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7章 大明和大清都要你死，卑鄙無恥的皇太極！
察哈爾部這次損失慘重，
帶出來的上萬兒郎折損了七千餘人，察哈爾部的頭人貴族傷亡了近一半，而依附察哈爾部的小部落頭人和部落兒郎也損失過半。
多爾袞不愧是滿清名將，年紀輕輕就有了幾分風采，帶著兩黃旗的馬甲兵從賽汗山下先是出其不意發起偷襲，隨後率隊追殺察哈爾部敗兵數百里，一直追到瀚海才停下。
經此一役，察哈爾部損失看起來不大，左右察哈爾部加附庸各部損失加起來也不過萬人左右。
但實際上呢？
察哈爾大汗林丹巴爾圖折了，察哈爾部近半頭人貴族折了，連帶依附察哈爾部的小部落首領頭人也折了近半。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漠南草原上，代表漠南蒙古主導地位的察哈爾部和察哈爾草原上出現了巨大的權力真空！
不僅察哈爾部和察哈爾草原上那些小部落會有內亂，就連帶其他地方，例如土默特部，鄂爾多斯部，阿速部，乃至如今已經被皇太極打的抬不起頭來的科爾沁部，都會去追逐漠南大汗的位置。
為什麼皇太極會認定林丹巴爾圖一死察哈爾部就不用擔心了？
還不是因為如今察哈爾部沒有人像林丹巴爾圖一樣有這樣的聲望可繼承汗位了？
在布延徹辰汗死後，林丹巴爾圖以長孫身份繼承汗位，從萬曆二十三年到如今天啟十年初，他擔任了二十六年蒙古大汗，他建察罕浩特為都城，力圖恢復蒙古榮光，除了拉攏漠南各部族支持他外，還對當時還是老奴統領的后金不斷開戰，同時與大明交好。
雖然他犯了很多錯，但他的的確確是在為了大蒙古而努力。
你可以說他玩的菜，但不能說他玩的不認真。
起碼在他為蒙古大汗期間，哪怕各部族不聽他的命令，但都是認可他為蒙古大汗的，而林丹巴爾圖在察哈爾部和察哈爾草原上也是深得人心。
無論是察哈爾內部的貴族頭人還是那些小部族，都認可他這個大汗，願意聽他的命令，追隨他的大纛和鳴鏑。
這也是為什麼林丹巴爾圖可以數次和后金開戰，哪怕打輸了依舊能維持內部穩定的原因，他敗給皇太極怎麼了？
他還可以拉出七八個萬騎來！
他又敗給了曹文昭怎麼了？
他依舊是蒙古大汗，察哈爾部依舊是漠南霸主，他林丹巴爾圖只要願意，察哈爾草原上還能拉出整個漠南最大的騎兵群來。
但他一死，漠南蒙古，就沒有他這樣擁有足夠威望可以穩住內部拉攏外部的人了。
所以皇太極才不想讓林丹巴爾圖活著，他死了，察哈爾部才能群龍無首，漠南蒙古才能亂起來。
而且不僅皇太極想讓林丹巴爾圖死，曹文昭也沒想讓他活著。
因為只要林丹巴爾圖這個蒙古大汗還在，無論是大明還是滿清，都無法在草原上得到有效的發展，可以說，林丹巴爾圖的死，一半緣由是滿清，但一半緣由，也賴他自己。
實際上察哈爾部和滿清的會盟，曹文昭一直關注著，畢竟大明可不想讓蒙古和滿清聯合起來。
因此在林丹巴爾圖和皇太極在賽汗山會盟時，曹文昭是一直跟著的。
為了防止蹤跡被發現，曹文昭只帶著千餘騎兵遠遠跟著沒有靠近，不過曹文昭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林丹巴爾圖和皇太極會盟成功，他立刻準備發兵，哪怕巴連衲都四萬騎兵都打光了，他也不能讓察哈爾蒙古和遼東合盟。
可他都沒想到，皇太極在會盟時就把林丹巴爾圖給弄死了。
於是曹文昭全程觀看了多爾袞偷襲察哈爾部駐地，隨後衝下山的粆圖台吉帶人反擊最後遠遁瀚海的全過程。
自始至終，曹文昭是一兵未動，他就這麼看著，看著皇太極和林丹巴爾圖的表演，直到這場大戲落幕。
眼看著粆圖台吉帶著察哈爾殘部逃走，部將們有些蠢蠢欲動了。
「將軍，我們不趁機衝殺過去，把察哈爾這些人解決掉？」李昭問道。
曹文昭搖了搖頭：「眼下不到我們出兵的時候，眼下這種情況，估計朝廷也沒料到。如今察哈爾部大汗被皇太極襲殺，察哈爾部和遼東已經翻了臉，我們現在出手，只是給皇太極幫忙，讓他們回去，他們反而會成為我們的助力。」
「回巴連衲都，我們坐山觀虎鬥，本將還要擬道摺子給京師。」
回到巴連衲都之後曹文昭沒有片刻閑著，先是下令明威將軍趙廣利，廣威將軍韓武率各部在東巴連衲都駐紮警戒，監控察哈爾草原狀況，又是寫摺子給朝廷，請示朝廷的意見。
飛騎將軍報送抵京師后，這封軍報也是送到了內閣。
一直跟在張好古身邊黃宗羲將軍報送到張好古案前：「元輔，巴連衲都送來的軍報。」
正在處理各地摺子的張好古抬起頭，看了眼摺子又看了看天色隨即說道：「辛苦了，天色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黃宗羲笑著說道：「元輔不也沒有回去休息嗎？學生這個年紀，回去休息幹什麼。」
的確，哪怕現在已經是夜裡了，張好古都沒回家，還在處理著政務。
大明的局勢越來越好不代表張好古的事情就越來越少，相反，因為局勢變好了，各地送上來的各種摺子政務也就更多了。
今年才初春呢，草原的情況，甘陝的軍務，山西河南河北的黃河治理，江南的開商與均田地，朝廷諸多事務，張好古這個首輔可是忙得很。
新黨既然如今支撐著朝廷，在全國推行新政，那麼事務新黨就得擔起來，手下人都忙，他張好古更是閑不得片刻。
哪怕如今朱七七已經身懷六甲，肚子越來越大，但張好古也只能讓下人們幫忙照看著，還好朱由校和張嫣也很關注朱七七這個義妹，張嫣時不時就來看看，最近更是直接把朱七七接進了宮裡，算是讓張好古可以放心理政。
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張好古笑了笑，拆開火漆抽出軍報摺子看起了這份由蒙古總督曹文昭呈遞的情報。
看著看著，張好古神情微微有些凝重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細細將摺子看了一遍后，張好古看了眼黃宗羲，今年黃宗羲已經年滿二十，是受冠的年紀了，代表他已經徹底長大成人，可獨立做事了。
不動聲色的將摺子往前一推，張好古拿起一旁的茶盞抿了口茶提了提神：「太沖啊，你看下這份摺子。」
黃宗羲上前拿起摺子看著看著也是皺起了眉，張好古慢慢喝著茶，等黃宗羲把摺子看完后才問道：「太沖啊，你怎麼看這件事？」
黃宗羲知道張好古是想看自己的理解，隨即斟酌了下言語：「元輔，學生認為，皇太極此事，非但是給他們添了一個大麻煩，甚至還會讓朝廷邊關不穩。」
張好古微微點頭：「繼續說。」
黃宗羲跟在張好古身邊漲了不少見識，眼界已經非同一般，他直指問題根本：「皇太極看似是可以通過察哈爾部的混亂，趁機吞併草原讓遼東的實力得以膨脹。」
「但他這樣的行動在草原各部中傳開，草原和遼東之間必生間隙，日後無論是皇太極招攬其他部族，還是有小部落想投靠皇太極，他們各自心裡都會揣摩，如此一來，草原和遼東始終無法合到一起。」
「曹總督放了粆圖台吉等人一條生路，讓他們回到察哈爾部，陡然失去大汗和大量貴族的察哈爾部肯定會迎來陣痛，但這股悲痛很快就會讓看似混亂的察哈爾部擰成一團去對抗皇太極，可以給我大明省出很大的力氣。」
「至於不可預料的事嘛」
黃宗羲頓了頓，嘆了口氣：「林丹巴爾圖有雄心壯志，雖然行事有些問題，但還能憑藉個人威望壓服漠南蒙古各部，各部哪怕不聽他號令也會尊他為大汗，如今他一死，漠南蒙古各部不禁會想著爭奪汗位，而且他定下的一些政策，怕是會遭到衝擊。」
「林丹巴爾圖主張與我大明修好，哪怕生了間隙，都沒斷絕蒙古和大明的互貿護士，讓漠南蒙古和大明邊關之間維持穩定，如今他這一死，那些小部落如果趁機鬧出什麼動靜，那大明邊關互市必然受到影響，依附我大明的一些小部落及邊關附近的子民也會受到影響。」
「說不定，邊關會再起刀兵，破壞如今來之不易的穩定。」
聽完黃宗羲一番理解，張好古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
「草原這些狼啊，一旦失去狼王，就會惹出亂子來。」
「草原上必須要有狼王，必須要有親近大明的狼王，如果沒有，就換一個狼王。」
「林丹巴爾圖從選擇投靠皇太極那一刻，無論他是虛與委蛇，還是另有圖謀，他這個漠南蒙古大汗，都不可能活得長久。」
「本閣也不怕告訴你，哪怕皇太極不除掉他，本閣都會想辦法除掉他，換個願意繼續依靠大明的大汗上來。」
「朝廷目前的政策，在南方推行新政，在北方，用草原和遼南圍堵遼東，這是不容改變的國策。新政基本盤在北方，北方亂不起來，南方的東林舊黨就翻不起任何風浪來。」
「因此，草原必須是支持朝廷的，或者就是朝廷的。」
「邊關互市，對朝廷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朝廷穩住蒙古的舉措，莫說出現衝擊，就是停他三年五載，對朝廷的影響也大不到哪去。」
「這點，本閣看到了，曹文昭也看到了。」
「所以，他是想告訴本閣，他打算用草原短時間的混亂，來換一個新的格局。」
張好古沉吟著：「太沖啊，你替本閣擬道摺子，轉兵部發巴連衲都。」
「就說，朝廷支持他的想法，巴連衲都暫且不要有什麼大動作，讓察哈爾部先去和皇太極斗就是了，這段時間，巴連衲都要穩定自身同時多派人手去各個部落，鼓動牧民到我大明的草場來。」
「等皇太極和察哈爾部斗的差不多了，再去找皇太極，把他趕出草原。」
黃宗羲聽完后說道：「學生明白了，這就去辦。」
等黃宗羲離開后，張好古下意識端起茶盞，卻發現已經空了，看著空空的茶盞，張好古緩緩將其放下，望著窗外的明月輕嘆了口氣：「用旬月刀兵換取草原穩定，希望諸事順利吧，此間事了，草原應該就穩下來了。」
等京師的命令傳回巴連衲都時，草原上已經爆發了兩次大戰了。
逃回察哈爾草原的粆圖台吉和頭人貴族們回到察罕浩特后將事情一傳，大汗被卑鄙無恥的皇太極偷襲致死這件事以及近半貴族折損，上萬兒郎戰死的事情不僅讓察罕浩特悲歌一片，也是讓察哈爾部的人都憤怒起來了。
我們都願意臣服你了，你還卑劣無恥的偷襲！
哀憤之下，察哈爾部火速團結在了一起，先是擁立林丹巴爾圖的兒子額哲為三十六代大汗，隨後粆圖台吉任為太師，開始向皇太極發起複仇。
皇太極此時已經整合了部分草原部落，加上還有科爾沁草原上臣服他的部落，讓皇太極可以拉出大批的附庸蒙古兵來。
而哀憤的察哈爾部和草原上依附於察哈爾部的小部落們也是拉出部族的兒郎們去皇太極死拼到底。
雙方加起來超過十萬騎兵，三天就爆發了兩次大規模的戰鬥，即便皇太極佔據優勢，多爾袞和多鐸也的確勇武，但他們始終只能給察哈爾部造成傷害，卻無法重創乃至一擊致命。
因為曹文昭已經非常好心的幫察哈爾部把這次會盟的經過宣傳了出去，如今整個漠南蒙古都知道了林丹巴爾圖被皇太極卑劣偷襲了。
雖然林丹巴爾圖身為蒙古大汗卻向皇太極臣服的事情很丟人，但林丹巴爾圖好歹也是蒙古大汗啊，在眾目睽睽之下襲殺蒙古大汗，皇太極徹底引起了漠南蒙古的怒火。
漠南蒙古各部紛紛匯聚在察罕浩特，匯聚兵力與察哈爾部一起對抗皇太極。
而皇太極也不斷從附庸的蒙古各部抽調兵馬，意圖趁大明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就徹底征服草原。
這段時間來，糧草問題已經依靠蒙古各部的友好支持得到了解決，但皇太極還是忍不住頭疼，因為蒙古各部雖然真的如他所料，不堪一擊，但他的八旗鐵甲也沒有像他想的那樣無可匹敵。
根據卧龍先生蘇明哲的謀划，此時他都應該席捲草原，多爾袞和多鐸率領的八旗鐵甲都應該打進察罕浩特了，可眼下，他們距離察罕浩特還遠呢！
這能怪蘇明哲嗎？
人家出的謀划沒問題啊，問題出在了自己身上，八旗馬甲雖然依舊勇武，卻就是無法將察哈爾部徹底擊潰，偏偏他手裡現在多以蒙古兵為主，為了鎮壓蒙古各部，也是為了安全起見，他手頭就這一萬八旗兵還不能全部調出去作戰，這就讓皇太極煩惱無比。
迫於無奈，皇太極選擇從遼東再抽調兵馬，準備積蓄力量一舉擊潰察哈爾部。
而曹文昭此時通過關注皇太極和察哈爾的戰爭情況，也是知道了如今無論察哈爾部還是皇太極都已經力竭，他們正在積蓄力量。
而又因為他們不斷抽調兵馬，徵調糧草，草原上的小部落已經是苦不堪言。
那些依附察哈爾和皇太極的小部落，無一例外不再被戰爭的雙方給壓榨著。
曹文昭得到這個消息后，立刻去找來了巴連衲都知府陳亞萬：「陳知府，如今時機已經到了。」
陳亞萬一喜：「哦？曹總督快說。」
曹文昭說道：「如今皇太極和粆圖台吉在草原上不斷大戰，雙方抽調兵馬糧草，重擔都壓在了那些小部落身上，眼下已經有好幾個小部落不堪重負了。」
「這正是我們的好機會！」
「當前，我們應立刻派出人手，去這些小部落，鼓動他們投靠我大明，不僅要聯絡他們的部族頭人，還要派出探子去這些部落里直接去找牧民，讓牧民知道在大明的庇護下生活如何。」
陳亞萬補充道：「如此一來，不能用漢人，需用蒙古人才是。」
曹文昭點頭稱讚：「陳知府說的極是，要說服蒙古人，還得看蒙古人自身。」
陳亞萬點點頭：「我回去后立刻組織人手，讓我們的生員去拉攏那些頭人，然後派出蒙古牧民去拉攏那些牧民，一起著手。」
曹文昭說道：「好，我也安排人手，我們一起行動，趁著粆圖台吉和皇太極大戰，我們先把各部族拉攏到我們這裡來，再去找皇太極算賬！」
很快，曹文昭和陳亞萬派出人手，明面上，是陳亞萬以大明巴連衲都知府的身份派出去的使者，去拉攏那些小部落的頭人，勸說他們加入大明，並保證給他們分草場，分牛羊，讓他們可以定居放牧，朝廷會提供多少幫助云云。
但實際上，曹文昭和陳亞萬壓根沒指望這些部落頭人，重點還是暗中灑出去的蒙古牧民們。
這些已經成為大明臣子，家裡分了草場，分了牛羊的牧民，才更能引起蒙古人的共鳴。
他們會用自己的實際情況去說服牧民，讓牧民知道誰才能給他們安穩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