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無責任番外五
番外五
封傲在血煞宗養了半個月,江湖上對於殺人狂魔陸郾的追殺令已經鬧得沸沸揚揚,漫及全武林。
鄭宥廷道:「沒想到你這麼受歡迎。」
一旁聽到的高義:「……」
封傲點頭:「所以,你可要看好我。」
高義腹誹:他就說這兩個怎麼就走到了一起,這臭不要臉的修為他甘拜下風啊。
為了自己的耳朵,高義插話道:「阿永說,連一些殺手組織都收到了委託要你的命,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在這裡呆上三年五載,省得出去惹人嫌。」
推門進來的秦婉附和道:「是啊,阿郾,那些偽君子的手段防不勝防,沒必要因為一時意氣冒險。」
高永看了眼封傲,沒有說話,但是表情已經表明他的觀點和高義兩人一樣。
鄭宥廷了解封傲,問道:「你想怎麼做?」
封傲笑起來,「我想要的很簡單,血債血償。」
師門的養育之恩上輩子已經用了太多血淚償還,而他顧念師門,最終還是沒有將師父他老人家的真面目揭穿,保留了他謫仙般的形象,自己背負了污名。現在想起來,這個想法既天真又窩囊。
「我不想看你再受傷。」
鄭宥廷說出了他的底線。
「我答應你。」
封傲摸了摸他的臉,有點想吻他的衝動。鄭宥廷拍開他的手,對於他之後的決定不再干涉。
高義瞠目結舌,半晌才找回聲音:「阿郾,你不會真的想和那些人硬碰硬吧?」
封傲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們骨頭能有多硬。」
高義道:「……原來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小弟失敬了。」
封傲笑起來。
秦婉見他們竟然拿這樣的事情嘻哈說笑,不由皺眉道:「高義胡鬧,阿郾你怎麼能跟著他一起胡鬧呢。你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人要你的命嗎?那些都是些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他們都是吃骨頭的狼,你還年輕,絕對不能以身犯險。」
高義心說:我冤枉!
他下意識看向高永,卻發現後者竟然看著鄭宥廷沉著臉不知道想什麼……高義臉上的笑淡了淡,而後道:「阿郾,你是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
封傲嘴上輕佻,笑容散漫。
這樣的封傲讓人覺得陌生,卻更讓人移不開視線。
秦婉臉上莫名地飛過一絲緋紅,低下了頭。高義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見鬼,剛才一瞬間他竟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高永面色如常,問道:「你什麼時候走?」
封傲:「等鬼醫放行的時候。」
高永點頭表示知道,「我和你一起。」
封傲眼中眸光一閃,「謝了,兄弟!」
鄭宥廷忽然轉過頭來,看了眼高永,又看向封傲:原來隱情在這裡。
封傲罕見地尷尬了下,咳了聲道:「阿義,你和秦婉……」
「我跟你一起去!」
秦婉突然站起來,「阿郾,哪怕我不願你去冒險,但既然你決定了,我就會陪在你身邊!」
丟下這句話,就跑了。
高義被她這一個動靜弄得怔忪,心裡那點不是滋味用戲謔掩飾,他看封傲道:「阿郾,你果然魅力很大啊。」
封傲笑起來,「來世今生,唯一人爾。」
他握緊鄭宥廷的手,低頭在他手指上親了一口。
高義愣住,他的表情認真到讓他動容。
他下意識地看向高永,卻見表情和往常一樣,彷彿什麼也沒有看到。高義心中嘆息:這個獃子,對上鄭宥廷真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幾天之後,江湖上的風向一轉,各大正派竟然起了內鬥,好些門派同仇敵愾打上了劍宗!
這個發展實在讓人意外,高義聽到風聲的時候,就急吼吼衝到封傲房裡,推門就喊:「阿郾,你幹了什麼好事讓他們狗咬狗,快告訴——咦,你們都來啦。」
高永和秦婉儼然已經在室內。
他拉過凳子坐下,幸災樂禍道:「阿郾,你快告訴我唄。」
封傲道:「沒什麼,只是通知他們,他們的門派至寶在劍宗掌門手裡,還有這些年,他們門派里失蹤的一些長老的行蹤。」
高義驚呼:「不是吧,陸老兒的野心真不小。他就不怕吃成胖子嗎?」
他樂顛顛地笑起來,這些正派人士開山立派比他們這些邪門歪道更看重武學傳承,拿那些門派秘籍當命根子似得,偷人秘籍如同欺辱妻女,這如何讓人忍受。更別說還有一些門派里的長老,如果這個場子不找回來,那這些正道人士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呢。
高義滿臉是笑:「這麼好玩的事藏著掖著多沒意思,我去一趟明月樓,讓他們把這件事宣揚出去。到時候,嘿嘿,我看那個陸老兒還能不能把這樣的罪名也推到你身上。」
封傲:「不勞高公子,明月樓已經準備要將事情放出去了。」
「哈哈,幹得漂亮!」
高義拍掌,拉著凳子往封傲身邊湊近了些道:「那還有什麼事情要小的效勞?」
「還真有一件。」
「快說快說。」
「讓你師父早點放我出去。」
高義:「……」
「阿郾,你真看得起我。」
他摸了摸鼻子。
秦婉捂著嘴笑,「高義,你不添亂就不容易了,指望你還得了。」
高義:「師妹,我好歹是你師兄,說話能給師兄留點面子嗎?」
秦婉哼了一聲,轉頭看封傲,卻見他湊在鄭宥廷耳邊不知道和他說著什麼,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臉上的笑不由僵了僵。
這時候鬼醫忽然進門來:「你這小子果然深得掌門師弟真傳,哈哈,今晚行一次針,你就滾吧。」
說罷,又如一陣風似得走了。
高義道:「師父竟然沒有留你當葯奴,太不公平了。」
高永:「他這個面子是給我師父的,你也要和他老人家論高低嗎?」
高義:「……」
掌門師叔死了這麼多年,他找誰理論去。
封傲:「那我們就一起走一遭吧。」
幾人欣然應允。
再一次來到劍宗,原本森嚴的大門此時緊閉著,門外熙熙攘攘的都是上劍宗來討公道的正道人士。
封傲說要去見一個人,鄭宥廷沉默地跟在他身後,高永見狀有樣學樣,高義和秦婉不含糊,連忙跟上。
封傲見的竟然是陸丁。
陸丁見到他卻沒有意外,只是道:「師兄的武功竟然這麼快就恢復了,鬼醫果然名不虛傳。」
眼神里滿是遺憾。
封傲道:「我來這裡,就是想問你一句話。」
「哦。」陸丁奇怪道:「你我之間還有何話可說?早在我師父死的時候,你就該知道,我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封傲忽然笑了一聲。
「是啊,我只是想問你可曾對師叔有過半分愧疚,現在看來,似乎沒有必要了。」
陸丁眼神一冷:「你什麼意思?」
封傲嗤了一聲:「陸建的所作所為我既然了如指掌,你和他之間的淵源,我又怎會一無所知?師叔待你如親子,恐怕到死也沒想到,自己撫養長大的孩子竟然會連他的命都不在乎。」
陸丁:「師父已經死了,在乎不在乎又有什麼意義。」
「你不想為他報仇?」
「殺了掌門?呵,殺了誰師父也不會回來了,何必呢。」
屋外聽著的高義三人臉上都有意外,沒想到陸丁不僅知道他師父的死因,更助紂為孽!
封傲:「你捨不得掌門給你功法,是么。」
「你知道?」
陸丁這時候才流露意外,「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還相信他,為什麼還會中毒被他帶回劍宗?
呵,因為當年的他無知得愚蠢,甚至在生死一線的時候都不曾恨過他。他一直以為,他是真的誤會自己殺了師叔才會如此針對自己,後來才讓這個人又一次在他背後狠狠捅了一刀。
封傲不答反問:「你知道,你的武功出了問題嗎?」
陸丁眼睛一閃:「我的武功,沒有問題。師兄,我知道你是想挑撥,我和掌門師伯的關係,其實,我和他也不過互惠互利的關係,你大可不必煞費苦心。」
封傲勾了勾嘴唇:「我不過看在師叔的面子上,提醒你一句。」
「唔,還有一件事,你想必有興趣知道,師兄今日心情好,就與你聊聊。」
封傲眼裡的冷漠讓人心驚,陸丁微微出神,隨即就聽見他的聲音如惡魔般響起。
那瞬間,陸丁直覺他說出來的話未必是自己能夠承受的,但是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封傲告訴他:「你的資質在師叔的弟子里不是最好的,性情也和他不相投,你可知道為何他會待你與眾不同?」
他緩慢的說著,對陸丁而言殘忍至極的話。
「師叔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唔,你猜到了。呵呵,你猜的不錯,就是劍宗掌門。他為何將你託付給師叔呢,因為你是他和外面的女人生下的野種,那個女人把你帶到劍宗,想要依靠你在劍宗謀一席之地,可惜,劍宗掌門又怎會讓這種污點放在自己身上呢?因此,他將那個滿懷希望的女人殺了,原本也想掐死你。不過,他發現你的筋骨是練武的好材料,所以他把你帶回了劍宗,說自己的苦衷,請口風嚴謹的師叔照顧你。」
「你當他不知道你的武功出現了問題嗎?他沒有告訴你,想必也是無能為力了。當初他原本是想讓我修鍊這一門武功的,可惜,劍宗掌門慧眼識人,知道我不是他能掌控的人,所以他把這個天大的機緣留給了你。如果……你僥倖成為高手的話,他就可以放心去修鍊。」
封傲停下來,見陸丁眼裡全是紅絲,盯著自己的目光像要吃人。
他笑起來。
「師弟難過?」封傲無情地說著:「你比我更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何必呢。」
他說罷,轉身要離開,陸丁突然叫住他:「師兄,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你恨我,對不對?」
封傲頭也不回地離開。
恨?
就算有,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若不是再回到這個時刻,他都已經想不起來這個人。
封傲走到鄭宥廷面前,道:「陪我去看看,他如今的風光。」
鄭宥廷點頭。
劍宗門內全是亂成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門外那些正道人士已經破門而入,劍宗弟子拔劍自衛,但三三兩兩因為寡不敵眾而倒下。
「大師兄,救我!」
「大師兄!」
「大師兄……」
封傲目不斜視,走過血肉橫飛,停在樓梯口。
那下面,他不可一世的師父,正憤恨地哈哈大笑,嘲笑那些目光短淺的人不明白他的志向,不體諒他的苦心。封傲輕聲道:「原來……只是這麼簡單。」
鄭宥廷握緊他的手,輕聲道:
「登高易跌重,他不如你。」
封傲頓了頓,忍俊不禁:「廷,你誇獎我的方式,總是這麼讓我無言以對。」
鄭宥廷眯起眼睛,「你往後都不想聽到了,是么。」
封傲:「……」
果然,溫柔體貼,是他要負責的部分。
鄭宥廷笑了起來。
看在四周的紛亂,心裡卻很平靜。
他認真地看著封傲,沒有說話,封傲卻懂得。
我陪在你身邊。
不論物換星移,不論時間紛擾,不論世事變遷,不論輪迴斗轉。
我,會在你身邊。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