軍部部長,有魄力。


  “我不怕,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若是遭遇了什麽不測,你倒是能第一時間來幫我。畢竟我可是聯邦的寶貝。”容凡笑了起來,這話有幾分玩笑也有幾分威脅,如果他有了張昀古做保護傘,估計像安德魯之流,就不會再動他了。


  “那聯邦的寶貝,你說說,這次在危星你闖了什麽禍?”張昀古冷笑一聲,語氣陡然變得嚴厲起來。


  “闖禍?沒有吧……我們是被害者,危星那些帝國人啊……”容凡剛想滔滔不絕為張昀古添油加醋講述他們在危星的英勇事跡,忽然想起來。“部長,危星現在情況怎麽樣了?危星上的……危星上的守軍都……”容凡剛醒就被蓮火和那幾個好奇心爆棚的老軍醫給攪合的不得安寧。這會子才想起來危星的事,那麽多帝國人都駐紮在了危星,這是大新聞啊!


  當時他們被抓的太過突然,沒得來跟總部取得聯係,牢裏的牆壁是特製的,能夠屏幕任何終端信號,他們的手腕植入光幕也沒發揮什麽作用。後來倉皇逃生,在半路上又再次遭遇危險,僅僅以簡短代碼給總部傳遞了帝國人在危星這樣的信息。


  至於他們的兵力多少,機甲多少,布防圖如何,都無暇多顧。這是他們身為偵察兵的失職,他們不但讓自己陷入危險,還沒有將消息及時的傳達出來。這大大違背了偵察兵的本分,容凡現在想起來這點,心裏不禁有點虛。


  一想到那些駐守在危星的聯邦士兵都被帝國人殘忍的殺害,容凡的心裏就泛起一陣陣血氣和酸楚。他張了張嘴,眼眶有些發紅。


  他想告訴張昀古他看見的慘況,但他不想讓張昀古認為,他在為自己犯下的錯誤找借口。


  就把話又給咽了下去。


  “要不是機戰部的接受信號又反向係統,你現在死了幾回都不知道了!”張昀古站起身來,高大的身高甚至比容凡還高半個頭。


  “你們的手腕光幕設計是每天24小時向外發送信號的,當你們的手環失去信號的時候,反而給了總部一個危險信號,你們遭遇了不測。在接到信號的第一時間,內維爾就帶著艦隊前來支援,才能在千鈞一發的時候,把你們的小命撿回來。” 張昀古平靜的陳述著事情發生的前前後後,他的態度越是平靜,容凡心裏越是打鼓。


  “我……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那麽衝動的,我應該早點回來……”容凡磕磕絆絆在那承認錯誤。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當時的情況萬分危急,他們就想不想牽扯進那些危險中也是身不由己,但是他已經習慣了有事沒事先服軟道歉再說,這樣上司心情一好就會饒了他也說不定。


  不過容凡心裏畢竟是有愧的,當時他熱血上頭,硬是打出了一條出路,明明他們可以用最簡單最低調的方法出逃,卻因為他的熱血,打的那般轟轟烈烈。


  就那麽囂張的大張旗鼓的越獄了,簡直是驚天動地。


  “容凡,你們這次犯的錯誤,確實是因為太衝動了。你千不該萬不該,帶著秦楚昂和蓮火胡鬧。你衝動,熱血上頭,冒進,考慮事情不周到,這個毛病真是會壞了很多事。”張昀古說著抬起手,嚇得容凡一縮脖子。


  “不過,我喜歡。”張昀古的手掌落到了容凡的肩膀上,力氣不大不小的拍了拍。“聯邦就缺像你這樣的熱血青年,若是個個都思慮周全,那這聯邦也沒什麽活力和幹勁了。我可不想所有聯邦的青年都像他的樣子,簡直是提不起來的阿鬥。” 張昀古眼中含著欣慰,他很高興容凡有這樣一份熱血,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種遇到大事畏畏縮縮的人,很不幸,他這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就是那樣的人。


  容凡聽出了張昀古話中有話,關於張昀古和易群的事情,容凡也略有耳聞,倆人不和的傳聞在整個聯邦的軍隊裏都是人盡皆知的。容凡也真心感到幸運,自己的長官是張昀古。


  那個全員覆滅的危星駐軍,就是易群布置的邊防,三萬人死於非命,看來易群這個副部長日子不會好過了。


  “多謝部長!我會繼續努力的,揚長避短,為聯邦效力!”容凡朝張昀古敬了個軍禮,臉上笑嘻嘻的。沒有受罰最好了,他還以為這次又要被關禁閉或者扔到宇宙真空去呢。


  他這麽一個又閑不住又喜歡熱鬧的人,每次禁閉都跟死過一次一樣,簡直整個人都無聊的快瘋了。


  他是真的害怕這樣的懲罰,還不如像帝國人似的,把他按地上使勁踹呢。


  “嗯,行,那你好好休息吧。”張昀古笑了笑,整理一下自己的軍大衣,起身走出病房。


  “部長走好!”容凡再次敬了個禮,臉上都是喜色。


  “嗯,秦楚昂已經走了。你以後不用跟他見麵了。”張昀古在關上門之前,留下了這一句話,隨後冷漠決絕的關上了大門。


  “什麽?”容凡愣住了,片刻後回過神來,秦楚昂怎麽了?“部長?部長!”容凡往門外追去,猛地推開門,走廊空空蕩蕩,早已經沒有了張昀古的身影。


  容凡再想往前追,忽然腿一軟,胸口裏一陣悶痛,他扶著門框咳嗽著,又咳出了一手的血紅。


  我去,怎麽又吐血,鬧呢?

  容凡拿袖子快速擦掉自己嘴角的血跡,毫不在意。他現在的心痛比身體的痛多了千倍百倍。他因為自己的衝動魯莽,一時逞英雄,害了秦楚昂。


  這比罰他麵壁還難受,他容凡沒什麽值得寶貴的東西,包括他自己也是爛命一條,他沒什麽可在意的,他最珍惜的就是這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這些人比他自己還要珍貴。


  他吃夠了那麵壁的苦頭,他怎麽忍心讓無辜的秦楚昂替他受罰!什麽叫再也不能見麵?走了?怎麽就走了?他去哪了?


  容凡扶著牆拖著不怎麽好用的腳,一步步艱難在醫院走廊裏走著。這裏空空蕩蕩,放佛一個人也未曾來過。


  冷風吹透他單薄的病號服,他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這空氣,這風,他很熟悉。容凡停住步伐,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裏是危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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