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二十四章 象主的罪
「所謂的歷史，不過是世界意志的玩物罷了。
我們腳下踩著的巨大世界是一個活著的星球，這一點務必要認識到，因為他還活著，所以，他還可以分清敵人和朋友。
或者說，那不是什麼朋友，而是值得被利用的人。
在我們和巨人持續鏖戰了上千年，就連大陸架都被我們徹底打散之後。
我們的戰爭終於讓本該不在意一切的世界從沉睡中蘇醒。
那時的世界審視著我們的戰爭，繼而選擇兩不相幫，而是重新扶持了一個新生的，過去從未存在過的種族作為代言人！
這個種族居然還是被我等締造出來的種族，魚人。
呵，因為持續不止的天象改變和永不間斷的大規模戰鬥，大陸的規模越來越小，海洋逐漸佔據了星球更大的比重。
出於這種考慮，我們選擇了魚人作為奴隸和武器，可世界的想法與我們一致！
魚人恐怕是最適合未來的一種生物，在海洋不斷擴散的那段時光，魚人以極快的速度擴散向整片大海。
不過即便如此，新生不久的魚人哪怕有世界的支持，也很難和我們與巨人對抗。
當我們察覺魚人的危險性時，我們還想要作出反應就已經玩了。
世界將她的意志賦與魚人中的公主，那份意志讓魚人公主擁有了統轄全世界所有海王類的權利！
一時間，原本勢弱的魚人們終於擁有了發聲的力量，魚人公主也就是第一代波塞冬，她聚攏了全世界所有的海王類，在全世界範圍內掀起了一波接一波的，無與倫比的海嘯！
為了迎接波塞冬的衝擊，我們和巨人不得不暫時停止戰爭。
可持續了一萬年的戰爭又怎能輕易停止，哪怕面對共同的敵人，我們之間的摩擦也從不停歇。
在這樣的情況下，魚人帶來的危險越發加重，讓我們與巨人通通苦不堪言。
因此，巨人們集結大部分力量和我們提供的烏拉諾斯一起，修建了我們腳下的這一座……瑪麗喬亞！
這裡原本不是什麼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城市。
這裡反而是我們與巨人第一次合作的橋頭堡。
這裡記載了我們與巨人初生的友誼。
這裡同樣記載了與人的壯大和衰亡。
當紅土大陸被建造完畢之後，我們兩方在維持通商和文化交流的同時，分別在自己的領地里撕裂魚人的攻勢。
將世界分成兩半的紅土大陸大大降低了海王類製造海嘯的威力和殺傷性。
與此同時，通過不斷的文化交流，巨人一方也在我們的科學家的幫助下，成功建造了第三件遠古兵器！
遠古兵器之所以被稱之為遠古兵器，正因為這三件兵器的製造時間，通通距今三萬年左右的遠古時代啊。
那一時期，烏拉諾斯統治著天空，操縱著全世界的天氣。
普魯托則被背負在一頭巨大的大象身上，那頭大象則跋涉在紅土大陸上，不斷進行著自南向北的持續運動。
普魯托本身的射程便可以覆蓋小半個星球，再加上普魯托是一尊活著的巨大炮台，只要為它安上可以移動的腳，他就可以做到全球打擊。
面對烏拉諾斯和普魯托共同的壓制，哪怕波塞冬也只能敗下陣來。
這樣下去，花費了近四千年左右的時間，我們雙方將魚人一族逐漸撕裂。
直到最後，巨樹夏娃宣布庇護了魚人一族，這場殲滅戰才宣告結束。
雖然我們很像將魚人徹底剿滅，但正如陽樹亞當庇護著巨人族一樣，夏娃的庇護對巨人族來說，是絕對不可動搖的鐵律。
因此，衰敗無比的魚人在夏娃的根系之下建立王國，苟活的同時並不斷承受著來自瑪麗喬亞的我們雙方的監控。
而波塞冬也不得不暫時放棄權柄，將海王類安置在烏拉諾斯為他們劃分出來的無風帶中。
為了提醒巨人和人類關於海王類的危險性，我將兩條無風帶建立在縱向與紅土大陸交疊的方向。
一方面我們利用無風帶來限制人們在偉大航路與新世界之間的進出。
另一方面，兩條無風帶與紅土大陸的交點，正是我們腳下的瑪麗喬亞，這也有我們人類和巨人雙方共同監控海王類的意味。
彼時的我們和巨人在贏得勝利后，通通表現得格外自信，我等兩族雖然有萬年戰爭在前，但後續作為戰友共同戰鬥近七千年之後，我們以為……我們的仇恨真的已經消失了！
在我們之中，D的種族作為鴿派的代表，第一個提出了徹底同巨人共生的計劃。
那一代尼卡同樣嚮往和平，浴室尼卡加入了D的陣營，接替不熱衷於與領袖名義的D，成為了被無數家族擁護的和平派領袖。
與此同時，遠古時代的巨人們在嫉惡如仇的同時，也依然保持著和如今那些巨人一樣的淳樸與善良。
七千年的戰友生涯，他們徹底接納了我們，就像D和尼卡同樣接納它們一樣！」
說到這裡，伊姆深深地吸了口氣，她的眼裡終於稍微出現了情感的波動。
高文看出了伊姆眼裡的緬懷，或許曾經的那段時光，也是她最美好的一段回憶吧。
果不其然，短暫的嘆息之後，伊姆繼續對高文說到。
「就這樣，我們月球人類與地上巨人真正融合到了一起。
我們雙方的領袖共同居住在瑪麗喬亞里，巨人們為我們修建了如今的香波堡，我們也為巨人們修建了巨大的盤古城。
那時候的瑪麗喬亞，真正成為了人類和巨人的橋樑，人類中的各大家族紛紛踏過瑪麗喬亞，在巨人的世界里開拓生息。
巨人完全接納了我們，不過他們更加堅持傳統，以至於巨人甚至不願意離開他們那其實被隔絕了一半的家。
這也是巨人如今的家鄉依然還在新世界內的原因。
至於巨人們擁有的土地，為什麼從半個星球變成了區區新世界內的三瓜兩棗。
這隻能說……D和尼卡通通低估了我們自己的破壞力！
一開始，我們與巨人之間相安無事，我們的族人交流到巨人的王國之後，逐漸在那裡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可逐漸地，當人類的數量越來越多之後。
地上世界那甚至足夠巨人們盡情消耗的各類資源，居然被我們那些渺小的族人……消耗的一乾二淨。
接下來的一萬三千年裡，圍繞最關鍵的資源，淡水與食物。
我們的族人不需要巨人的幫助，就自己展開了持續整整一萬三千年的永恆戰爭！
原本的聯邦消失一空，轉為眼之的是以姓氏為基礎的家族。
接下來的家族消失不見，換算來的則是以權利為基礎的，無數國家。
全盛時期，這個星球上一共出現了三十四萬個人類國家。
每一座島嶼，每一個鄉鎮，每一個足夠讓一個新型家族對族人實現統治的小小區域，都總會有一個小小的國家出現。
戰火重新燃燒了整個世界，這一次的戰爭本該只屬於我們自己。
但世界是一個整體，因為友誼的存在，巨人們也被他們的朋友，也就是各種國家內的人們影響，逐漸加入了人類的戰爭。
直到距今大約一萬年前的那一段時間，尼卡再也不能忍受戰爭的傷痛。
那一代的尼卡在死前放棄了他的力量，選擇將尼卡果實交給更愛好和平的巨人！
那一刻的他對自己的族人徹底失望，D更是宣告退出了人類的序列，選擇加入到巨人族那一方。
尼卡終究說服了我，我愚蠢的相信了更加愚蠢的他，不止同意了他的請求，也就是將尼卡這種至關重要的力量交給巨人族的請求。
我甚至還將烏拉諾斯的一部分操作權，交到了當時的巨人族領袖手中。
那一代巨人族的領袖，叫做喬伊。
那是個……值得敬佩的人。
不得不承認，他的精神真正的感染了我，就連我都可以感染，尼卡這蠢貨被他吸引就再正常不過了。
在那之後，喬伊建立了巨大王國，第一次將巨人們徹底統一在一起，藉助烏拉諾斯的一部分力量，喬伊帶領加入巨大王國內的所有巨人，首先對新世界展開了浩浩蕩蕩的勸降行動。
明明擁有所向披靡的力量，喬伊卻願意像新世界每一個王國的國王跪地請求，他的力量和他的器量讓無數國王為之臣服。
終於，在他的努力下，持續了一萬三千年的戰爭終於結束了。
而地上世界也終於來到了下一段和平時期。
那時候，我作為人類一方的代表，同巨人族代表喬伊在瑪麗喬亞喝了好大一通久。
存活太久的我早已經疲憊，喬伊算是短暫的搭救了我。
直到……。」
「直到喬伊也感到疲憊，對吧。」
高文第一次打斷了伊姆的話，接下來的故事，高文已經全都猜到了。
又或者說，哪怕世界存在著消失的一百年，哪怕遠古時代的故事很難準確的流傳到如今。
但距今一萬年左右的故事……。
那已經稱不上遠古了。
那頂多只是近古罷了。
聽著高文的話，伊姆略微點了點頭，接著又遺憾的搖了搖頭。
「先是種族與種族之間的戰爭，再到因資源產生的，持續不斷的資源戰爭。
當這兩種戰爭終於結束，世界也在這兩場戰爭中學會許多之後。
接下來的戰爭，果然就演變成了更加險惡且幾乎絕無調解餘地的……理念戰爭！
巨人族的壽命很長，繼承了尼卡的解放精神，時刻於心臟中敲響解放之鼓的尼卡巨人存活的時間就更久了。
大約五千年前，總是行走在大海上的尼卡，終於再也無法忍受這片大海上的奴隸制了……。
作為巨人的一員，巨人的世界里是沒有奴隸的概念的。
而我們，在世界資源逐漸缺失之前，我們的奴隸雖然是奴隸，但我們對他們非常優渥。
因為我們需要奴隸去戰鬥，那時候的奴隸名為奴隸，實際上更像是……士兵！
而當世界不再需要太多士兵之後，人類的國王們逐漸壓榨起奴隸的生存空間。
為了保證世界資源不會再度拮据。
為了不在惹怒那個敲響了解放之鼓的巨人。
人們利用等級制度愈發壓榨起各自的奴隸，而奴隸們過得也越來越差，直到不再具有任何生存空間。
這種時候，察覺到一切的尼卡……暴怒了。
雖然過去了很多年，但直到如今，我都無法忘記那一刻的尼卡。
他將烏拉諾斯的一部分控制權還給了我，他更將原本跋涉在紅土大陸上的象主和象主背上的普魯托帶走了。
喬伊雖然天真純良，但他並不愚蠢。
在戰爭年代，在我尚且支持戰爭結束的時候。
喬伊波伊可以藉助烏拉諾斯的力量制止戰爭。
但如今是和平年代，而我又絕對無法做出背棄族人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喬伊波伊不會再利用烏拉諾斯來達到他的目的。
他既要解救全世界的奴隸，又要不至於引發又一場人類與巨人之間的戰爭。
這很難做到，但他義無反顧，只是……。
面對戰爭，人們尚且擁有辦法。
而面對理念之爭。
我們的族人用陰謀……或者說是……被族人們不斷勸說的我，不得不出手解決了……喬伊！
奴隸制是月球人的基礎，尤其是此刻的地上王國還存在著太多我們製造出來的異族奴隸，包括危險的魚人。
無論如何，我不能讓他們徹底解放，那隻會給我們帶來滅頂之災。
總之，戰爭幾乎再度打響。
喬伊死在我的手裡，只是在他死前，尼卡果實徹底厭惡了我，我無法找到那顆果實。
而至於象主。
在發覺喬伊死去的事實之後，象主徹底解放了背後的普魯托，向烏拉諾斯發出了至關重要的攻擊。
那一擊，幾乎讓烏拉諾斯徹底隕落，破碎的烏拉諾斯掀起了天象的巨大變動，大海的天氣從此不可預判，更不能操縱。
本該點燃的戰火被突然接近崩潰的世界打斷，無論人類還是巨人，那個時代的我們只能在損壞的烏拉諾斯面前苟延殘喘。
為了修補烏拉諾斯，巨人族新的領袖，繼承了喬伊精神的喬伊波伊再度站出來。
他第一個斬斷了巨人族的命脈，陽樹亞當，用亞當的一大部分勉強修繕了烏拉諾斯。
只是當我們做到那一切時，當時世界的人口已經消失了接近九成。
因此，象主被喬伊波伊驅散，背負著無邊的罪孽永遠跋涉在大海之上。
只有解放之鼓的主人宣告他的解放，他才能……。
真正解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