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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皇帝與寵妃(十)

  御花園。


  宮妃們早已等得有幾分心浮氣躁,遙遙望見她們一齊盼了整夜的男人走來,猶如萎蔫的枯藤忽而開出花兒般,紛紛打起精神,隨李皇后一同前去恭迎聖駕。


  「臣妾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章和帝酒過三巡,卻依舊眸色清朗,虛扶起最前頭的李皇后:「平身。」


  「謝皇上。」


  章和帝緩緩走上高台,坐於龍椅之上,李皇后尾隨其後端坐一側,俯視下首打扮得花枝招展,陸續入座的眾位宮妃。


  難得一個在皇上面前大展身手的好機會,宮妃們皆使出百般武藝,獻舞有之,奏曲有之,有幾位綉功了得的美人一同綉了一幅九龍屏風,太監們抬出來時,著實令人驚嘆不已。


  章和帝心中有事,瞧著她們如走馬觀花般興緻寥寥,口上對她們的心思巧妙好生稱讚了一番,卻暗中急待著雲昭儀的贈禮。


  雲昭儀彷彿不曉得皇上的心急,氣定神閑地坐在宮妃們之中,在宴席最末才離席,一步步走到章和帝跟前,卻在他滿是期許的目光中,直直跪在地上。


  「這……雲昭儀怎麼了?好好的怎麼跪下了……」


  「娘娘該不是犯事了……」


  眾人低聲議論紛紛,臉色變幻不定,唯有瑜貴妃、淑妃及李皇后神情如常,靜觀其變。


  「雲昭儀,為何跪朕?」龍椅上的男人一發話,底下嘰嘰喳喳的宮妃們頓時安靜下來。


  「臣妾疏忽,未有為皇上準備贈禮,請皇上恕罪。」雲昭儀垂首,聲音不高不低,卻正好令在場的每一人都聽得真切。


  「什麼?」章和帝一聽,吊了半天的心重重摔了下來,蹶眉凝視她髮髻上的羊脂玉簪,正要質問她為何睜眼說瞎話,李皇后卻開口了。


  「雲妹妹怎麼這般大意,連皇上生辰都不放在心上?」語氣溫和,似姐妹間好意的責怪。


  章和帝瞥了身旁的人一眼,眉頭皺得愈深,緊接著雲昭儀便伏拜下去了:「臣妾知錯。」


  身後再一次響起女人們落井下石、幸災樂禍的低聲細語,她恍若未聞,等候那人的發落。


  然章和帝卻遲遲未作聲。


  原本的驚詫失望被李皇后一打岔,他倒是覺察出絲絲不對勁來了。


  雲昭儀為他繡的荷包已然讓他見過,贈禮早已準備妥當,今日為何突然謊稱從未準備?


  莫非,另有隱情……


  思及此,章和帝沉默許久,搭在椅把龍頭上的食指一下又一下輕點,在宮妃們漸漸惶然不安時,忽而沉聲道:「何人偷了雲昭儀的贈禮,速速交出來!」


  前一刻仍在作壁上觀看好戲的眾人,立時被皇上的怒氣嚇得愣了神,顯然不知怎會無端端引火燒身。


  「皇上。」李皇后離座起身,朝章和帝躬著身詢問,「明明是雲妹妹的失誤,皇上為何認為,是姐妹們所為?」


  他冷笑一聲,並未作答,只是將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眼眸危險地眯起,審視神色各異的宮妃們。


  竟無一人站出來認罪。


  「好。」章和帝對此並不意外,目光落在規規矩矩跪著的雲昭儀身上,「朕問你,贈禮是何時不見的?」


  「回皇上,正是宴席間不見的。」雲昭儀順著回話,顯然默認了章和帝的想法。


  他沉吟片刻,喚來候在一旁的安公公,一字一句下命令:「給朕逐個搜身。」


  最後在一名宮女身上搜出荷包。


  「奴婢該死!」宜春被兩個太監架著丟到地上,一骨碌爬起來跪在地上磕頭,「奴婢眼瞧著昭儀娘娘腰間的荷包綉有金絲,一時起了貪念,才偷了欲佔為己有……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章和帝沒看她半眼,俯身去扶跪了半個時辰的雲昭儀,留意到她因久跪而不聽使喚的雙腿,一手緊緊摟著她的腰間,讓她靠著自己站穩。


  「皇上,臣妾無礙。」雲昭儀不得不整個人依附於他身上,眾目睽睽下渾身不自在,又不好表現,便輕聲道,「臣妾疲乏,可否先回宮?」


  章和帝知她向來不喜熱鬧,又經此一事,該是心裡委屈了,將手中的荷包遞給她,低聲道:「你先收著,朕晚些過來要。」


  雲昭儀答應一聲,然後他便吩咐安公公送她回惜雲宮。


  待她走遠后,章和帝依舊沒看地上微微發抖的身影,視線落在盈盈立於一旁的瑜貴妃身上:「朕希望,你能予朕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話中的寒意令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垂下的雙眸往龍靴旁那雙繡花高縵鞋,寬袖內的拳頭緊攥,施施然跪在他跟前:「如宜春所言,臣妾並不知情,望皇上明察。」


  「不知情?」章和帝冷冷重複道。


  「是,臣妾與雲昭儀情如姐妹,陷害她便相當於折己臂膀,有何益處?」瑜貴妃有備而來,回答得毫無紕漏。


  「她是你的大宮女,不得允許,豈敢偷宮妃之物?」


  「臣妾不知,自認管教不力,請皇上責罰。」


  瑜貴妃死不鬆口,章和帝懶得再廢話,擺擺手交由皇后處置。


  「瑜貴妃有意陷害雲昭儀,亂後宮秩序,犯善妒之罪,罰禁足蘭桂宮,謄抄《女誡》有十,閉門檢討婦德。宮女宜春犯盜竊之罪,杖三十,遣出宮。」


  杖責三十,能否活命全靠運氣,李皇后淡淡瞥了眼被太監拉扯著,磕破了額頭的宮女,面無表情道:「還有何話與你主子說便說罷,往後,怕是再無機會了。」


  宜春忍不住流了淚,深深一磕頭:「奴婢累及娘娘,罪不容誅,下輩子願為娘娘做牛做馬,以償此債。」


  瑜貴妃低頭,未有看她:「去罷。」


  「是……娘娘。」


  ******

  蘭桂宮。


  「賤人!該死的李鈺!」瑜貴妃揚手揮下一個彩繪精緻的瓷瓶,怒不可遏地咒罵這個一回又一回壞她事兒的女人。


  上回麗才人一事,本與她毫無關係,李皇后硬是牽扯到她身上,自己佔了便宜還看不得別人好過。


  這回確實是她特地設計雲昭儀,為的是令她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惹了皇上不快,冷落她一段時日,待她失寵吃了苦頭,自然不得不過來依靠她這個表姐,屆時她要替兒子拉攏蕭繹便容易多了。


  萬萬不曾料到雲昭儀竟有先見之明,提前讓皇上見過了她的賀禮,原本天衣無縫的計劃被全盤打亂,甚至……還令她痛失一個得力心腹。


  她對雲婧柔尚算了解,這個表妹的性子,真與溫順善良的小綿羊無甚差別,若非她一路護著她,替她擋去不少麻煩,斷然走不到今日。


  故而,此事必有人事先捅破,發展才會脫離她的控制。


  而這個人,除卻李皇后以外,她想不到第二人。


  按理說,雲昭儀失寵,於李皇后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瑜貴妃當真不知,她究竟為何要摻和進來,難道僅僅為了與她作對,便處處與她對著干?


  思及宜春被拖走前望向她的雙眼,她心頭一痛,跟了自己十多年的姑娘,因那人的一句話,便落得這般凄慘下場,她無論如何都得出了這口氣。


  攥緊袖口的指尖節節發白,陰狠的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過,瑜貴妃喚了宜秋一聲,低聲吩咐:「明日一早,請沈太醫過來一趟。」


  ******

  夏花初開,八歲的少年郎背著手立於樹下,身子仍未長開,雲昭儀卻恍然覺得,這個背影,似極了當年候在宮門外,背過身與她道別,自此再無相見的繹兒。


  沉穩,冷漠,帶著不甘與不舍,遠走秦陽。


  「繹兒,找母妃有何事?」


  蕭繹回身看向她,眸色沉靜,面無表情。


  有一瞬,她以為自己望見的,是早已生得高大挺拔的兒子,不禁無奈地笑了笑,近來休息得著實不好,總出現此種臆想般的錯覺。


  蕭繹繞過她,徑自走到石桌邊,示意雲昭儀坐下,親自為她斟了一杯茶。


  「母妃,請用茶。」


  雲昭儀微微訝異,接過來飲了兩小口,擱在桌面上:「繹兒……是有事與母妃說嗎?」


  「母妃,可還記得,您頭一回責罵兒臣,是為何事?」


  「我……何時責罵你了?」雲昭儀自認脾氣甚好,實在記不起了,不解道。


  蕭繹抬眸,似在看她,又似在望向她身後不遠處的杏仁樹:「有,就在那棵樹下。您要兒臣跪在面前,責罵我起了謀逆的歹念,辜負了您一直以來安分守己,只為護著我的苦心。您說我不顧後果,衝動莽撞,最終只會害得失了性命。您還說……您別無所求,只盼我不爭不鬥,一世平安。」


  他邊說邊站起身來,走過石桌邊,緩緩跪在一臉驚愕的雲昭儀跟前,聲音沉靜:「兒臣不孝,無法守得對母妃的承諾,非但未能在您跟前盡孝,自己亦遭蕭景所殺。我死不瞑目,上天仁慈,竟予了我重回世間的機會,讓我得以償還此債。」


  雲昭儀早已淚流滿面,他朝母妃深深一拜,輕聲道:「母妃,繹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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