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青玉出(5)
寧書槿一扭頭,她怎麽知道,自從這宋祁跟在她身邊,她的智商和記憶力已經是急速下降的了。可這一扭頭,寧書槿便是猛然另一件事,當下慌忙轉頭朝宋祁哭訴道,“宋祁!我客棧裏的東西……”她的行囊,她的漂亮衣服,最重要的是,她的銀子啊……
“銀子你不是向來都隨身攜帶的嗎?”宋祁點頭又掃了她一眼,這耽擱的時間著實久了些,便一個眼神示意宋璟往山上走去。
宋璟了然,抬腳便走。宋祁走至寧書槿跟前,蹲下,將她背起,“銀子都還在,那些漂亮衣服再買就是了,心疼什麽?再說了,不是你自己說的麽?有錢,任性。”
話雖如此,可她還是有些肉疼的啊。寧書槿伏在宋祁背上不敢再說話,隻好默默將宋祁脖子環住。
上了山後,也不知走了多久,寧書槿昏昏沉沉幾乎睡去,忽就聽得宋璟在前頭尖叫了一聲,驀然被人打消了睡意,寧書槿被一驚,慌忙從宋祁背上下來,見宋祁三步並作兩步已然走到了宋璟身前,問道,“璟王殿下,怎麽了?”
宋璟似疼痛難忍,直指著腳下,宋祁便放眼看過去,可這昏暗的夜色中著實什麽都看不清。注視了好一陣,仍是看不見有什麽東西,宋祁正要俯身查看宋璟的形勢,被他抬手攔住。
寧書槿站定在了原地,這四下比十堰城倒更是漆黑了幾分,眼睛幾乎不能視物,她猶豫了半晌,見宋璟又不說究竟如何了,宋祁也站定在原處不敢妄動,便閉上了眼睛。
這一閉眼,天上星辰照耀而下的微涼的那層藍光也消逝了,寧書槿豎起耳尖,忽就聽得這晚風窸窣而過的聲音中還夾雜了一陣“絲絲”的聲音。
這聲音,雖聽著陌生,寧書槿倒是反應過來了,“宋璟,你可是被蛇咬了?”猛然睜眼,便見宋璟點了下頭,聲音漸沉了下去,“宋祁兄別動,這蛇應當還在我你二人附近。”
這一下嚇得寧書槿又緊閉了眼睛,細聽這絲絲聲更是越發清晰遊走在她前頭幾步的距離。她一慌,心頭如同被擂鼓敲擊一般,倒聽不清別的聲音了。一慌又一愣神之間,寧書槿這才想起,“宋祁,水曲柳給的雄黃粉!”
宋祁一愣,見這一聲響似乎對那蛇沒有什麽影響,他才鬆了口氣,當下在衣袖中摸索了一番,可不見有什麽雄黃粉,便對寧書槿道,“莫不是放在客棧了?”
寧書槿急得幾乎落淚,聲音逐漸哽咽了,可腳下不敢有何動作,便又著急道,“不在客棧,我記得在你身上的,你找仔細些。”那是水曲柳在臨別時特意給她的對蛇蟲之類有特別功效的雄黃粉,她一直都放在宋祁衣物之內的。
宋祁一聽,手中動作不停,又搜尋了片刻,這一寂靜下來聽得那絲絲聲越發清晰了,動作也慌亂了起來,朦朧夜色中聽得宋璟呼吸急促,“我……”
“找到了沒有?”寧書槿急的下意識跺腳。
這一跺腳倒是引得那蛇快速朝她遊走過去,可夜色中她看不清,隻聽得絲絲發出的聲音。就在這絲絲聲中,宋祁忽而大悅,“找到了。”
這一下,宋祁慌忙朝寧書槿飛躍過去,攬住了她的腰身後又將她往宋璟這頭的方向一帶,那蛇似有了靈性一般,也快速跟著他們的方向轉了過來。
宋祁將手中雄黃粉一撒,空氣中瞬間便彌漫了一股濃重的雄黃粉的味道,其中還夾雜著各類藥草的味道。
那蛇嗅到了雄黃,猛一個快速轉身,落荒而逃。
三人這才定住了心神,宋祁將宋璟扶到一旁枯木上坐下,又在三人周圍撒了一圈的雄黃粉。寧書槿湊到宋璟跟前,借著月色看的宋璟臉色越發蒼白起來,“你怎麽樣了?”
宋璟撐著起身,這雄黃粉驅逐毒蛇的功效奇特,沒曾想竟還有解蛇毒的功效,宋祁方才替他敷了傷口,便覺得傷口處一陣清涼,靈台也清明了幾分。
蝕骨殿內,眾弟子慌忙起身,在各自房中查了大半個時辰,可終究還是一無所獲。一夜勞師動眾,陌塵將佛塵一甩,歎了口氣,便讓眾弟子都散了下去。
一人回了房中,陌塵才驚覺那結界破口處原本血跡斑駁的地方一幹二淨,她慌忙湊了上去,細看了許久,可竟連空氣中也散盡了血腥的味道。一陣桂香自遠處悠悠傳來,陌塵鬆懈下來,這才又回到床榻之上,打坐起來。
床榻之上是自那黑衣人手中搶回的幾頁古籍,陌塵凝不住心神,便又將那書頁拿起。掃了兩眼,才猛然想起這內容竟是從來也不曾見過的,當下慌忙細讀起來。
這一讀便是一夜過去,遠處東方泛起了明亮的東方白,有紅光自山的那頭折射出來,很是明媚。她歎了口氣,決定不再歇息。出了殿內,才坐住了片刻,便有一弟子惶惶而來,手中捧著的,正是寧書槿與離亭聯係所用的白鴿。
陌塵慌忙將白鴿接過,自鴿子腳上取下了書信展開。墨香濃重,可打開不過寥寥數字,寫著,“金陵阮府,速來。”
陌塵將信紙折好,想來是離亭尚不知道寧書槿這後來發生的諸多事情,還以為她在蝕骨殿,便將這生意寫在信紙上,讓白鴿帶來。
如此一想,陌塵將送信的弟子留下,“你去將筆墨拿來。”當下取了筆墨,將寧書槿近來發生的事說了個清楚,並又另派了一位弟子到金陵去。
天色大亮,寧書槿方才同宋祁宋璟越過那山頭,下了山頭之後一路循著那鄉間小道走,也不知走到了哪裏。可好在宋璟有風信引路,不至於偏了路程。
那日又路過一個村莊,寧書槿三人慢步進去,正想找了一戶人家投宿,方入了村子,竟見村子裏白骨森森,堆了一地。
寧書槿被嚇得往後倒退了數步,宋祁在身後將她接住。雖是滿地白骨,卻仍可見那白骨逝去時的恐怖模樣,他將手蓋住寧書槿的眼睛,“阿寧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