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怎麽救的她？
大約半小時，顧小憐從迷迷糊糊轉為正常，醒來見到陸雲豪冷冽的眉眼，一絲血色均無的冷臉，她一句說也不想說！
“醫生給你做個檢查，說你可能有短暫記憶缺失症？能告訴我你怎麽患上這病的嗎？”他依然冷眉橫對，盯著她的瞳仁裏寫滿疑惑。
短暫記憶缺失症？
他還第一次聽說！
顧小憐揉搓下額頭，眸子霍然低沉，扭過正對他的頭，低聲沉吟，“每個人都有她的秘密，不是嗎？如果我不想說呢？或者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生的病，你會相信我嗎？”
短暫記憶缺失症，顧小憐始終不願麵對這個專業的醫療用語，從她被冠以這個名詞後，她就知道，此生她不再是個健康人！
每個人都擁有自出生到死亡的全部記憶，而她，終究是缺失不全的！
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記不得以前的事！
見顧小憐這副表現，陸雲豪又氣又惱，她剛剛醒來，又不好發作，隻得隱忍不發，“你既然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
語閉，人定然出去，再不見蹤影！
後來的事，都是醫生和她交代的，陸雲豪出門後和醫生交代，叫他們好生照顧她！
頭腦裏簡直混亂如麻，今天發生的事，像一場電影在回放！
她被陸雲豪突然帶到城市公墓，突然見到羅沫顏的墓碑，突然暈倒，突然被除了林慕群一家以外的人，知道她的短暫記憶缺失症！
從醫院出來，她還是鼓起勇氣，大膽給陸雲豪打電話。
聽得出來，陸雲豪並沒意外她的來電，似乎知道她會打電話給他，但一直不做聲聽著。
“陸總，我有個不情之請！”她沉重的眼皮幾乎要抬不起來，強調裏暗含隱隱的哀求。
“說！”他寂寥冷漠道。
“能不能不要告訴公司的同事，我有這個毛病？”她難掩口氣裏的哀怨。
“這種病是小毛病嗎？”陸雲豪撕扯著嗓音，濃濃的話語裏透著不可一世。
她被他沉吟後這聲吼給嚇到，渾身戰栗，哭腔濃重，舉著手機的手掌瑟瑟發抖，聲音也跟著打顫，“求你了！”
說完，他從話筒裏已聽出她的無助和擔憂，因對方再無其他聲音，唯餘重重的抽泣聲！
周圍是忽明忽暗的酒吧，陸雲豪聽著她啜泣完畢，才掛斷電話！
她實在不該隱瞞他，一個記憶不完滿的人，就不該得到尊重嗎？
為什麽她從一開始不說明實情！
唯一而準確的答案，在她的世界裏，他僅是無關緊要的人，不必讓他知道！
偏偏他要知道，關於顧小憐的一切。
被他盯上的人，哪怕她曾經和其他男人上過床，他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僅用一個記憶缺失，就將他馬虎打發，他絕對不允許！
這個時候，他想起前幾年幫過他的私人偵探社，阿杜一定能幫他查個水落石出！
“阿杜，我想讓你幫我查幾個人，薪酬方式老規矩，結果直接送陸家，不要送公司來！”
打完電話，陸雲豪才滿懷期待從酒吧走出來。
他滴酒未沾，也沒興趣喝！
從醫院回到家的一路，顧小憐整整走了一個多小時，她刻意回憶自己和林慕群從美國來中國的種種細節，好像在一個時間點，她再想不起之前的種種！
林慕群從來不肯告訴她，他是如何救的她，種種細節他都不願泄露！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想知道以前的事，除了林慕群，沒有人能告訴她。馬不停蹄的回家，就撞見林慕群在喂母親吃藥！
“伯母怎麽了？又犯病了？”顧小憐走上前去，嗅到藥碗裏濃重得嗆鼻的苦澀中藥味，皺了皺眉。
“沒什麽大礙，你快離開，保護鼻子！”林秋月知道調香的人最嬌貴的就是鼻子，趕緊囑咐她走遠。
母慈子孝的一幕，看得顧小憐心酸酸的，“師傅，我的媽媽在哪裏？”
林慕群完全沒想到她突然蹦出這話，手一抖差點兒就把藥灑了！
“媽，太涼了，我給您熱熱去！”林慕群低著頭向廚房走去，沒回答顧小憐的話。
“師傅……”她跟在他身後，尾隨而出。
林秋月最了解自己的兒子，他隻不過一時間難以應對顧小憐的問話，才假借個理由出去。
從她這兒到廚房的路上，也許他就想出理由搪塞顧小憐！
她深深哀歎一聲，如果不是她，兒子也不會鬱鬱寡歡二十幾年！
如今沒人看得出林慕群的年齡，見他那張臉倒像是曆盡滄桑四十幾歲的模樣！
想起就揪心，她甚至後悔，把林慕群爸爸的事情告訴他，在他幼小的心靈深處早早埋下仇恨的種子。
如果他和其他天真的孩子一樣長大，說不定如今也是調香界優秀的人才！
林慕群將涼藥都倒進煮藥鍋裏，細心的加熱，顧小憐站在一旁看得出神，到底是什麽促使林慕群對待自己的母親，比其他人都孝順！
“師傅，我剛剛的問題，你怎麽不回答？”她靜心，語氣變得平淡。
“我不知道！”他幽暗的眸子盯著她，隨手遞給她一碗熱騰騰的酒釀圓子，“趁熱喝！”
她一直喜歡吃酒釀圓子，每次林慕群不小心惹她生氣，從來不和她道歉，隻給她做酒釀圓子，她吃得開心自然忘記生氣！
“你是怎麽救的我？”顧小憐吹著圓子，勺子停頓在半空中。
看來她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為什麽想起問這些？我又不需要你報答！”林慕群側目斜視，觀察著她一舉一動。
他對她的關心，早已超過對一枚棋子的關心！
或許，不知不覺，泥足深陷！
“你從來沒告訴過我，所以我想知道！”她邊吃圓子邊殷切的望著他，等著答案。
“如果你知道了一切，會離開我嗎？”他緩緩抬頭正視她。
“不會！你是我救命恩人！”有些俏皮，又有些撒嬌，顧小憐笑了。
當事情的真相揭開冰山一角，顧小憐還能如現在義無反顧和他，和他的母親住在一起嗎？
林慕群心裏早已明了答案，隻是口中不願承認，僅聽信顧小憐天真的一句“不會”！
他早過了做夢的年紀，他比任何人心理都成熟！
“你真想知道？”他關上電源。
顧小憐看出，這應該是一時半會說不完的話題。
“長話短說吧，伯母還得吃藥！”她軟了心。
隻要想到林秋月，想到她虛軟無力的身子和久不痊愈的舊疾，她就失去和林慕群周旋的勇氣！
如果不是最近發生詭異的暈倒事件，她寧可什麽都不知道，快快樂樂的和林慕群母子一直生活下去！
“你……當時應該……是從山崖上墜下來的，我在海邊看見渾身是血的你，那時你已經呼吸微弱！”他心虛得三言兩語淡漠道，眸子骨碌碌在眼眶裏打轉。
輕鬆掩飾他當初得知她身份的喜悅！
“沒有身份證明我的存在嗎？”她緊張得如同聽評書時聽到打鬥場麵，幾乎要揪住林慕群的衣袖。
如果誠如他所說，林慕群將奄奄一息的她救起，確實無從查證她其他的情況！
“你的身份證上顯示你叫顧小憐，國籍中國！”他輕描淡寫，毫不造作。
“可我對以前的事，為什麽都想不起來？”她無助的哀歎，拚命拿手捶著額頭。
“可能是……短暫……失憶！”他斷斷續續講出這幾個字，邊講邊注意觀察她的神色。
一個記憶不完整的人，她自己如何能接受，甚至連自己的母親和家庭都無從考證！
今天，這是顧小憐第二次聽到這幾個字，而且從不同男人口中說出！
她隻覺天旋地轉，原來真的有失憶這種狗血的事！
自從他救起她，醒來之後的事倒記得清清楚楚，而且記憶力超好！
曾經在書上看過，人大腦管理記憶的空間有限，可能就因為以前的事完完全全從頭腦裏剔除，現在空間變大，她才比其他人有更超群的記憶力！
“那麽，調香的技術，也是你後來教我的？”她試探更深一步了解過去的自己。
“嗯！”他點點頭，“你很有天賦！”
“謝謝你，師傅！”顧小憐感激的望著她，眸底盈著厚厚的水霧，就差掉出來。
他抽來一張紙巾遞給她，“其實，想不起過去，反而好！”
林慕群的記憶深處，從來都是母親哀怨的眼神和病殃殃的身軀，時刻提醒著他要為母報仇！
如果他能像顧小憐一樣失去那些關於仇恨的記憶，哪怕智商回複到小孩子時期，他也願意！
老天似乎並沒打算給他這個機會，要讓他背負著沉重的包袱走完餘生！
“小憐，不用謝我，這些年多虧你幫我照顧我媽！要說謝，早就還清！”
林慕群竟有片刻的心軟，希望她不要是他的棋子，希望她僅僅是簡單的顧小憐！
孤男寡女，共度多年，終非兄妹，他對顧小憐產生的情愫，早已不簡單是兄妹之情！
隻是顧小憐一直認定林慕群比她大許多，其實，他也不過比她大一歲！
和陸雲豪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