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麵對她時,無法做正人君子。◎
雲朱微頓, 將話道盡:“在這一年半裏,我得跟著她。以防出現什麽旁的問題,以及, 聽他說, 你也有病, 我既出了穀, 也能替你看看。”
雲朱口中的他是指太玄子, 她語氣平穩無波無瀾, 聲音清麗疏離,本就容易讓人覺得她高高在上,故意瞧不起人似的。何況她用詞還如此不敬, 更聽得人難受。
十五頻頻皺眉, 沒想到這位藥王穀的關門弟子竟如此氣焰囂張。
蕭決卻仿佛未注意到,隻微忖片刻, 應了她的要求:“有先生跟在身旁,自然多了層保障。至於孤,若先生願意,孤不甚感激。”
他說著, 又朝雲朱行了個禮。
雲朱態度不好相與, 陳嫣踮腳,將下巴搭在蕭決胳膊上,偷偷打量雲朱。被雲朱抓個正著, 她便迅速收回視線。
雲朱要替蕭決診治, 需要一個安靜環境,便將他們都趕了出去。陳嫣跟著太玄子出門, 知道她要替蕭決看病, 並未多說什麽, 隻是看了眼太玄子,道:“這位漂亮姐姐有些凶。”
不過長得凶的不一定不是好人,就好像阿決,陳嫣歎了聲,轉去自己住處等著。
原以為太玄子醫術已經很精湛,連他都束手無策的病,隻怕也沒什麽轉圜餘地。沒想到這位雲朱姑娘還真有幾分本事,竟說有法子。
十五跪在皇後跟前,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知。
臨了,忍不住抱怨雲朱的高傲:“雲朱姑娘醫術高是高,可惜就是為人太過囂張,好像誰都不放在眼中似的。”
十五對雲朱頗有怨言,原本聽她那樣說話,已經對她感官不甚好。沒想到她替殿下看過病後,說是說有法子,隻是有些麻煩,然後便開始指揮他,指揮起他來更是毫不手軟,說話更是目中無人。十五更有微詞。
皇後聽他如此說,心中對這消息十分喜悅,根本顧不上她脾氣如何。
皇後笑道:“這有什麽,有才之人必定比旁人孤高些,你可得讓他們好生伺候著人,不許叫怠慢了,否則,我拿你是問。”
十五撇嘴,心中委屈更甚,不甘不願地應下,“屬下知道了,那屬下先告退了。”
皇後嗯了聲,許他退下。十五離開後,皇後長歎一聲,是為欣慰之意。
迎秋給她斟了杯雪頂含翠,笑道:“奴婢早就說過,咱們殿下是有福之人,旁人有的幸福康健,殿下定然不會少,旁人沒有的富貴才德,殿下也有。娘娘如今可安心了。”
皇後撐著額角,長舒胸口鬱結,聲音輕緩:“倒是安心不少,這大抵便是上天的垂憐吧。隻是……生在這皇宮之中,哪有徹底安心的時候。孟子曾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近來鍾粹宮可熱鬧著,隻怕又不安分起來。”
鍾貴妃近來頗得聖寵,前些日子三皇子才被責罵過,原本很是失意,如今鍾貴妃得寵,連帶著三皇子也熱鬧起來。
皇後捏了捏額角,又長歎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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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回到東宮之時,雲朱正在忙碌著。她替蕭決看過之後,雖有治療之法,可頗為麻煩複雜,用藥也十分精貴,好在他是金尊玉貴的太子,東西自然不缺。雲朱正指揮著內侍們準備要用的藥,十五對她心中不滿,正預備從她身側路過,不給她一個眼神瞧。
忽地被她叫住,“你去取……”
十五聽她像支使普通內侍一般支使自己,心中火氣微起,反駁了一句:“這麽多人還不夠你差使麽?幹嘛還要我?”
雲朱抬眼看他,一雙美目微惑,似乎很不解,“你與他們有什麽區別麽?不能去麽?”
十五一時啞口無言,又無話可說,似乎也並沒有什麽區別。不過是他與殿下關係更好些,可左右他同他們一樣,都是來伺候殿下的。
他認命地照雲朱的話去做事。
陳嫣從半敞的軒窗裏望見雲朱忙碌的身影,她身側是蕭決在一旁坐著,蕭決手中拿了一卷書,神色繾綣安然,心情不錯。
原本他以為雲朱會說與太玄子一般的話,沒想到雲朱竟說,她有法子治,隻是麻煩些,痛苦些。麻煩何妨,痛苦又何妨?
隻要能治好,一切苦楚,他都能忍受。
他不願自己是懸在枕邊人頭上的一把刀,日日夜夜為此提心吊膽。
陳嫣轉過頭來,目光觸到一旁晾著的湯藥碗,又皺起眉來。藥味很衝,聞著就苦,可還有好大一碗。
她替蕭決發苦。
碗上熱氣消散不少,蕭決放下手中書卷,端起藥碗,一飲而盡。陳嫣看著他仰頭的動作,眉頭越皺越深。
瓷碗悶響一聲,與紫檀木圓桌碰在一起,陳嫣側過身子,半邊身子枕在蕭決腿上。
水晶簾旁,罩門一側的鶴望蘭有些發黃,蕭決伸手輕撫她雲鬢,為這片刻的歲月靜好而覺滿足。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時刻。
宮女們在外頭廊上候著,門口已經裝上擋風簾,風將半敞的軒窗吹得更攏,水晶簾叮叮當當地響,陳嫣忽地直起身,看了眼蕭決。
她鑽進蕭決懷裏,蕭決正有些詫異,思索她不開口,是有什麽事?
還未展開這思緒,便見陳嫣一雙玉手已經緩緩撩下自己衣領,露出一側雪肩,與柔軟心口。
蕭決微愣,以為她又不舒服,開口詢問。
陳嫣卻搖頭,悶悶地說:“沒有哪裏不舒服……阿決不是說,甜嗎?藥好苦,你咬我吧,我不反抗。”
蕭決一時愣住,如星點墨的眸子微黯,並未拒絕她送上門的熱情。他已經明白,他骨子裏不是所謂正人君子,無法做柳下惠,麵對她時,除了狂亂,似乎再無他法。
更何況,他們拜過天地,敬過神佛,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得天下人見證,是正兒八經的夫妻。並沒有什麽不可,這是天經地義,是夫妻恩愛。
蕭決沒拒絕,也沒更深入,要她自己拉著半扇衣襟,承受他的品嚐。香味撲鼻而來,其實甜倒沒那麽甜,隻是心理上的愉悅尤甚。
她原本沒什麽旁的想法,被他撩撥起來,終究沒把持住。或者說,她根本沒有把持過。
雲鬢微散,風不知何時將窗攏上。蕭決輕咳一聲,抱住她後背,喚人備水。
雲朱忽地抬頭,見這邊忙碌起來,麵色微冷。
藥味混合著奶香味,竟意外好聞。陳嫣揉著眼,等她們伺候沐浴。不久後,便睡下。
蕭決沐浴一番,去了書閣處理公文。近些時間,淳安帝給兒子們找了不少事做,顯然是要鍛煉他們的意思。此舉動也惹得朝堂內外有所猜測,不過很快便被壓下。
畢竟淳安帝如今身強力壯,並不像有什麽變故的樣子。
待處理完該處理的,已經天色不早。十五方才在雲朱那兒受過氣,正生著悶氣,忽然見信鴿飛回,便取了信去找蕭決。
信中是蕭決上一回遇刺之事的線索,原本已經是一潭死水,毫無破綻。沒想到這些天,蕭決的人在雲州城中抓住了一個人。那人是個酒鬼,喝醉了之後在酒肆大放厥詞,說自己有什麽靠山,吹得天花亂墜。被酒肆其餘人嘲笑,那人一時上頭,與人打了起來,被扭送到官府。
正因為被扭送到官府,那人所說靠山之辭,竟顯得有幾分可信。他進了官府之後,沒多久便被人保出。
蕭決手下之人覺得奇怪,便順藤摸瓜,竟摸到了些東西。那人所謂的靠山,明麵上卻查不出什麽線索,仿佛有人故意抹去一切是的,越發顯得可疑。
他們沿著暗線去查,這才查出,那人竟是一處宅子裏的侍衛。這原也沒什麽,無非是宅子主人有些地位權勢。
他們原本要放棄追查了,就在這時候,他們發現這宅子裏竟屯著不少兵力。那些人訓練有素,不像如同家丁或者侍衛,且行事作風,與當時襲擊蕭決那幫人如出一轍。
蕭決看罷信件,一時愁眉不展。
宅子主人是誰,他們正在追查,卻又再次碰到難題,還沒有任何進展。
這件事已經足夠令人震驚,雲州離京城這樣近,天下腳下,竟有人私自屯養兵力,那人想做什麽?
蕭決又想起此前的舞弊案,看來這個人圖謀不淺,恐怕是奔著……
朝中竟有這樣的人在,令人後背發涼,就像一雙在暗處的猩紅血眼,隨時盯著他們。有如此動機的,不知是誰。
蕭決將信攥在手心,在腦中將皇室人員過呢一番,卻想不出什麽答案。淳安帝一輩,當時皇權爭奪尤為慘烈,淳安帝雷霆手段,如今活著的都是淳安帝一黨,按理說,不大可能。且那些王叔們多閑散富貴,並無可能。
那麽是他們這一輩麽?蕭成俊,或者是二弟?
似乎也不大可能。
罷了,這樣的大事,還是明日與父皇商議吧。蕭決垂下手,問十五:“太子妃呢?”
十五撇嘴道:“方才正與雲朱姑娘相談甚歡。”
雲朱身份特殊,不能住在東宮,隻能隨太玄子一起住。她原本要走,臨走之前,被陳嫣叫住了。
“你等一下,好不好?”陳嫣扭捏著,叫住人。
雲朱一愣,站住腳,看向陳嫣,不知她要說什麽。雲朱看得出來,她有些害怕自己。
陳嫣扭身進門,再出來時手上拿了塊玉佩,是她還挺喜歡的一塊。
雲朱不知何解,眉頭緊皺。
陳嫣猶豫片刻,解釋道:“我今天看見你的衣服破了一小塊,就在……”她指向她腰側往下一處,的確有一處破損。
雲朱更怔,陳嫣已經低頭,將玉佩係在她腰間,恰好可以擋住她那處破損。
“唉,可惜我不會縫,不過擋住就看不見了。”
雲朱看著那塊玉佩愣了愣神,還是取下,道:“不必了,我自己會縫。何況擋住了而已,稍微有所動作,還是會被人看見的。而且,我一身布衣,與這樣貴重的東西格格不入,還是算了。”
陳嫣拿著東西,低聲哦了聲,“好吧,你說得也對。你要走了嗎?”
“是。”雲朱說罷,便轉身離開。
陳嫣看著她背影,有些懊惱。蕭決來時,便見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東西。
蕭決走近,道:“餓了沒有?”
陳嫣點頭,“有一點。”說著順勢靠在蕭決胸口,又忍不住感慨,“她不太喜歡我送的東西。”
蕭決想起雲朱,心道她或許隻是不喜歡所有人。
不過,他還以為陳嫣會怕她,沒想到她似乎很喜歡雲朱。
“唔,是有點怕,但不妨礙我也喜歡她。”
“為什麽喜歡她呢?”
“唔,因為……她長得很好看啊。”
蕭決一怔,忽然有些慶幸,雲朱是個女子。
作者有話說:
決崽:防火防盜防女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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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加油!】
【哈哈哈我以為你要慶幸自己長得好看】
【嫣嫣也是一個貪圖美色的人啊,有誰不喜歡漂亮小姐姐呢】
【女主好可愛呀
】
【撒發發叮叮叮,您的營養液已到貨,請更新查收!】
【撒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