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追責
船長具備釋放信標的權力,但在需要集中精力架勢飛船的時候就顯然沒法分心,那麽相應的操作就無疑該是由阿諾德來負責的。
尤其還事關到需要預先設定延遲跳躍和發信的事情,那就更是與船上專用的機械師掛上了勾。所以羽高海雖然就是隨口一問,但還是讓阿諾德緊張了起來,畢竟他也不好說自己在緊急時刻忘了這一茬。
當下便隻能沒好氣地說道:“鬼知道,記錄都被毀了,要不放心的話咱們就重新跳回去,然後看看那個夭壽玩意在哪裏飄著。”
羽高海略有些困惑,隻得說:“不是,記錄毀了是記錄的事情,可那麽大一個玩意在倉庫裏應該是有數的,現找的話不就能確認了?”
阿諾德:“哼,要找你去找,能對得上存貨單就行。”
羽高海:“那單子……”
阿諾德:“毀了,連你那開荒的破書都一起毀了。”
到這裏也就沒法再繼續下去了,二人相視一笑,遂默契地同時說道:“幹那天殺的升維!”
吃飯噎著了是升維的過錯,走路跌倒了是升維在使壞,就是弄丟了什麽東西也肯定是升維聯盟的卑劣盜竊,這是星際文明聯盟之內的共同認知,完全可以應用在絕大部分的場景之中。
雖然用理智去想一想就會覺得非常可笑,但是這種事情已經早早融入了大家的生活中,倒是沒有誰會對此多較真的。
因為太久的敵對和宣傳已經讓這個詞變成了個象征,就跟天啊、老天爺差不多。隻不過長期以來都是應用在糟糕的事情上,略微等同於撒旦、或者見你的鬼什麽的,但凡有不順心的事情都可以掛在嘴邊。
於是通常而言並不會有人真正當真,大可以一笑置之了事。
但是這種互相成全的默契情緒並沒持續太久,心情不爽的葉正青突然發話了,而且還是臭著臉向著組長問道:“我有個問題呢,這邊能觀測到對方10分鍾前的樣子,那麽對方也該是如此才是。我們為了加速可是一路上在噴射工質,那麽相對遠方的觀測者而言就絕不是隱匿的,對吧?
所以說一開始的小心翼翼是完全的錯誤,在探測到他們跳過來時就該當機立斷作跳躍,而不是等他們好整以暇地判定方向,甚至有餘暇往超空間裏使壞,對吧?早該跳出來才是最正確的,那樣我們就完全不必如此狼狽了!”
“這個……”
子桑合
雖然很不想對這麽一個莽夫低頭承認,但事實上的確就如葉正青所說,保持靜默的選擇從一開始就不能存在。隻有他們自己才在重要的時間點上做出錯誤選擇,那一本正經地執行動作無異於掩耳盜鈴,以至於全船的成員都差點在瞬間被幹掉了。
這個問題是如此明顯,以至於子桑合根本找不出可以辯解的理由,終究隻能當場承認道:“我……是我判斷錯誤了。”
阿諾德也跟著舉起了右手,認錯道:“呃……還有我,作為機械師也該想到這一點的。但是,但是……”
葉正青倒是毫不客氣地接話道:“但是啊,我想你們忘了看飛船的後麵吧,那裏還拖著一條長長的尾跡呢。”
其實對話到了這種地步就很超出常規了,畢竟船長和機械師通常是飛船的標配,而戰鬥、偵查、分析、記錄、電子、宣傳、商人等職業才是隨任務的意圖做出調整。
這就像是古代航海時期的戰士、教士、商人、博物學家希望前往四方,但必須得聽從駕船者的指揮一樣。
所以少有搭船的會同開船的對抗起來,這簡直就是毫無腦子的蠢事。
眨巴著眼睛的羽高海已經覺得不妙了,他半張著嘴巴倒是想勸一勸,比如組員之間還是精誠合作的好,不要搞得這麽緊張什麽的。
然而平常熟練得不能再熟練的話語還是要有底氣支撐的,他在眼下卻覺得胸口在一陣陣地發悶,似乎是之前的症狀還未徹底消除掉。所以到了舌頭尖的話語怎麽樣都沒法大聲吐出來,就連插話進來做勸說的能力都做不到。
畢竟這種失誤不僅僅是過於明顯,生而為人誰還沒有個不小心?即便導致了錯誤又怎樣?肯改的話難道還不行麽?
但偏偏是此次的錯誤實在是太過致命了,以至於所有人距離就地報銷也沒多遠,真真是錯過一場呼吸就什麽都沒了。
也就是說這事也關係到了自己的性命,再怎麽大度的人也會心生不滿,或許這也他張不開口的緣故吧。
葉正青倒是在自己的艙體內攤開身子躺好,然後悠悠地說到:“我吧,其實就是來賺個快錢的,沾了血、缺了德,還是丟了臉什麽的都無所謂,隻要能活著收到錢就行。我想你們也是這個目的吧?至少一路上都是這麽說的。”
話攤開了講也就沒法再繞過去了,被質問的二人都隻得狼狽地作出了承認。
雖然一般而言都是技術人員更高的聲望,但在如此重大錯誤上也實在是硬氣不起來,這二人的簡短回答就像是犯了錯的下屬一般。
不過葉正青倒也無意於為難他們,在得了認錯之後便輕鬆放過,竟然嗬嗬地笑出聲:“嗬嗬嗬……既然隻是個意外就好,那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畢竟誰也不會故意想弄死自己嘛。而既然不是故意的話就隻有一種可能,你們倆太菜了,該不會是第一次遠航吧?”
這話老實是不客氣了,但子桑合也知道這點信息並不是什麽保密內容,便隻得老實地答道:“是。”
阿諾德的飛行經曆則要豐富一些,就局促地答道:“我,我是第三次了。不過前兩次都是作為貨物整備員,隨著星際客輪走了兩趟……”
明明葉正青是個肌肉比腦漿子管用的莽夫,但偏偏能準確地抓住了別人的岔子,而後還很不尋常地把握住了話題方向。這種窮追猛打的作風雖然符合他一貫以來的做法,但多少都顯得有些不太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