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話 (現)愛上秦天微笑
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小魚雙手握著傘柄,大眼睛時不時瞥向身旁傻笑不已的駱一。
“喂!我警告你別給我亂誤會啊,我隻是順路送你一程而已!”雨傘就這麽丁點大,給他撐傘還得踮起腳尖,雨水順勢滑進頸脖,感覺真不舒服……
視線一不小心就撞上他胸口,被雨水打濕的襯衫有些透明,結實的胸膛若隱若現,看得小魚一頓心慌。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鄰居兼同學的份上,我,我才懶得理你呢!”
駱一看著小魚急於撇清的樣子,也不生氣,雙手握上她有些發涼的小手,凝視著她,臉上滿是寵溺的溫柔,“不管怎麽說,隻要能和小魚在一起,我就開心了。”
“你,你可別得寸進尺啊!我宮沫魚可不吃這套!”倏地抽回手,小魚雙手叉腰瞪著駱一。
雨水滴答的聲響掩蓋了小魚擂鼓似的心髒,駱一撐著傘,臉上的笑容沒有因女孩的惱羞而減弱半分。
長臂一伸,繞至小魚身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傘,為她隔絕了雨水,雨,落在他身上,笑容依舊。
“這樣,就不會淋濕了。”
秦天漫無目的地走在空蕩的操場,雨水順著發梢滑落,低垂眼瞼,看不清眸底迷茫。
學院西北角,一棟乳白色的老式建築物在滂沱大雨中顯得特為蒼涼。
半個月前,回到昔日與好友一同追夢的母校,秦天一直不敢麵對這早被人遺忘的音樂天地。
或許說,是出於背叛者的愧疚心理,他膽怯地選擇逃避。
“我回來了”輕聲呢喃,秦天久久佇立在門外,任由身上雨水流淌至瓷磚地板。
脫去濕透的鞋襪,兩年後,秦天再次踏入這個荒廢的音樂教室,內心的澎湃卻不減當年。
曾經殘舊的樂器被隨意安置在角落,隻有那架老式鋼琴靜靜地立在室內中央,白熾燈下,琴蓋上布滿厚厚的灰塵,再也找不到當年的光彩色澤,長久無人翻動的樂譜早已泛黃,少數幾個看得清的音符,卻再也連不成譜。
對音樂的執著,使年少輕狂的他們聚在一起;對夢想的堅持,使不再彷徨的他們緊係一體。
然而,現實的無情讓他們各自選擇了不同的道路。
他拋棄自由,踏入娛樂圈。
他們執著夢想,漂泊他鄉,誓要讓他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音樂。
Fly,不是一夜成名,他用他的堅持與汗水在音樂創作路上殺出一條血路,謎一樣的靈感型創作歌手,從未在媒體麵前露過臉,網絡後援隊、粉絲團卻遠遠超越當紅歌壇天王。
第一場演唱會,或許並不意味著什麽,可對他來說,卻是全新的轉折點。
晴天,一旦被烏雲吞沒,隻有等待那束炙熱陽光衝破雲層,才能重現大地。
打開琴蓋,窗外淅瀝聲響掩去鋼琴因長久無人問津的嗚咽。
修長十指輕撫上黑白琴鍵,眸底的迷茫似在這一刻消散,他的指在琴鍵上遊刃自如,盡管鋼琴的音質並不那麽完美,可那洋溢於市內的溫暖旋律卻是那樣美妙。
女孩小心翼翼地收起傘,將它輕輕倚在門外,自己則仿照男孩脫下鞋襪,躡手躡腳地朝鋼琴走去。
一聲雜音入耳,原本美妙的鋼琴聲便戛然而止。
“可惡!”秦天的手緊捏成拳,語氣裏盡是不甘。
小魚呼吸一緊,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不論是夢裏,亦是現實。看著他孤寂的背影,鼻子泛酸,她不敢上前,生怕讓他知道自己窺視了他的脆弱。
他的衣服緊貼著身體,黑發也泛著雨水的光澤,原本該奚落他這個落水土包子的心被滿滿的感動覆蓋,他沒有失約,他也在等她。
嘭!
一拳重重地砸在板凳上,巨大聲響使小魚猛地回神,幾乎是下意識地跑到他麵前,拉住他冰涼的手,阻止這一瘋狂的行為。
“你發什麽神經啊!沒看到都流血了嗎?!”睨了眼板凳上血漬斑斑的缺口,嘴裏罵著心裏卻不安分地抽痛。
秦天怔怔地望向她,看她緊張兮兮地捧著自己的右手,心一下子便被填得慢慢的
四目交接,小魚猛地抽回手,倒退兩步。
完了……把這個大帥哥當土包子了……
秦天眼裏轉瞬即逝的亮光,下秒便被濃濃不解覆蓋。正準備開口時,小魚卻搶先出聲。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說完,整一無頭蒼蠅似的奔向門口。小臉火辣辣的,希望這個帥哥不要那麽自戀,以為我這是搭訕他呀!阿門,保佑。
“啊!”不是吧!我宮沫魚招誰惹誰了我,人家都洗心革麵不調戲帥哥了,咋還讓人家這麽悲催地在帥哥麵前出洋相捏!
可惡的地板!沒事長那麽滑幹嘛,找抽啊!
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小魚緊閉著眼睛,滿臉疑惑。
“喂,考試了。”冷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魚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被大帥哥護著,沒有摔在地上,暗鬆了口氣,怔怔對上他那雙含笑的丹鳳眼。
震驚,除了震驚還是震驚。小魚此時的臉傻乎乎的,要不是秦天將她扶正再鬆手,這魚還真得跟大地母親擁吻了。
“你是土包子?”舔下幹澀的唇瓣,小魚不確定地問。
麵對著秦天,小魚在自己腦袋上比劃著到他肩膀,不偏不倚,視線恰好落在他襯衫領口。
“嗯,高度吻合。”煞有其事地點頭,抬頭間,小魚意外撞上他迷萌的黑眸,忽的伸手捂住鼻子,生怕某種不爭氣的液體會即將噴發。
“你有權保持沉默,現在,隨便說句話。”
“我是秦天。”
“嗯,聲音也極度吻合,還有什麽特征可以對照的……”待完全消化完秦天的話,小魚默了。徹底默了。
“你真的是土包子秦天?”第十五次認真發問。
沉吟片刻,秦天嗯一聲,作出第八次漫不經心的回答。
翻閱著小魚的作業本,比先前進步了許多,不過仍是漏洞百出,完全符合這家夥馬大哈的性格。
愕然間,本子右下角的笑臉吸引了他的注意,每一頁都附有一張圓珠筆畫的簡單笑臉,就倆逗號的眼睛加微笑弧度,卻讓移不開視線,笑臉旁依附著細小的文字批注,有點像心情日記。
唯獨一張不一樣的,就是笑臉的眼睛是兩顆米的符號,批注:萬惡的化學老師。
小魚百思不得其解,秦天雖然是這裏的學生,可她從來都不知道他是哪個班,主修什麽的,“哎,你是哪個班的?”
見他沒回應,小魚轉身,刹那間,隻覺得萬物在這一刻停滯,失去所有光澤。
隻有他,渾身散發著北極星的光芒,那天之後,小魚發現,她愛上那個晴天似的微笑。
我要吃蝦,這個這個!
髒死了,喏,又沒人跟你搶……
那人的聲音很輕,很溫柔,我知道他在對我微笑,即使早已習慣他常掛嘴角的壞笑,這一刻,又沉淪了。
我要看清他的臉……靠近……隻要再靠近一點……
“不要!”驀地睜開眼,小魚從床上坐了起來,額前布滿吸汗,急促的呼吸看得出仍未從夢魘中回神。
原以為,隻要靠近他,就能知道他是誰……
赫然出現的枯爪似的手緊鎖住脖子,我發不了聲,卻一遍遍默念了他的名字,感覺就像被撕裂了一樣,我被強行拖離了他的世界。
那束冠男子輕柔攬過那具身體,是我,又好像不是我……