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幫忙

  高攀沒想到郭德強居然讓蕭飛帶來了這麼一句話。

  幫他另外找場地，並且願意拿出來半年的租金。

  「既然這樣，我師父怎麼不……」

  話沒說完，高攀自己就打住了。

  郭德強為什麼不另尋別的園子？

  真要是說起來，也是為了他。

  三慶園這邊，人家老闆定下來要漲租金，這事肯定是沒緩了。

  高攀再怎麼著，也還是留不下來。

  郭德強知道這裡面有德芸社的原因，心裡也覺得愧對徒弟，不想往後高攀只能在外面飄著，所以為了彌補他，乾脆提出來給他找新的場地，再付半年租金。

  這樣做也算是全了師徒一場的情分。

  蕭飛看著高攀，見他臉色一陣變化，又說道：「其實，如果讓我來看的話，我還是建議你回德芸社，師叔說了，只要你願意回來，你的人，德芸社全都要。」

  高攀心裡又是一顫，但很快又強行掐滅了回去的想法。

  「小飛，你知道我這個人的脾氣。」

  倔！

  蕭飛想著，也不禁笑了：「怎麼就改不了這臭脾氣！」

  高攀聞言也跟著笑了：「改不了了，打小就這樣，你知道我剛從德芸社出來的時候，日子過得有多難嗎？」

  年前剛離開德芸社的時候，在這偌大的京城，高攀可以說是舉目無親，他想要創立自己的相聲班社，可是想要從無到有，創立一個相聲班社，哪是簡單的事。

  找場地，攢人馬，整整半年的時間，高攀居無定所，最難的時候，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最後還是他現在的搭檔游超幫了他一把。

  倆人以前就認識，高攀剛來京城的時候，還曾一起搭檔在茶館說相聲。

  好些年沒見，偶爾遇上了，高攀把自己的想法一說，立刻就得到了游超的支持。

  「人家是把自己準備結婚的錢都給我拿出來了，我不能對不起人家。」

  相聲喜樂匯初創的時候，根本沒有觀眾，那個時候班社裡就五個人，苦熬苦業了大半年，才一點一點積累起了名氣，到現在好不容易能保證收支平衡了。

  結果……

  「其實，我也知道，這裡面沒有德芸社的事，就算是我師父不找新園子，三慶園的劇場經理也跟我提過好幾次要漲租金，讓我做好準備的話，我就是……」

  蕭飛知道，他這邊剛要走，轉頭德芸社就要接手三慶園，肯定會讓他不舒服。

  「嗐！我跟你說這個幹什麼。」

  其實還有很多，高攀都沒跟著蕭飛提。

  別以為現代社會就沒有餓死人的事情發生。

  高攀是真的經歷過，口袋裡沒有一分錢，不好意思回家朝父母伸手，又憋著一股子勁兒，認準了好馬不吃回頭草，怎麼都不願意再回德芸社，非想著闖出一番自己的事業。

  可肚子餓，那是實實在在的。

  實在是扛不住了，有一次高攀進了一家賣驢肉火燒的小館子，一頓飯吃完，沒錢結賬，直接讓人家老闆把他的手腕子栓到了桌子腿上。

  最後還是別的客人看不下去了，把他的帳給結了。

  事後回到住的地方，他趴在炕上，蒙著腦袋哭了仨鐘頭。

  「小飛，替我給我師父帶句話，我謝謝他老人家，不過……還是算了，當初離開德芸社，我師父不是沒勸過我，我知道他是好意，他是知道相聲不景氣，怕我離開了德芸社之後餓死，可我既然出來了，就肯定不會再回去，甭管是找新場地，還是租金，我自己想辦法，真要是到了要餓死的那一天，我也認了。」

  這個死心眼兒！

  「你這是何必，實在不行，這錢就算是借給你的，等你什麼時候賺了，再什麼時候還。」

  「那不行。」

  高攀既然打定了主意，連想都沒想就直接給拒絕了。

  「我雖然沒拜在我師父的相聲門下，但我總歸是當徒弟的，三年學徒，兩年效力，我還沒給我師父效力呢，扭頭就走了，怎麼還能拿我師父的錢，這話甭提了。」

  「我借給你，總行了吧！」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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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攀沒料到蕭飛會說出這麼一句，一時間，腦子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我借給你，不要利息，你什麼時候有了，什麼時候再還我，咱們是師兄弟，我幫你，你總不能拒絕吧！」

  蕭飛很清楚，現在讓高攀出去找新場地，他根本就沒錢，真要是有錢的話，還用得著去干房屋中介賺嚼穀。

  「這不……」

  蕭飛見高攀還要拒絕，連忙攔住了他：「先甭說話，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離開了德芸社，你就不想再受德芸社的恩惠，可這錢是我的，怎麼？離開德芸社，難道連師兄弟都不認了？還是說，你打算往後就跟著德芸社恩斷義絕了？」

  蕭飛這話還真把高攀給問住了。

  他確實想的就是要靠自己闖蕩出來，誰的恩惠都不受，就是當初游超拿出來的錢，這大半年，他也都給還了回去。

  「別忘了，你好歹也管郭德強喊一聲師父，如果說你連師徒的情分都不要了，就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你要是還認郭德強這個師父，還認我這個師兄弟，你就別拒絕！」

  當初在德芸社的時候，蕭飛和高攀的關係雖然不錯，但那個時候，蕭飛畢竟還沒加盟德芸社，去的時候也不多，倆人沒什麼私交。

  可他心裡就是不得勁兒。

  哪怕三慶園這件事，跟著德芸社沒什麼關係，可歸根結底，只要德芸社接了三慶園，在外人看來，就是郭德強搶了自己徒弟的場地，有那些個不懷好意的，說不定還得認為郭德強是要對自己的徒弟趕盡殺絕。

  蕭飛不想讓郭德強背上這麼一個罵名，現在或許沒什麼，可以後要是被人翻出來，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更何況，蕭飛也確實見不得自己的朋友混的這麼慘，能幫一把就幫上一把。

  「你今個得給我一個準話，要不然你走不了。」

  高攀聽蕭飛這麼說，不禁苦笑：「沒你這樣的，怎麼還牛不喝水強按頭呢！」

  「沒辦法，打小就這個脾氣，你倔，我比你更倔！」

  唉……

  高攀嘆了口氣，隨後點點頭：「錢我借了，但是，利息也得算，這件事你得聽我的，不然的話，你的好意，我說什麼都不能接著。」

  「行！隨便你！」

  「小飛，謝謝你了！」

  高攀這句「謝」是發自肺腑的。

  之前三慶園的劇場經理，已經發來了最後通知，年後就讓他們搬走。

  這段時間，高攀也一直在想轍，班社裡的成員知道以後，已經有兩個人跟他說了，準備要退出。

  沒有新場地，他也沒辦法留人家，總不能讓大傢伙跟著他一起挨餓吧。

  「你要是找不到新場地，我給你尋一個，不過不是老園子，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去給你跑下來，到時候直接付半年的租金。」

  這次高攀沒有再犯執拗，反正已經接受了蕭飛的一次幫助，也不差再多一次了。

  「你要是真有門路的話，那就太好了！」

  換新場地的話，現在其實已經有些趕了。

  再過一個多月就過年，到時候，三慶園這邊的租賃合同到期，他們立馬就得搬走，找到了新場地，還得裝修，歸置東西呢。

  「那行，我現在就打電話！」

  蕭飛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說到哪做到哪，直接掏出了手機，撥了個號碼，沒一會兒就接通了。

  「喂！小飛，這回又有什麼好事要關照你哥啊！」

  蕭飛這個電話是打給了蕭白。

  「大哥！您這麼大的老闆，還用得著我關照啊？找您是有事想要請您幫忙！」

  蕭白笑道：「行啊！什麼事只管說。」

  蕭飛簡單的把找新劇場的事跟著蕭白說了一遍。

  蕭白聽完，呵呵笑道：「小飛，要找新劇場的話，你還用我幫忙，你自己不是……」

  「哥！那個地方我留著還有別的用處，你先看看手裡有沒有合適的地方。」

  「這樣吧，十分鐘，我讓人查一下，然後給你回。」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高攀在一旁看著，雖然沒聽到對面蕭白說什麼，可是看蕭飛那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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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模樣，想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

  果然，不到十分鐘，蕭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三里河那邊有一個地方，處在cbd的最中心位置，不是特別大，一千多個平方，現在一直空著呢。

  蕭白生意做的大，像這種不動產，他名下還有很多。

  蕭飛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高攀聽得眼睛都直了。

  「小飛，這……這地方，租金可不便宜啊！」

  高攀現在乾的就是中介，市場上這種地段的租金是個什麼行情，他比誰都清楚。

  一千多平方，一年的租金下來，便宜了也得一百多萬。

  這麼多錢，靠著說相聲，怕是連租金都賺不回來。

  就算蕭飛承諾會給他墊付半年的租金，可往後呢？

  往後的租金他拿什麼給啊？

  「這個你不用管，我去和我大哥說，一年租金就收你50萬，我先替你付半年的，但是，咱們可得說好了，這個價格最多只能租兩年，往後你得自己想辦法了，具體為什麼，你心裡也明白。」

  高攀確實明白，地處三里河商圈的中心地帶，人家根本就不用擔心租不出去。

  租給他，完全是看在蕭飛的面子上，可要是想長期租下去的話，就得按照正常的市場行情走。

  「不過兩年的時間，也足夠你準備了。」

  高攀如果真的是條龍的話，兩年的時間，如果他還不能遨遊九天的話，他這條龍也就只配在水坑裡趴著了。

  蕭飛不是慈善家，能幫高攀的也就這麼多，往後怎麼樣，全都要看他自己的了。

  「行不行的，現在給我個準話，別磨磨唧唧的！」

  高攀心裡確實不願意受蕭飛這麼大的恩情，但是思來想去的，最後，還是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現在的處境，確實沒有更多的選擇了。

  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人馬，他不想就這麼散了，場地沒了可以再找，可要是連人都沒有，再想起來的話，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以前是因為新場地沒有著落，人家要走，高攀沒辦法攔著，現在新場地的問題解決了，他總算是能張開口來留人了。

  「小飛！大恩……」

  「我是為了這個？」

  蕭飛直接把高攀的話給堵了回去。

  高攀無奈的笑了，他知道，在蕭飛的心裡，肯定還是更希望他能回德芸社。

  「得嘞，我不說了，錢的話……我會儘快還給你。」

  「行啊！隨便你！」

  高攀稍稍鬆了口氣：「感謝的話不讓我說，可好歹也得讓我請你吃頓飯吧，要不然，我這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高攀知道蕭飛不缺這個，但是，如果一點兒表示都沒有的話，不光他心裡過不去，也透著沒規矩。

  在郭德強身邊兩年，相聲和評書的本事或許沒學來多少，但是，規矩那是刻在骨子裡的。

  「行啊！今個中午吃你一頓，得嘞，就那了！」

  蕭飛說著朝馬路對過的一家炸醬麵館一指。

  高攀猶豫了一下，隨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吃過午飯，從麵館出來，蕭飛就走了。

  高攀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蕭飛給他的地址，感覺肩膀上輕快了許多，卻也重了幾分。

  新場地的問題解決了，這些日子籠罩在他心頭的陰霾散去，可一下子也多了好幾十萬塊錢的外債。

  得趕緊著手準備了，過完年，相聲喜樂匯就要從三慶園搬走。

  「喂！大超，找你有點兒事，現在方便嗎？那好，跟我去個地方，別問，到了你就知道了！」

  有了好消息，高攀第一時間就想要和搭檔一起分享。

  掛了電話，高攀也顧不上上班了，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朝著三里河的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蕭飛這邊則撥通了於清的電話。

  「師父！您在家呢？」

  於清今天下午沒去天橋劇場。

  「嗯！在家呢，剛吃完飯，準備迷瞪一覺。」

  「我找您有事！」

  「呵呵！行啊，有什麼話，過來說吧！」

  「得嘞！我馬上就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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